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未央红颜殇》半夏阡陌

4、出宫 给刘彻蜀黍

　　当年刘彻为得皇位，曾对陈阿娇许过金屋藏娇的誓言，当了皇帝后就建了一座用金银玉砌而成的宫殿，甚至连房子都散发着香味来迎接这位发妻。只不过，今日可为你建筑，明日便可换做他人。

　　我即将要到的地方是椒房殿，传说中汉宫中最美轮美奂的地方，那里住着最尊贵最娇俏的女人。说不害怕是假的，时间如虹，当历史变为眼前活灵活现的一切，我恍若梦中，或许只是大梦了一场，才将周围这姹紫嫣红融入眼中。亦或许，是我醒了，而我之前的生活便完全是泡影，那才是我刹那的梦。

　　“美人，美人。”我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到了椒房殿门口，我竟然走神了这么久，赶忙还礼，“妾身久病初愈，失礼之处还望见谅。”

　　“美人过虑了。”那名宫女笑盈盈的说道，将我引入正殿之内。不敢多看，忙上去行礼，好在这些天也不是白呆的，古代每天那些跪来跪去的规矩还是有认真学习的，只不过还从未试过，也罢，找个皇后来试试我的礼仪过不过关我也算面上有光。

　　“妹妹快请起。”耳边传来了一个柔和女声，轻轻浅浅刚好印入人心，我心想这便是卫子夫了，小声含糖量还挺高。我缓缓的抬起头来，那女子一身正红端坐在正位之上，高贵之气逼人，不能说是美艳，也不算是清丽，怎么说，眉眼虽称不上是极好，可却怎么看怎么舒心，让人心生亲切之意。只是她大概年近三十，在古代已是半老徐娘，若是再年轻十岁，我倒能想象刘彻是怎么接她出平阳公主府，最后为她撵走陈阿娇。

　　“来人，赐坐。”她抬手示意。

　　“听说妹妹大病一场，直至今日身体才渐好，如今这么一看，妹妹的确清减不少。可是身边没有可心的人儿，照顾不周？”

　　我心道必须的！那些宫女都各自为政，怎么贴心……不过分来我宫的宫女应该都是皇后分配的，说不好，不就打她的脸了嘛。“皇后娘娘挂念，并不是伺候不周，只是我大病初愈没什么胃口，加上入宫时间尚短，不习惯所致。”

　　“要是有什么不习惯的，或是想吃些什么，都可与我说来。”卫子夫笑道，“我与妹妹同出平阳公主府，这是多大的缘分，我这个做姐姐自然是能照顾多照顾了。”

　　她这话说的倒是恳切，让我一时有些感动。只不过哪里有些不大对劲，我一时也无暇细想，忙道：“是妾身高攀了皇后娘娘才是，也不知道是修了几世的善缘，才有这等福气。”

　　“对了，妹妹可记得平阳公主府后院东边的那个小水潭，那时我们几个婢女夏天常在潭边逗鱼玩闹，那时丝竹如阴，流水花红，像是在昨天似的。”她脸上留露出眷恋的神色，一点没有为自己做过婢女的事羞恼，倒是让我有几分佩服。

　　只是……我哪知道平阳公主府到底有没有什么小水潭，去当舞姬的人又不是我……“是了，那些日子现在回想起来，却如拍岸的浪花，枝头的露珠，滴滴可贵。”

　　“呵呵。”她笑而不语，仔细的打量着我，像是没见过我似的。见到了我发现了，忙岔开话题，“妹妹当时可有什么熟悉的人？指不定我也认得。”

　　我心中暗道不好，这不是考我嘛！说我已经忘了，还是说我不想提，还是说我本来人际交往就不好，万一李夫人在平阳公主府的时候活泼的不得了肿么办……“妾身认识的人还是有几个，只是现在各自一方也不知道对方过得如何，还是不要提了，图添伤感。”

　　卫子夫沉默半晌，吓得我连大气都不敢喘，活生生憋出来冷汗，她才缓缓地说道：“是啊，前尘往事如过眼云烟，不提也罢。既然往事不复，最好就不好再想，更不要再提。”说罢还别有深意的望向我。

　　我干什么了？我一脑袋打大问号。

　　她还要说下去，就见引我来椒房殿的那个宫女恭敬的上来传话：“娘娘，安然翁主马上就要到了。”

　　安然翁主？就是我在花园里碰见的孩子？

　　“妹妹且在这坐坐，我去去就回。”她边对我说，边回头对那个宫女说，“去请卫长公主到侧殿候着。”

　　卫长公主？听说是卫子夫的大姑娘。那个宫女带着卫长从正殿门口旁走过，那个小姑娘也十三四岁，倒和安然翁主一个年纪，估计她们关系不错。这算是去舅妈家串门吗？

　　那个孩子也看见了我，不知道是我眼睛太好了还是太坏了，竟然从她的眼里看到了厌恶的目光。我招惹你了吗？我一脑袋雾水……

　　不一会儿就是那个眼睛亮晶晶的小翁主到了，皇后之后在没有谈关于刚才那个别有深意的话题，只是闲话家常。不过这也好，总算能轻易过关了。

　　从椒房殿出来后，无意间跟安然翁主走在一起，结果竟然发现这个安然竟然是我那个闺蜜，初晴！那个死女人！果然没事！果然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我们俩都没事，真是太好了。

