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三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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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苏玉漓瞬间觉得与夏雪宜沟通不能。于是在他的沉默下，那场谈话也变得无疾而终。他靠在车边侧身将城中带回来的东西放入车中，想了想，尽管心中犯堵，还是从包裹中取出了一套衣物。拿出来抛给夏雪宜。然后便转身去了河边。
在那里清洗一番后，苏玉漓返身回来席地坐下。抬头看了一圈，余光瞄到夏雪宜披穿上衣服后冷汗涔涔的额头，他几不可见的翘了翘嘴角，自旁边取过一碗米汤吃了起来。
待吃得差不多后，他起身将东西打包收拾好。然后低身准备从夏雪宜腿上接过何红药将她抱入车中，可伸手后却被夏雪宜格了开去。接着听到他低沉沙哑地说道：“等着。”苏玉漓极感无语地看他片刻，见他还是一幅八风不动的样子，实在忍不住了，方才开口讽刺道：“你觉得以你如今这个样子，在温家堡的人追上来时有能力保护她？”
夏雪宜抬头，乌沉沉的眸子瞅了苏玉漓许久，才轻轻扯了扯嘴角，冷冰冰硬邦邦地反问道：“你又是凭什么觉得我不能保护她？”
苏玉漓见夏雪宜一幅无比笃定的模样，再也不想同他争辨。他纵身跃回车上，倚着车棱，百无聊赖的等着何红药醒来。偶尔向那边望上两眼，还能看到夏雪宜极为耐心，细致地用手指帮何红药梳理着散下来的长发。
何红药极为舒适地睡了一觉。睡梦中她感觉像是回到了娘亲的怀抱，通身被一股安心感萦绕着。醒来时，发现这会儿情景刚好同昨晚打了个颠倒，如今换做她躺在夏雪宜身上。再想到此前她对夏雪宜明显的拒绝，何红药略有尴尬。但为了不显得过于突兀，她不动声色的坐了起来，从夏雪宜怀中脱离出来。
侧头望向一边，转目看到不远处的苏玉漓，何红药招了招手，轻喊道：“过来吃饭。”见他轻点着头示意自己已经吃过了，何红药低头拿起放在一边的两个碗，将其中一个递给夏雪宜，便吃了起来。
用过早饭后并没再做逗留，何红药将夏雪宜重新撑扶进车里，苏玉漓便驾着马车又出发了。像这般走走停停，待半个月过去后，行至华阴县时，何红药顿时感到深深地松了口气。一路上她已经对帮忙调解夏雪宜同苏玉漓的关系感到极度的绝望了。那两个明明俱是心思玲珑的人，不知怎的就还偏偏就和对方杠上了。
而且最默契地是他们两人还要在她面前维持出一幅粉饰太平的样子。何红药初时察觉到之后还曾从中缓和一二，时日久了渐渐也视而不见起来。所幸终于到达地方。他们一行三人从车上下来，吩咐小二将马车牵走安置，便抬步往客栈走去，进去后三人便在一桌边围坐起来。
夏雪宜抬手慢条斯理的拿起桌面上的茶壶，帮何红药倒了一杯递了过去，接着唤过返身回来的小二，点了几样菜，便拿着手指漫不经心地轻扣着台面。苏玉漓听着那不紧不慢的“笃笃”声，强忍住心中暴走冲动的同时，也不得不感慨一句，夏雪宜真是拥有小强一般的生命力。此前受了那么重的伤，再加上赶路中马车的颠簸，如今除了那只手，他都能恢复得七七八八，还真是恶人命硬。
嘀咕中饭菜已送了上来。这会儿刚至申时，三人沉默不语的吃完后，何红药见此时天色说早不早，说晚不晚，索性开口说道：“一路赶来，想必大家也都累了，不如在此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再去华山。”然后顿了顿侧头补充了句，向苏玉漓问道：“你觉得如何？”
