《半生清梦》鼠三月

17、献寿 疑是仙女下凡来，回眸一笑胜星华

　　胤祥自从塞外回来，似乎已经出离了丧母之痛，依然和莫姚嬉笑如常。
　　眼见着胤祥、胤祯进了院子，身后还跟着三个女孩，胤祥的两个胞妹温恪、敦恪与莫姚熟识，还有一个是德妃所生的五公主，胤祯的胞姐温宪。
　　下月初一是胤祥的生日，莫姚起初以为他是带人来示威要彩头的，后来发现三个公主扭捏的表情，还有胤祯眼里闪烁的贼光，莫姚知道自己被人卖了。
　　胤祯到底沉不住气，得意洋洋，“太后懿旨，十月初三是哀家寿辰，着郭罗络.莫姚同三位公主一同献礼贺寿，不得推迟，钦此。小姚子，阿奶让你把出游在外学的本事拿出来。”
　　到底是被卖了，贺寿是小事，居然还是规定项目—舞蹈，还要带着几个公主一块玩，新奇的，没见过的，这么馊的主意，用脚猜也知道是十四撺掇的，还好没让自己卖弄琴棋书画，看也就罢了，真表演起来是样样不通，都是爱显摆惹的祸。
　　新奇的，钢管舞没见过吧，不过估计没跳完就得被浸猪笼了；芭蕾，也得有人会欣赏呀；探戈、桑巴、恰恰、弗朗明戈、吉普赛舞，都是观众级的水平。

　　发愁归发愁，日子还是要过的。鸿雁悦来最近来了两个有名的湘菜厨子，莫姚嚷着要去试菜，胤禟自然是欢喜的，可不太高兴莫姚随身的两块膏药，胤祥和胤祯。鸿雁悦来的生意越来越红火，好多来京的洋夷也慕名而来，听说荷兰东印度公司的买办就在隔壁包间，胤禟就过去招呼了。
　　胤禟这大半年都在四处接洽来京的夷商，想要承办工部直接买办洋货的差事。
　　“最初也是你的主意，往后的一切，表哥的自然也是你的。”看着莫姚崇拜的目光，胤禟有一种被肯定的感觉，说话时还有一脸的红晕。
　　好在那两个馋猫把脸都埋在盘子里，没听见胤禟的话，莫姚真不知该如何接话。也好奇，难不成这是已经在筹措胤禩的竞选的资金了么。哎，最近老爱替古人操心。

