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
时光如流水，转瞬即逝。
生活便是如此，当一个人面临生存时，巨大的压力可以将他压迫的再也起不了任何情爱的心思。何红药从屋里出来，望着暮色里天边的斜阳，如此感慨着。回首间她才发现，如今距她回魂重生已有半年多的时光。
而原本之前打算的一个月过后同何青葙一起去五毒教，却因何青葙的身体而搁置下来。何红药近半年的时间一直都在帮何青葙解毒调理身体。现在有时想想半年前的那天，何红药还是感到心有余悸，差一点，差一点，自己就要失去哥哥了。
其实那也只是很平常的一天，若不是发生了那件事的话。当时，何红药与何青葙如同往常一样去山里采药，采药途中何红药还按惯例同何青葙讲解一些药草知识，同时在里面穿插一部分毒术、毒虫及捕捉技巧。
何红药正讲着，却见不远处的何青葙手扶着一棵大树突然僵立在原地。见她望过去，何青葙赶紧出声说道：“红药，别过来。”何红药转过这棵大树的遮挡，抬首便看到何青葙扶着树的那支胳膊上爬着一只毒蜘蛛，整个有幼儿拳头那般大，全身五彩，一看就是剧毒无比。
何红药见状担忧地向前走了两步。想到自己前世曾多次捕捉过蜘蛛，捕捉技巧无比熟练，便准备过去帮何青葙，走到一半想到如今自己只到他腰部，根本够不着。只好忍住焦急，声音镇定的对着何青葙说道：“哥哥，你不要紧张，现在听我讲。你保持上身不动，然后慢慢蹲下来。”
然后自旁边折了一根树枝，将系在腰上的荷包取下来，把里面装的东西全部都倒出来，接着便去到了何青葙跟前。何青葙满头大汗慢慢屈腿蹲了下来，却不想爬着蜘蛛的那支手臂在滑下来时一不小心碰到了旁边的枝桠。何红药只见何青葙胳膊猛得一抖，不急细想赶紧用折下来的树枝将蜘蛛挑至荷包里，然后将口封住。
弄好后，何红药刚准备松下一口气，却见何青葙一脸苍白，胳膊处渗出黑色的血迹。何红药心神剧惊，迅疾出手点住何青葙的穴道，接着赶忙取下自己的腰带，自何青葙伤口上方绑住，扶着他将竹篓取了下来。然后对那伤口做了个简单的处理，一边搀着何青葙一边背着竹篓往回赶。
待回到家时，何青葙几近休克。何红药将他半拖至床上，然后马不停蹄去了外面，在之前晒制的药材中挑练一些，熬好后给何青葙灌了下去。
何青葙整个人昏迷了大半个月，何红药一直用药吊着他的命。然后养着那只从山上带回来的五彩蜘蛛，不时取一些毒液，全力配置解毒丹。
反复研磨终于用现有药材将解毒丹配好，喂何青葙吃了下去。待何青葙醒来时，何红药仿佛才感觉到害怕。她强忍着哭意，然后看着一脸虚弱的何青葙勉力露出微笑。
自何青葙醒来后，何红药不时扶着他出去在院子里转转，然后隔三天调配一些药浴让何青葙泡着。来回调理一个多月，何青葙才恢复一点往日的精神气，整个人却瘦了一大半。
何红药见何青葙微微恢复了一些精神气，整个人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帮何青葙调理期间抽了个空把他叫到一边，仔细把功法口决传授给了他，让他暗记在心，有时间就慢慢练习一下，同时暗暗叮嘱他此法在未大成前定不可外露，且要想有所进度须时刻练习。然后又在一旁把招式演练给他让他能记住多少就记住多少。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何红药一边帮何青葙调理身体，一边同他一起勤加练习。她之前本打算同何青葙一起边采药补贴家用边把毒术一点点告诉他，却不想被这个意外突然一下子打乱了步伐。如今家里生活条件又实在太差，之前刚有一些节余的银钱经此变故又空空如也，连米粮都被消耗得差不多了。无奈之下，何红药不得不让身体刚好一点的何青葙同她一起重新上山采药。
五毒功法其实并不精妙，五毒教最出名便是毒术了。因此何红药后面在同何青葙一起进山采药时，便着重将毒盅之术讲给何青葙听。且何青葙此番中毒，让他对毒盅之术有一种超乎寻常的执着痴迷，如此一来进境更是飞快，想来不久的将来定会有所成就。经此一役何红药发现好多特质在何青葙身上显现，整个人越来越有前世的影子，想到这里她心里一时悲喜难辨，但多番忙碌之下很快便被她抛之脑后了。
时光翩然轻擦。历时半年，多番勤学苦练，加之何红药对彼此特意配置的药浴调理，她与何青葙的身体素质及毒术功法都大有所涨。
正陷落在回忆之中，愣神间何红药感觉一股熟悉的气息袭来，练武后本能因人靠近而紧绷的身子也缓缓放松，接着便被一只手轻轻拍了头。何红药笑吟吟地转过身，然后拉过何青葙拍她头的那只手，看着他道：“哥哥，你今天出去打听得怎么样？东西五毒教收下了吗？”
何青葙故意装出一幅愁眉苦脸的样子对着她接连叹气，何红药想到近来何青葙越来越频繁在她面前的耍宝，便本着脸盯着他，直看得他再也装不去，何青葙才狠狠得揉了揉何红药的头，嘟嚷道：“红药最近越来越严肃了呢，真是一点都不可爱。”