苏玉漓见状想了想华山难走的峰道，便点点头回道：“如此那便依小红药所言吧。”此事敲定下来后，何红药便起身唤来小二，叫他带着自己去了楼上房间。夏雪宜径自坐在一旁看着，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处，都始终没说一句话。
说实话，何红药此番上楼并不是为了休息，而是为了她已酝酿许久的离开。如今他们已行踪的隐秘到了华山脚下，待明日上山，夏雪宜避过这些风头，过上两年便自然无事。且自那日夏雪宜复完仇后，金蛇剑、金蛇锥已收回到她的手中。事情已基本完结，那么此时便是她离开的最后时机。
不过离开之前她还有话要同苏玉漓讲。为了避开夏雪宜，何红药本打算留书于他，不想站在窗边时刚好看到苏玉漓独身外出。何红药心思一动，便带着包袱，挑了个无人的角落，从窗户处跃下，悄悄跟了上去。
苏玉漓看何红药拿着包袱追上他，不由很是诧异。不过还是从善如流地同她一起挑了个能说话的地儿。
待两人找了个绿树成荫的僻静处停了下来后，何红药便自腕间取下了那串佛珠，递过给苏玉漓，方才说道：“苏玉漓，这串佛珠还给你。关于五年之约的事我很抱歉。对不起，当初是我太过自私了。你很好，真的好。终究是我没福气……”
苏玉漓略过听到此话后心头涌起的淡淡伤痛，看了看那串佛珠并没有抬手去接，而是伸手揉了揉何红药的脑袋，低声叹息道：“小红药，佛珠你还是留着吧。当初我既选择送给你，便没想过要收回来。现在纵然是没了约定，但你我已是至交好友。就当做是朋友送你的一件礼物吧。”
何红药看着苏玉漓的神色，抿了抿唇静默一瞬，便将佛珠收了起来，然后自怀中掏出一块五毒教令牌递给他，开口道：“既然如此，这佛珠便先在我这里保留着。等你以后找到心爱的姑娘时，我便将它还给你。还有这令牌你收着，以后若是有事，带着它去五毒总教或分舵，那些人看到后自会帮你。且我得到消息后也自会去寻你。另外……夏雪宜之事还要拜托于你，望你能帮忙做个引见，至于他的手到底能不能治好，便看天意同他的造化了。”
说完何红药便将令牌塞入了苏玉漓手中，见他点头同意后，便打算转身离开。不想还未抬步，却被苏玉漓紧紧抱住了，听着他在她耳边满是伤感地说道：“小红药，保重。”何红药轻轻笑了起来，回道：“恩，你也是，多保重。”
夏雪宜寻出来后，看到不远处扎眼的那幕，忽然怒及而笑，低沉着声音对着那边，轻轻喊了一句，“红药，你过来。”此时苏玉漓已松开了手，不过听到那话的何红药站在原地并没有动，只是转头定定地看了夏雪宜一会儿，然后灿烂一笑，对他说道：“夏雪宜，我走啦。”接着便毫不犹豫的纵身离去。
“你不追上去？”苏玉漓回返经过夏雪宜身旁时轻声问了句。
夏雪宜目不转睛地看着何红药离开的身影，听到耳边传来的苏玉漓的问话，忽然轻笑出声，“我想要的是她的心甘情愿，所以这一次我让她暂时离开。”
苏玉漓听到后，脚步顿了顿，便继续前行。却不想身侧的夏雪宜忽然动手攻了过来。距离太近再加上事出突然，苏玉漓一时没做准备，便被夏雪宜定住了身形。他僵立在一旁，看着夏雪宜目光如剑般掠过他的双臂，在他耳边阴测测地说了句：“再有下次，我便让你彻底做个无臂道士。”然后便自顾自地离开，苏玉漓瞬间便有了种杀人的冲动。
六个时辰过后，待苏玉漓设想了上千种夏雪宜死法，像什么万箭穿心、五马分尸等等，他身上穴道方才自动解开。运功缓解了一下因僵立太久腿部产生的不适感，苏玉漓郁闷难忍地趁着夜色返身回了客栈。
