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种迷惑》夏九卿

19、十九

　　天西回国后就带着女儿去看望了姥姥姥爷，两老对这个可爱的曾外孙女喜爱得紧，非要留在身边几天，今天得知有一名要好的战友病重，必须前去探望，这才得以让天西带回去。
　　用了午餐后便带着女儿回Y市，回程的车上温馨得连司机都频频回首。
　　莫衍抱着小蘑菇，给她剥了棒棒糖纸，小蘑菇接过，塞入口中，抬头对他一笑，莫衍心肝又是一颤，亲了亲女儿粉嫩的小脸。
　　小蘑菇转过头，小小的双手伸向旁边的天西，声音娇娇软软，“妈妈——”
　　莫衍听得心头又是一软，他女儿的声音真好听……
　　天西接过小蘑菇，小蘑菇趴在熟悉的妈妈怀中，见给她糖吃的那个长得好看的人把头靠过来，笑眯眯的看着自己，于是也对他一笑。
　　莫衍连声音都软了，“宝宝，宝宝……爸爸抱小蘑菇好不好？让爸爸抱抱。”
　　小蘑菇紧紧依偎在妈妈怀中，口中含着酸酸甜甜的糖，一直对着他笑，小脸儿上露出满足又可爱的小漩涡。
　　这么娇滴滴可爱的女儿想抱却抱不到，而且哄了这么久，小蘑菇也没叫他，莫衍不免有些急切，“天西，我们的宝宝是不是在怪我，所以不愿认我？天西，我知道是我不对，我不应该让天□□自呆在英国那么久，但是天西怀了宝宝为什么不告诉我？如果我知道了，哪里还会顾得上江叔叔，千难万险我也要到天西身边来。天西，我们的宝宝这么可爱，她怎么就不叫我爸爸呢？”
　　听着他语无伦次的话，天西轻轻拍着女儿的背，淡淡道，“她两岁都不到，刚学会走路，说话只教了几句，我还没教‘爸爸’这个词。”因为她的爸爸不在身边，无法教。
　　莫衍愣住，半晌，才回味过来，搂过天西，轻吻着她的发心，“这是我的责任，应该我来承担。”
　　天西“嗯”了一声。
　　两人逗弄了一会儿女儿，莫衍忽然问，“小蘑菇应该是小名吧，天西，我们的宝宝大名叫什么？”
　　天西头也不抬，“江雯茗。”
　　……讲文明？
　　莫衍小心翼翼地开口，“宝宝……真的叫这个名字？”
　　“子仲取的，如果是男孩就叫江涛栗，女孩就叫江雯茗。”天西漫不经心地睨了他一眼，见小蘑菇打了一个小呵欠，于是将她抱平，让她小小的脑袋靠在自己臂弯中。
　　讲文明！讲道理！杜子仲还真会取名字！
　　莫衍深深呼了一口气，平复心情，然后在她脸上一啄，一派大方地说道，“天西，婚礼妈妈已经在准备了，宝宝的名字我让爸爸取，结婚后再改。”
　　天西抬头，神色依然平静，“我爸爸妈妈同意了吗？”
　　想到江父，莫衍神色微忧，但仍然拥紧了她，“天西不用担心任何事，天西只要安心当我的新娘。”
　　天西只给他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微笑，专心哄着小蘑菇午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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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莫衍信心满满，江父却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天西道行浅，面对莫衍这只优雅的披着人皮的大灰狼永远都是节节败退，事事顺他的心。但是江父官场沉浮多年，无论莫衍在商场如何花样百出叱诧风云，在江父面前只有也只能伏低的份。
　　听了莫衍陈词真挚的求亲后，江父连眼皮都没抬，扔给他第一句话，“门不当户不对。”
　　莫衍答，“是我高攀了天西，但我相信我也配得上天西。”
　　江父第二句，“江家本来看中的女婿是杜局长家的公子，杜子仲。”他一直认为，他的女儿应该找一名与她志同道合的人。
　　莫衍答，“这个世上除了天西谁我都不会娶。”
　　江父第三句，“天西必须完成学业后再谈婚论嫁。”
　　莫衍问，“什么时候？”
　　江父看了一眼政府办公楼外高大的树木，“明年在英国拿到硕士学位后，天西会继续攻读博士学位。”江家的女儿，可以选择任何一种她喜欢的方式生活，可以不相夫教子，也可以当未婚妈妈，更不需要仰人鼻息，然而，以天西的性格，最适合的还是走学术这一条道路。
　　莫衍握了握拳，“我明白了。”
　　江父颔首，请他喝了一杯茶，然后莫衍就被江父的秘书请出办公厅了。
　　所有说，只要拥有足够的智慧，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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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西再次回到Z市完全是因为江城。
　　江城要结婚了。
　　婚宴上，江城拉着天西的手一阵长哭，“当年你突然消失在学校，哥哥还以为把你弄丢了，都打了110，你说你怎么一声招呼都不打就走了呢？你寝室收拾得干干净净，就像从来没住过你这个人一样，我们都在找你，莫衍都找到你家去了，才知道你去了英国。天西，以后别玩这种游戏了啊，哥哥经不起这种惊吓。”
　　天西递给他一包纸巾，江城抽出几张擦拭，借着酒力继续哭诉，“还好莫衍守得云开见月明，等了这么多年终于把你等回来了。哥哥知道江叔看不上我，我从小只会带着你玩泥巴、堆沙子，江叔才举家搬走。江叔一路高升，而我爸混了这么多年还只是一个小小主任。”
　　天西听得一个头两个大，叹道，“江城，我爸爸那时候是正常调动，而且我家本来就在Y市。”江父当时只是从基层做起，一步一个脚印地回到家族大本营。
　　江城大哭，“我知道，所以我一直把你当我亲妹妹，我给你找了莫衍，你们以后好好过，赶快把婚礼也办了吧。”
　　“江城，我去一下洗手间。”天西终于放弃，转身逃离。
　　她的思维与江城不在同一维度。
　　江城的新娘，与江城同是莫氏企业的员工，看着天西的背影，好奇地问，“老公，她就是莫氏的未来老板娘？真是一个幸运的女孩儿！”
　　江城微怒，“你说错了，应该说莫衍是江家的乘龙快婿！我们天西从小就低调，又听话又爱学习，我在Z大找了一圈儿，才发现只有莫衍配得上我家天西！”主次地位要分清，他家天西才不希罕一个莫氏！
　　不得不承认，江父的眼光非常独到。在天西三岁就能够面无表情地背出九九乘法表的时候，她的母亲吓得打破了一套上好陶瓷，江父则在书房坐了整整一晚，最后才释然。从此，江父一心致力于为女儿创造最好的成长环境。天西的IQ比常人高一些，但也只高一点点，江父让她度过一个正常的盎然生趣的童年，有着天真无邪的玩伴。天西心静，不骄躁不惹事，只爱读书，江父便找到杜家做邻居，让杜子仲这种天才型的少年指引她。从表面看来天西与普通家庭的孩子没有什么太大区别，实际上这里面倾注着江家所有的心血。
　　从江城到杜子仲，天西按照既定的方向没有出现任何差池，而唯一的变故，便发生在莫衍身上。他让天西远走他国，本来江父的计划是天西在国内正常读完本科再出去；他更让天西未婚生子，但江家上下仍然坦然接受了这一巨变，并给予女儿充分的尊重与支持。因为无论是家庭还是事业，或者追求爱情还是教养孩子，只需要用百分之百的态度去用心对待，但是不要期待太多正确的结果。
　　因为这世上所有的结果，何为对，何为错，或许只有在生命弥留的最后一刻，才能知晓。