　　翌日，给太后请安的时候，太后询问千秋寿礼的事，莫姚拍着胸脯保证有惊喜，只是除了三位公主以外，还要胤祥和胤祯配合工作，太后爽快地答应了。看着二人的苦瓜脸，让莫姚充满了报复的快意。
　　十月初一，因为热孝在身，胤祥悄无声息地用一碗寿面应付了生辰，值得安慰的是，面是莫姚送来的。
　　千秋节当日，太后的心情大好，白日接受百官朝贺，晚间则是皇室家宴，也是王公亲贵们献贺礼的时候。先是太后的儿子辈贺寿，康熙当堂为太后书写了一个大大的寿字。然后是裕亲王福全和恭亲王常宁，说实话两个人都比康熙长的帅，而且脸上没有麻子，难道康熙当上皇帝是因为那几颗麻子。
　　到孙子辈的时候，大多送的都是所谓的奇珍异宝，了无新意。胤禛特意念了一百遍的金刚经，还是棋高一着，百行孝为先，估计屡试不爽。胤祐画的《福禄寿三星图》。胤禟和胤俄送了好些稀罕的西洋玩意。胤褆与胤禩合奏了一曲《百鸟朝凤》，胤禩吹箫的时候，莫姚无意间瞥见石静几乎全程流着哈喇子，那双杏花眼扑闪着，石静也仿佛感受到莫姚的眼光，回了一个挑衅的眼神，莫姚只当有蚊子飞过。再转头回来，发现胤禩深情地凝视自己。近来胤禩越发受康熙倚重，这是塞外回来，莫姚第一次见到他，那样灼人的目光，莫姚赶紧与身旁的宝勒儿搭话。宝勒儿与太后一样是蒙古人，这次是随她父亲乌尔锦噶喇普郡王一块进京，住在宁寿宫，草原儿女性格爽朗，很得太后喜爱，跟莫姚很是投契。适才宝勒儿为太后献唱一曲蒙古长调，引来好多艳羡的目光，垂涎的也许不只是像水晶一样的人儿，或许还有蒙古王爷的铁骑。还是羡慕老十吧，她可是胤俄未来的嫡福晋。
　　“皇额娘，儿臣可听说姚丫头给您准备了惊喜，怎么不见人？”康熙话里流露着浓厚的兴趣。
　　还不等太后开口，就听太监喊到：“十三阿哥、十四阿哥，五公主，八公主，十公主为太后献礼。”
　　胤祥、胤祯身着异域风格浓郁的服装，就像是神话里战场上英勇的战士，踏着音乐击鼓而行，三位公主穿着鹅黄的纱丽翩然而来，宛若一朵初开的莲花，花心处缓缓步出一名女子，蒙着面纱，只露出一双顾盼生辉地妙目，眉心点着红点，一身长长的火红纱丽，手脚皆佩戴数十银镯，抖动的时候发出声声脆响。印度舞的神髓在于对神无比虔诚洁净无私的爱，舞者藉由手指、手臂、眼睛、五官、身体表达和诠释宇宙间的万事万物。婀娜多姿舞动的腰身，变幻莫测的手语，灵动的脚步跳跃，摄人心魄的眼波流转，曲终时竟无人喝彩，人人都沉浸在那样的风情万种里。蒙着面纱的人儿急欲离场，想是身上穿的纱丽太长，脚下生绊，就要摔倒在地，胤祥眼明手快，将她半抱于怀，手无意勾落了她的面纱。莫姚半挂在胤祥怀里，嗔怪地看着他，胤祥傻傻地笑着。
　　其实胤祥他们也不知情，原该是特意请的印度老师领舞，可巧祝寿前老师把脚崴了，莫姚只好硬着头皮替场，还好记得舞步，又有些舞蹈功底。只是这一跳简直是乱花渐欲迷人眼。
　　领赏谢恩的时候，莫姚换回了原来那身粉色旗装，头上梳着金鱼髻，脑后两个小辫，脚上套着马靴，恢复了小女儿的模样。上个月，莫姚穿着“花盆底”跑步摔了跤，愤怒地把鞋扔进了御花园的池子里，被康熙瞧见，亲下恩旨，莫姚不必穿中式高跟鞋。
　　“太后您瞧瞧，这十三阿哥和咱们莫姚格格倒是一对璧人儿，般配的很！皇上您说是不是？”说话的荣妃，三阿哥胤祉的生母，上了些年纪，笑的时候明显看见眼角的细纹，又是一个渐老的红颜，或许正因如此，康熙并没有招她随驾畅春园。得罪她儿子没多久，这是要报复么。才在这宫里混了多久，竟觉得人人都是睚眦必报的小人，莫姚的大气都到哪里去了。
　　听了这话怪不高兴的胤祯，嘴翘得老高，他还小，也许还没有别样的心思，只觉得要被人抢了有意思的东西。
　　太后很认真地打量胤祥和胤祯，又回看莫姚，喜笑盈盈，“都还小，明年选秀就免了，哀家还想多留她几年，反正跑不出爱新觉罗家就是了。就看你们谁能把这个小妖精给哀家留住罢了。”
　　还是该庆幸的，到了明年莫姚的实际岁数也不过十二岁，免了被人当作白菜挑来拣去。可爱新觉罗这四个字就像五指山，从穿到这里，莫姚就没能有片刻的逃离，难不成真的要做孙悟空，那谁是唐僧呢？

　　自从四月回京，莫姚对自己的疏离和冷漠，让胤禩很不安，她越来越耀眼的光芒更让胤禩如芒在背，她与十三的亲密，九弟对她的呵护，还有，莫姚似乎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回府的马车上，布帘外的竹马分明听到了轻轻地叹息，回京以后，主子又恢复了从前的模样，一样的和善待人，却始终保持着距离，总是满怀心事，少了开怀的笑意，明明笑着，笑意从未及眼底，经常发呆、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