何红药之前还在心里暗自奇怪为何哥哥近来越来越爱逗她，却不想原来还是因她之故。她本不是不懂世事天真懵懂的小女孩，潜移默化之中一点一点露出本性，却让何青葙担忧了呢。
于是调整表情做出配合何青葙的样子，沮丧地问道：“失败了呀？”何青葙见状哈哈大笑起来，捏着她的脸道：“红药，我们成功啦。”何红药心想能不成功嘛，且不说我让你带去的那个用来打通个种关节的五彩毒蜘蛛，单凭你现在的毒术造诣之高，比之他们招收的其他初级弟子都不知强过了多少。虽说时间上稍微晚了些，但总归是赶上了五毒教最后一拨招收教众的返教时间，因此多加你进教肯定是不成问题的。
不过如此顺利就让自己也加了进去就有些奇怪了。何红药心中暗自疑惑，但又不想表现过多让何青葙担心，暂时先压下思绪同他一起开心。开心完后想着何青葙奔波了一天，便叫他回屋歇着，自己则转身去厨房准备做晚饭。毕竟已到晚餐时间，吃饭之事大过天啊。
待吃过晚餐将一切收拾好之后，何红药同何青葙双双躺到床上，因明天便要离开这个家，两人一时都没说话，周围除了很远的地方时断时续传来一两声的蛙叫，便静得出其。何红药思考了一会儿，出声打破沉默，对着何青葙问道：“哥哥，明天什么时间出发？”
只听耳边低低传来何青葙的声音：“我们明天下午便要赶到他们的集合点，这是五毒教最后一批人员返教，错过此次就真的要等到三年之后了。”说到这里声音便停了，过了好一会才听他接着说：“红药，明天哥哥带你去个地方。”何红药听他声音里带着愁思，就低低应了声“好”，想到明天还有许多事需做准备便说道：“哥哥，我们睡吧。”
第二天一早，何红药见何青葙草草的吃过早饭，然后边起身边对她说道：“红药，哥哥有事要出去一趟。一个时辰后便回来，你在家乖乖等着我。对了，有没有需要的东西哥哥帮你带回来？”何红药看他心思重重，便放下碗也不吃了，对着他道：“哥哥你出去时记得买两把匕首带回来，我在家把我们需要带走的东西收拾一下。”何青葙匆匆点了一下头便往外走了出去。
何红药看着重生后自己呆了半年的这个家，坐在椅子上愣愣的发了会呆，才起身收拾东西。说实话其实并没有什么好收拾的，只有一些盘缠、她同何青葙两套已经洗得发白的衣服，以及两人配制出来的伤药和鼓捣出来的一些功能乱七八糟的毒药，便无其他要带走的东西了。
待将这些收拾好后，何红药眼带眷恋，仔细又看了看这个有些破旧的家，虽然与自己之前居住的万妙山庄无法相提并论，但这里却是她的重生之始与温暖之初。她在屋里定定地站了良久，叹了口气收拾好自己所有杂乱的心思，便转身出了房门到院子里寻常练功的地方继续奋斗。
刚刚行功走完一圈，稍作休息，何红药便看到何青葙满头大汗拎着东西从外面跑了回来。于是赶忙起身进屋倒了碗水给他，何青葙咕咕咚咚喝了两大碗才慢慢坐了下来，缓过气后才对着何红药说道：“红药，去把你收拾好的东西拿过来，我们一起走吧。”
何红药点了点头去床上取过包袱递给何青葙，何青葙把它背在身后，左手拎起刚刚从外面买回来的东西右手牵着她便往外走去。走出院门后何红药见何青葙身子顿了一下，被他紧紧纂的手感到些微的疼痛。低头时却发现何青葙提着东西的左手青筋凸起，隔了一会儿终是没有回头拉着她大步离开。
何红药心里明白何青葙此时必定非常难过，同时隐隐约约有种预感，这个家恐怕他们以后再也不会回来了，就算有心故地重温，想来也不过是物是人非。模糊地笑了两声，物是人非、物是人非，这个词原来也可以这么的残酷与温柔。她神思恍惚地被何青葙拉着往前走。
差不多走了半个时辰才停了下来。眼前是两座不起眼却有些年限的坟头，坟头上面长着青草，除此之外一片空荡什么都没有，何青葙拉着何红药跪了下来，然后偏过头对她说：“这里葬的是我们的阿爸与阿妈。你很小的时候他们就走了，我不想你伤心就从来没和你提过。现在我们就要走了，也该让你知道。”
说完后何青葙便从怀里掏出火折子，打开之前左手拎着的包裹，从里面取出一大叠冥纸，抽出两张将其点燃，接着递给何红药一部分，边烧边喃喃地说着：“阿爸、阿妈，真想你们啊……一转眼我和阿妹都长大了。今年我已经十二岁，阿妹也六岁了。我长大了，我想带阿妹出去闯一闯。”
何青葙说完后便定定地望着火光，直到火焰燃尽，拉着何红药磕了三个头才一起站起身来。然后打开刚刚放在一边的酒壶，边倒边说，“阿爸，这是你最爱喝的酒，我敬你和阿妈，一会儿我就要带着阿妹走了，应该有许多年不能回来看你。不过你放心，我以后会好好照顾阿妹的。”
酒水伴随着话音一同落下，只见那从高处洒落的晶莹，如同一滴滴透明的泪水，仿佛瞬间流进了他们的心底。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