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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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何红药早晨起来梳洗完后，站在二楼看了会儿院中开得正好的芍药花。她边看边在脑海里细细计算了一下何青葙的归期。按行程来看，他们来回行程大概需要两个月的时间。如今距离他们走还差三天便刚好满两个月了。此事为了保密，她与何青葙已是许久没有联系，也不知他那边具体情况如何，心中忍不住隐隐有些担忧。
话说自那日在何青葙书房同他谈过后，何红药对教中形势有了一个更清楚的了解。想来前世她受万蛇噬咬之刑时心中曾暗暗责怪何青葙不帮忙，应是误会了他。按如今形势推想，前世她犯错所之时，何青葙在教中应该也是如履薄冰。而最后那样的惩罚处理估计也是何青葙前前后后百般周旋的结果。
想到这里，何红药对何青葙心底那点微微的小结便彻底解了开来，同时又为前世那般不知好歹的自己感到惭愧。她轻轻叹了口气。不想一声叹息刚落，便听到身后传来开门之声。她转头望去，只见夏雪宜一脸面无表情的站在她前方不远的门口处定定地看着她。
他们彼此都不说话，只是冷冷的相互盯着对方。对视许久，夏雪宜才微微移开目光，张口对她说道：“不出意外的话，再过三日，何青葙便会回来。”何红药低眉敛目，听闻此言后也并不搭话，只是重新转过头看着院子里的美景，静默中听到他又说了一句，“红药，我就要走了。”
耳边传来的声音低哑冰凉，微带惆怅，犹如冬日里飘飞的即将消融的雪花。何红药一个人站在窗边，感到微微的恍惚。她立在原地不动怔怔地发了会儿呆，待回过神来时，周围已不见夏雪宜的身影。
料想夏雪宜应是按两个月以来养成的习惯，如同往日一般去了旧练武场钻研武功，何红药便没有再多加留意。其实她知道如今她对夏雪宜也太过放任自流了，但造成这种情况的主要原因是她没有那么多精力。
这段时间何红药已经忙得无暇他顾。要知道自何青葙离开以后一切事务都暂由她暗中代替，然后再借由右长老黎然出面传达下去。她已有许久年没有如此经营算计，所以刚刚接手下来时不禁有些手忙脚乱。不过所幸她还有之前的底子在，并无感到特别困难。
想到这何红药收回了思虑，望了眼房间中的沙漏，见时辰不早之后，便将凌波微步施展到极致，避过周围巡逻之人，只余道道残影速度极快地往何青葙书房赶去。边赶边回忆着当时她同何青葙在书房中根据如今教中境况所商讨出来的解决办法。
左长老乌蒙勾结教中其他二使意图反叛已成定局。二使中的毒蛇使因有“四鬼”与之制衡，所以暂时不足为虑。最主要的是那白蛤使，他掌握教中大量钱财不得不防。不过若能寻回宝藏此种状况倒也可迎刃而解。
现在最棘手的是左长老乌蒙，他在教中资历长久，根基深厚，少有人可以与之抗衡。而唯一有资格的就是右长老黎然了，但右长老黎然却一直持中立观望的态度。如此一来他身后暗中隐隐跟随的黑蝎使与长蚣使态度也令人耐人寻味起来。
细细思量下来，如今教中五使里只有蛛派使者是明确站在何青葙一方。那蛛派使者潘秀达与何青葙一路走来，在何青葙被推上教主之时，一路扶持已是他的心腹。可综合所有势力因素摊开而言，即使他们取得宝藏，胜算也并不是太大。要如何做才能打破这一利现状扭转颓势呢？何红药同何青葙思来想去，俱都认为唯一的突破口便是转变右长老黎然的态度与立场。
何红药想着当时她与何青葙多番商议找到症结之后，便在何青葙离开的前一夜，暗中一起去了黎长老的房间。彼时两人悄无声息地进入屋内，何红药在第一时间飞速出手点了黎长老的穴道。然后才将他叫醒。见黎长老睁眼后满面怒容，何青葙出言微微安抚道：“黎长老不必惊慌，我与妹妹红药此次前来，也是有事同你相商，若你保证不出声，我们便先解开你的哑穴。”
见黎长老思虑片刻后态度有所软化，兄妹二人才对视一眼稍稍松了一口气。稍后何红药在得到黎长老微微点头示意般的同意，这才又接着出手解了他身上的哑穴。
何青葙按之前两人讨论出来的说法，隐去宝藏之秘，借由前任教主师父留给他一笔巨额财物的名义，将此事半真半假的告诉了右长老黎然。那黎然听过后神色数变，在他们兄妹二人多番软硬兼施中慢慢默认了态度。双方为表诚意，便暗中订下来何青葙与黎长老之女黎云的婚事，同时在此次寻宝中何青葙与黎云一起前去，并承诺在他取到师傅所留财物后将其中一箱分与黎长老。而黎长老则要在何青葙离开教中的这段时日，暗中同何红药一起稳定教中形势，铺垫打压削弱左长老乌蒙在教中的影响力，直至他顺利归来之日。
还有三天了，过了这三天，待何青葙归来，此事便可大功告成。何红药坐在何青葙的书桌前仔细回想了一番这两个月代理何青葙之职时着手处理的事宜。多番确认行事中无甚纰漏后，她才慢慢平复思绪，抬手处理今日教中呈报上来的事物。
不知不觉中时间流逝，何红药感觉她才刚刚用过午膳，便看到侍女进来点灯了。最近天天如同打仗，今日不过眨眼间就这么过去了。何红药伸手揉了揉眼睛，闭目休憩了片刻。待外面天色彻底黑沉下来后才将事情处理完毕，从何青葙的书房中出来。
