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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酒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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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渐渐相处下来,叶彬的大学生活也算是品出了味道,寝室里他和洛言走得最近,叶彬是人前冲淡平和人后阴暗极端的性情;而洛言则咋咋呼呼像是永远有用不完的精力,明艳热烈,这样的气质会辐射感染身边一切黑暗生物。两个人经常一起出去喝酒,洛言絮絮叨叨地说着听来的好玩事儿,他有个好习惯,那就是从来不用流行的网络语言,用他的话说那都是别人玩剩下的,拾人牙慧有何乐趣可言。这么说的时候遭叶彬一通嘲笑,直说看不出来你这小子还能蹦俩成语。洛言气的直掐他。
有时候两个人就什么也不说,买了酒找个清净地方就开喝,这个年纪的男生大多爱喝啤的,他俩却不爱,只觉得绵软不得劲,索性每次都往兜里踹一瓶白酒。学生阶层也买不了什么好酒,两瓶二锅头,一把烤串就是能想到的最好的夜宵。
“有酒有肉有美人,这小日子过得真是给个神仙也不换呐。”叶彬和人熟了起来也渐渐放开,痞气就开始显露出来。
“美人?你看好了,爷可是个带把儿的。”洛言也没真生气,仍是灌了一口酒。
“我当然知道你是男的。”叶彬闲闲地喝了一口,心里默默念,要不我能跟你这么好吗。
叶彬对洛言有好感,洛言皮肤白,笑起来眼底有不自觉的诱惑,这样清秀漂亮的男孩,叶彬根本无法阻止自己把他视作性幻想对象。
几个人男生感情也是颇好的,时不时也一起寻个由头出去吃一顿。一转眼到了十一月,今天因为田灿龙过生日,四个人就商量着出去庆祝一下,方式自然还是吃吃喝喝。
初冬的阳光洒在课桌上,窗外有稀疏的枝条在课本上映下影子,叶彬撑着脑袋眯着眼将睡未睡,这样的午后,讲台上讲师的讲课有气无力,只剩下PPT的放映声还算醒耳,一教室的人都要死不活地趴在桌子上,只剩下前排几个人还强打精神记着笔记。
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他掏出来看,上面有两条未读短信.
第一条的发件人赫然写着赵征峰,看见短信内容的瞬间叶彬就变了脸色,冷汗涔涔地冒。他合上手机,闭上眼睛平静了会儿,等这阵心痛劲儿换过去了,重新再打开手机,再看第二条短信。
第二条短信上面写着“今晚咱们去哪给灿龙过生日啊?”
叶彬转头向后看,果不其然洛言这小子发了短信就朝叶彬这儿瞅,猛挤眼睛。叶彬朝他撇了下嘴角,回短信:“你定吧。”
洛言定的地方是学校旁一家小酒吧,四个年轻小伙子冲进酒吧就是一通狂喝,十来个人先上六打珠江。酒吧虽小却也还有乐队,洛言是本地人,跟他们都都熟识,鼓手笑眯眯地搭着洛言的肩膀说玩尽兴点,想来点什么跟哥直说。
一旁的田灿龙听了,指着叶彬大着舌头含糊地说:“我,我今儿个要听你唱歌!唱情歌!大声唱!”明显,这哥们儿喝高了。
叶彬正兀自寻了个角落喝酒喝得自在,猛地被点名抬头一看,田灿龙红着眼站在自己面前。
“你他妈有病啊?”叶彬皱眉,这小子少说喝了六七瓶,没量还硬撑着。
田灿龙不依不饶,嚷嚷着非要叶彬来一首。
洛言本来在一旁看热闹,见叶彬实在下不来台,猛地一把甩掉烟,看着地上的烟头低咒一声,起身走了过去。
“田灿龙我说你没毛病吧,这儿那么多人你干嘛非跟人叶彬过不去?”洛言扯着田灿龙的手,试图把他拽开。
田灿龙一挥甩开了他的手:“我今天寿星,我最大!叶彬你就说你唱不唱吧?”
叶彬皱着眉,告诉自己不要和一个喝醉了的人计较,心里却打起了鼓。他抬眼望了眼洛言,后者正一脸爱莫能助表情地望着自己,寿星最大,何况还是喝高了的寿星,这事儿没处说理去。
“行。”既然没办法,叶彬利落起身,也不再推辞,“你是寿星,你最大。”
田灿龙楞楞地,反应过来手舞足蹈往台前跑,抢过麦克风就大吼:“安静!都他妈给老子安静点儿!叶彬要唱歌,谁吵我灭谁!”
叶彬走到台前,对吉他手道:“抱歉,朋友过生日,可以借琴用用吗?”
吉他手很豪爽地笑笑:“尽管用吧,洛言这小子跟我们也熟,要帮忙吗?”
“不用,谢谢。”叶彬低头调音,飞快地运指拨出一串音符。
“I hurt myself today
to see if I still feel
I focus on the pain
the only thing that's real
the needle tears a hole
the old familiar sting
try to kill it all away
but I remember everything
what have I become
my sweetest friend
everyone I know
goes away in the end
you could have it all
my empire of dirt
I will let you down
I will make you hurt
……”
叶彬歌喉算不得好,吉他弹得也马马虎虎,但这首乡村民谣曲调沧桑,他懒懒地唱来,也算是别有味道。
而洛言,几乎是在听到前奏的时候就放下了手中的酒杯。他看着台上的叶彬,酒吧迷离的灯光让他的轮廓愈显模糊。他闲闲地点了一杆烟,仰躺进沙发里看着台上的人,五官更是淹没在黑暗中。叶彬整个人都不一样了,那是一个任何人都进不去的世界,洛言清晰地感觉到这时候的叶彬是不一样的,台上的歌声隔着整间酒吧传到这个角落,中间隔着的所有人都变成了空气,只剩下他们两个才活在同一个空间。
脸上有热度,心跳也不受控制地加快,明明在嘈杂的酒吧,却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和着叶彬的歌声,这样的感觉太奇怪。洛言揉了揉太阳穴,也许是自己喝多了吧。
从台上下来后叶彬被田灿龙那一伙拽着连灌了一整瓶,直说居然身手这么好平时还深藏不露。叶彬也不说话,仰头就灌,田灿龙笑嘻嘻地搭上他的肩膀擂了一下:“行啊你,够给面子的。”
而这时,洛言分开人群,扯着叶彬的手就往外走,田灿龙一愣,不曾想手中的人就这么被人一把捞走,急吼吼地喊:“嘿你带他去哪儿?”
洛言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卖了!”
其实也不过是把他拖到一边防他过量,今晚的叶彬魔怔似的,谁敬都来者不拒,一杯杯的跟水似的下喉,活脱脱一副醉鬼形态。洛言见他着实醉的厉害,不知怎么的心里烦躁起来,想也不想脱口就问:“叶彬,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有啊。”叶彬笑嘻嘻地回答,平日里的温和气度全然不见,抱着酒瓶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他……他今年过年就要结婚了,还叫我去,额,当伴郎,哈哈……”
原来是这样。洛言望着沙发上醉成一滩烂泥的人叹了一口气,喜欢的女人跟人结婚了,新郎却不是自己,这么苦逼的事被他遇上了,难怪整个人都不对劲。洛言琢磨着,他要面子不明说,自己身为兄弟,该对他好点儿。而看向沙发上的人,那个人英挺的五官此时柔和的一塌糊涂,嘴唇上还沾着酒,半张不张的,洛言暗道一声该死,自己怎么会觉得诱惑。看来自己也是喝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