　　那个死女人还利用她翁主的身份让我出宫去住两天，卫子夫作为一个温文尔雅的舅妈，也不好驳了小辈的意思，再加上那时候规矩还没有严格到宫内宫外老死不相往来，我，一个妃子，竟然就这么，这么so easy的出宫了~真是坑爹的电视剧害死人啊。

　　一路上坐在马车里，我们两个便闲不住的开始相互大倒苦水。“你过的还不错嘛，翁主哎!好歹也是公主的公主，不像我这边简直是个阴谋诡计的大火坑！”

　　“你怎么了？拜托，倾国倾城的美人，你的刘彻呢？就算是个大火坑，他也不会让你烧着好吧。”初晴白了我一眼，不不，现在应该叫半夏了。我们俩从抱头痛哭到眼睛红红的就开始斗嘴，没花多长时间。果然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刘彻是谁？我不认识？”我也不甘示弱的瞪了回去，“别说他的人，我连影子都没见过。我估计我得学王宝钗独守寒窗十八年。”

　　“不会吧，你不是新人吗，怎么会这个样子？”半夏皱着一张小嫩脸，认真的思考着什么，让我忍不住想掐她。“干嘛？不要掐我的脸，老实一点，我在想，这么看来李夫人的记载还是和历史有出入的，那你就不会早死，不用和她一样！”

　　说不感动是假的，我们俩不管怎么闹，第一件事总是自然地去担心对方的安全，我自然也知道，那个倾国倾城的李夫人也逃不过红颜薄命的下场，不过好歹碰上了她，就算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只活十几年，都比一个人了无生趣的好。

　　“怎么？”半夏无奈的笑笑，“这么感动啊？要不以身相许？”边帮我拭去欲坠的泪，“咱们两个年近半百的老妖精就不要这么煽情了好吧。对了，卫子夫和你关系不错？”

　　“不错个脑袋！”我一五一十的将在椒房殿她来之前的事通通说一边，包括最后卫长那恶狠狠的一眼。

　　半夏不禁沉思起来，问我：“你知道她指的是什么不？”

　　“我要是知道还给你说。”我无奈地摇摇头，“除非那个死的李夫人活过来让我严刑拷打，不然我怎么知道。”

　　“对了！”我突然想起李夫人怪异的死，会不会和卫子夫那边有什么联系，忙告诉半夏关于李夫人的死，以及我的分析。

　　“有可能。”半夏听完之后，点了点头“照你这么说那个长思和卫子夫的确都有问题。不过我们完全不清楚他们底细，不要轻举妄动，万一他们发现反而对付你就不利了。”

　　“这个我知道，你放心，我不是那种性格。”我拍拍她的肩，“放心啦，兵来将敌水来土掩，这个小大人不要操心了，不然长大会有皱纹的。”

　　“真是拿你没办法，我觉得李夫人离奇的死虽然和刚才那两个人有关，但他们应该不是直接关系人。首先说长思，她一个丫头断然不会直接下手谋害你，除非背后有人指使。不过就算指使，也太简单了吧，不怕长思招供反咬他一口吗？”

　　“监视好像比谋害更惨背后有人指使？很有可能，如果不是为了谋害，那就是应该为了监视我。”我极其抑郁。

　　“卫子夫倒是有这个能力让你无声无息得死，不过她掌管后宫，万一哪天刘彻想起了你，发现你已死，他不是自己打自己吗？太危险了，可以有更好的方式对付你。”

　　“恩，我也觉得，要是想杀我，就不会事后过来警告，太明显了这样。”

　　“会不会是和平阳公主府里的人有关？”半夏问。

　　“平阳公主府？卫子夫也认识的？我也认识的？”我摇摇头，这个范围太广泛了。

　　“会不会是比较有地位的？”半夏想了半天问。

　　“有地位的？和卫子夫认识？”

　　“卫青！”我们俩同时喊出，我勒个去，我怎么能忘了卫子夫还有一个大名鼎鼎的弟弟呢？

　　我们相视一笑，果然这种时候还是要群众一起动脑才好，车外的喧闹声越来越大，好像熙熙攘攘的有好多人。

　　“今天是什么日子？”我满脑袋问号。

　　“是端午啊！笨蛋，你今天有木有吃粽子？”半夏笑着问我，边把车门帘子掀开一半给我看。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天有些黑了，商铺们点起星星点点的烛火，一眼望去，青街古道，星火烛光。

　　我来到古代后还没有逛过街呢，不经玩心大起，望向半夏，她看着街道也一脸期冀。“去转转不？”我提议。

　　“好啊！”

　　两个姑娘飞快的跑向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