进去后却看到夏雪宜正坐在大堂中悠哉修哉地吃着饭食，苏玉漓好不容易压下来的怒火瞬间又燃了起来。他出离愤怒地纵身向前几步，拿着手中的拂尘便扫了过去。被夏雪宜格开，他又换招从侧攻了上去。两人大打了一架，过后苏玉漓看着夏雪宜故意让着他，被他拳头扫过后脸上显出的青紫，以及那人漫不经心招呼他坐下吃饭，苏玉漓面部表情顿时抽搐起来。
晚上躺在床上之时，苏玉漓还在对自己当时心中产生的愧疚之感以及坐下的动作愤愤不平。混蛋，夏雪宜那家伙也太会把握人心了。但想到他到底已应承了小红药下来，便只好在暗自内伤中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夏雪宜便同苏玉漓一道去了华山。顺着险道一路走，经过解剑岩，终于到了华山派大厅。看着堂中坐着的江湖人称“神剑仙猿”的华山派掌门穆人清，夏雪宜不动声色的打量一番。只见那人精气内敛，目光湛然有神。且从他坐着的身形来看，想是骨骼极大，人应该很高。脸型瘦长，面目倒是平凡，并不出奇。出奇的是他的手，光是看着便给人一种充力量的感觉。
在夏雪宜打量穆人清的同时，穆人清也在打量夏雪宜。见那小子年纪轻轻，很是沉稳，而且极能沉得住气，不由对他高看了些。但是此时倒也没有太过深究，片刻后便将目光转向了站在一旁的苏玉漓，向他问道：“你口中所说很紧急之事如今可处理完了？”
苏玉漓闻言，以往的性子不改，只是微做收敛，便笑回道：“是啊，师伯，处理完了。你放心，我既答应师父守剑五年，那么后面两年我便不再外出。还有，我此次带回来一位朋友，他左手筋脉尽断，我带他回来请水云师叔帮他看看。”接着便为二人做了个大致介绍。
夏雪宜见穆人清在听到他的名字时，目光如电地又看了过来，便极为镇定的拱手说道：“此番多有叨扰。日后但有请辞，必帮办到。”
穆人清想到江湖中夏雪宜那亦正亦邪的作风，审视良久，方才将目光落回苏玉漓身上，出声道，“罢了，你们且下去吧。”
苏玉漓见状便知师伯已是同意了，于是带着夏雪宜从厅中退出，领着他去了华山派的后院，指着一排中最左边的那个房间对他说道：“下山前你便先住那里吧。你先收拾一番，稍后我去寻来水云师叔，让他帮你看看。”
夏雪宜进去房间后，将包袱放下来静坐片刻，便听到门前传来脚步声，他起身将门打开，刚好看到正准备抬手敲门的苏玉漓，见他身后还跟了个四五十岁左右的人，想是水云道长无疑，便侧身让出门来。
水云道人进来后，解开夏雪宜左手缚着的绷带查看一番，方才沉吟着回道：“你这手被极利的倒刺刮过，伤口太深，且过了最佳接脉时间，此番我纵然是帮你治了，日后恐怕也只是维持日常生活需要，重物这些是不能提了。”说完后，水云道长抬头见夏雪宜低垂着眼睛，神色平淡寂寥的样子，不由补充了句：“所幸便是左手，于生活也无太大影响。”
夏雪宜觉得用他的一只手换来温家五老的死，让家仇得报，并无什么好遗憾的，所以在听到水云道人说的这个结果后，很平静的便接受了。不过这些心思，此时并没有必要同他们去说，因此只是笑笑同他们约好了接脉时间，将他们送了出去。便返身将门关上，躺在了床上。
脑中回忆起何红药当时毫不留恋离去的背影，夏雪宜叹息一声，想到她恐怕早已做好离开的决定了吧，然后心中不由苦涩起来。他知道她需要时间，他也给她时间。不过只有一年。他在她身上下了从南方回来时自一位老大夫那里买过来的一种蝶引香。此香时长可达一年，一年后他便去寻她，到那时，不管怎样他都要留在她身边，再不让她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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