何红药避过教中巡视护卫回到万妙山庄，刚至所居院落便看到夏雪宜斜着身子靠在窗边，在黑暗的夜色中他被身后的烛光影印出他一身寂寥。何红药已然累极，见状只是睥了他两眼，便纵身去了二楼。
夏雪宜在何红药进入院子中的第一时间便看到了她。见她越发消瘦的身形与满脸的疲惫，他心中略感不适，这一刹那他好像才突然间意识到，外界传言那地位极其尊崇的五毒教圣女还是个小小少女，原来她也是会累的。夏雪宜靠在窗边望着她那越来越近的身形，手指死死的扣住窗棱，直到何红药一个纵身去了二楼，都还是没有开口，他独自静默了半晌，才木无表情的离开窗边。
何红药回到房间用过晚饭后便躺到床上休息，但她心中藏有焦虑，翻来覆去许久还是睡不着。哥哥马上便回来了，回来后成败便在此一举，可以如今的教中形势来看，胜负还只是一个五五之数。何红药想到前世何青葙英年早逝，心中不由更沉了沉。前世在她犯错被判出教后，前后不过几年时间何青葙原本康健的身体却忽然传出病逝的传闻。若说当时无人给哥哥下药，打死她都不信。
那时何红药在外乞讨也算因祸得福逃过一劫。她虽不清楚前世时何青葙具体有没有同与左长老撕破脸皮，正面对上，但她已打算此次无论如何都要与何青葙同进退。所以如今这样，她原本打算暗中保护夏雪宜两年直至他复完仇也无力实施了。世事无奈，她总要有所取舍的。且此番纵然打破了她之前预想的计划，可她之前已找到帮夏雪宜渡劫的症结所在，便也就在那些方面帮他多多筹备一些。
翻来覆去渐渐已到三更时分。这是何红药同夏雪宜近一个月以来约定的比武时间。于是还没睡便又起身叫上夏雪宜一同去了之前那个旧练武场。待到了那里，点燃之前放置的火把，何红药才转身对着她身后的夏雪宜说道：“之前你我对打练习次数也不少了，今天是最后一晚，我先同你切磋，稍后再将我修习的天山折梅手演示一遍给你看，以后你能领悟多少就领悟多少吧。”话音刚落便纵身向他攻去。
夏雪宜本就聪明绝顶，再经过这日日的琢磨练习，武艺已有了十足的进步。如今配合着金蛇剑使用出来很是凌利诡异。何红药同他酣畅淋漓打过后，连自身招式都熟练圆滑不少，不过自身体力损耗也大。她实感累极便席地在练武场中躺了下来，休憩中发现她还没演练天山折梅手的招式给夏雪宜，但最近她一直保持高强度运转，这会儿甚至连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了。想到此前她和夏雪宜过招中用的最多的便是折梅手，如此不演练的话倒也没什么打紧。
不过何红药刚刚终归自己应承了他，推脱之下总是不好。想了想便叫过一旁的夏雪宜，将折梅手的口诀告诉了他。讲完后，心神微微放松下来，疲倦感瞬间将她淹没，不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夏雪宜隔着身后微弱的火光，看着已然入睡的何红药，才放任自己片刻去肆无忌惮打量她。却见她瓷白干净的脸上挂着两个很明显的黑眼圈。他想到近来她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踪迹，叹息一声将她抱起。
感觉怀中少女轻飘飘的重量，夏雪宜不由又收了收手臂。待稍后回到阁楼二层她所居的房间，他弯身将她放下，拉开被子盖上，在床边静静坐了片刻，他方才起身下去。
余下两日时间在何红药同右长老黎然的紧密布局安排之下转瞬即逝。且她已接到何青葙给她的传信，宝藏已被安然取出，于明日寅时便可到达教中。
当晚亥时刚过，何红药便拿着包袱去找夏雪宜。包袱里放着大量盘缠、些许衣物、金蛇剑、金蛇锥以及她之前抽空专门帮夏雪宜配制的三颗毒药解百丹。将这些拿给他后带他出了万妙山庄。在偏门处对他说道：“夏雪宜，你走吧，记住两年之内不要再来五毒教了。
金蛇剑、金蛇锥、还有我帮你配制的万能解毒丹都在这包袱里。只是你出去后，我教的那两件圣物你要小心使用，暂时不要被我教之人盯上。”说到这里忽然听到远处传来动静，她不动声色地笑了笑，看来此番五毒教重新洗牌的时间要提前了。
何红药想着还有话未交待完夏雪宜，便暗自计算了一下所来那些人的距离，就接着对他说道：“夏雪宜，马我已准备好了，你顺着前方出教后北行五里去到一棵歪脖大树下便可看到。”然后顿了顿，方又拿出玉佩放到他眼前，“你仔细看清楚我手中这块玉佩，两年后我若亲自前去此物便无太大用处。若是没有，我会托人带着此块玉佩将一些东西交给你。到那时我借与你的其他两件教中圣物，你也不用再还回来了。此后山长水阔，世事艰险，还望你暗自珍重。”
看着夏雪宜转身后坚定不移的离去，何红药想了想对着那前方的身影又补充了一句，“夏雪宜，你要活得久一点。”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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