　　与Z大的同学一一告别，天西就被匆匆赶来的莫衍接去了莫家。
　　看着车上堆满的礼物，毛茸茸的娃娃，粉色系的全套房间饰品，大大小小的糖果玩具……天西蹙眉，“你怎么不从日本为你女儿搬一座儿童城堡回来？”
　　莫衍笑得如同手中那个带着小翅膀的抱枕上面的FUJI图案一样，眉眼弯弯，“天西就要带小蘑菇去英国了，我要在这之前让宝宝开口叫我爸爸。”
　　天西的怒气一下没了，低声道，“她……比较像我。”不太爱说话，会对你笑，但并不亲近。
　　莫远揽住她的肩，将她护在胸前，头顶着她的发心，“我错过了她出生的阶段，所以她对我感到陌生，这是我应该承受的，但我相信多相处就会变好。天西为我生了一个像天西一样的宝宝，其实我欢喜得都要疯了。”
　　“你有什么打算？”他的大衣传来温暖的气息，清新干净，江天西深深呼吸着。
　　莫衍露出淡淡的笑容，“放心，虽然还娶不到天西，但是我会一直都在天西和小蘑菇的身边。”他的天西和宝宝，岂能离开他的视线？
　　“嗯。”淡淡的呼吸，轻柔交融。

　　在莫家养了两天，小蘑菇学会了叫“奶奶”，剩下莫父和莫衍两两相觑，心痛不已。
　　难道对于儿童的发音机制来说，“爷爷”和“爸爸”的发音比较难？否则他们家这么可爱聪明的宝宝怎么就是开不了口呢？
　　莫母对孙女疼到了骨子里，见天西来接孩子走，声音都哽咽了，“天、天西，学校放假的时候就带孩子回来啊，平时周末有时间也回来，我的乖孙女，奶奶真舍不得你，莫衍，我们家有国际航线吗？没有马上去办，天西带着孩子奔波多累啊，哎，还是我去英国照顾你们吧。”
　　“妈，”莫衍扶着莫母的肩，笑道，“我以后负责英国的公司，这边都要交给爸打理了，爸身体不好，你还是留在国内陪着爸爸吧。我会照顾好天西和小蘑菇，不用担心。”
　　莫母心揪揪地痛，千叮嘱万嘱咐的，依依不舍地看着他们上车。
　　小蘑菇牵着妈妈的手一步三回头，挥着另一只小手，软软嚅嚅道，“奶奶白白。”
　　“小蘑菇拜拜。”莫母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车上，莫衍抱了小蘑菇才几分钟，小蘑菇还是伸着双手扑向了天西。
　　莫衍满脸心痛。
　　让孩子抱住自己的脖子，天西摸了摸她后面翘起来的头发，淡淡问，“莫氏在英国有公司？”她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如果有的话，上次莫氏请杜子仲主持项目，杜子仲根本就不用回国。
　　莫衍盯着小蘑菇的小脑袋，声音有些低闷，“很快就有了。”
　　天西明白女儿不亲近他令他感到非常沮丧，于是笑道，“这孩子有自己的认人意识，一般人不让亲近，你已经很不错了，第一次见你她就愿意靠近你，还能忍受你又亲又抱的行为。”虽然忍受不了几分钟。
　　莫衍的脸上逐渐绽放出光彩，整个人慢慢变得神采飞扬起来，张开手拥住自己最重要的两个宝贝，顺便亲了亲小蘑菇的小脑袋，“我们的宝宝真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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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年后，英国。
　　当天西拿到博士学位，莫家小公主再也不理会爸爸的时候，莫衍终于娶到了天西。
　　至于为什么莫家小公主不理会疼她疼到骨子里的爸爸呢？
　　因为爸爸实在太讨人厌了！他就是一个黑心奸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