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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芦苇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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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兵越来越近,他还是一动未动站在原地,虽然依旧是淡定的,但在顾惜看来,他应该不晓得做了什么瞎了眼,此时应该很无助。她单方面宣布,他此时就是无助,便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别怕,我带着你走!”
濂尘似笑非笑,手指摸在她脸颊,轻轻捏了捏,只说一句:“他们过来了,你速速低下头,无论如何不能抬头。”
顾惜虽不明白缘由,可还是乖乖照办,将头垂的低低的。
骑兵在他们身前勒马,其中一个瞧了一眼另一个,略带疑惑道:“真是个女人。”
一个道:“这儿怎么会有女人?”
一个急性子道:“呔!速速讲来,你是何方人士,为何在此出现?不知前面是战场吗?”
看样子他们只能看得见她,看不见濂尘。
她矮身行礼,依旧低着头,“民女住在洛水河畔,今日出来拣野鸭蛋,不晓得这里打仗,还请军爷饶恕民女无知之罪。”
埋伏在芦苇荡里的伏兵冲出来时,有好几个脚底和裤管上都是黄黄白白黏黏的东西,看上去像极了蛋黄蛋清。又不时有大片的野鸭飞来飞去,所以她想出了野鸭蛋这个幌子。
嘿嘿,顾惜此时对自己的临时应变能力表示极大的佩服。
有些人的脑子就是聪明,真是没办法。
“啊,野鸭蛋啊,这芦苇荡里还有这玩意儿?”
“这你都不知道?我就在渭水边长大的,小时候经常出来拣野鸭蛋,就是搞不好会迷路,几天几夜出不来荡子,能把人活生生在里面能给饿死了。”
“手里有野鸭蛋还能饿死?”
“你傻,那时候那么绝望,吓都吓死了,还能想着吃野鸭蛋?而且荡子里还有好多奇怪的东西,比如水蛇什么的……”
旁边一个惊叫一声:“水蛇!我最怕那玩意儿了!”
“去你的,胆小鬼,你跟我说你偷看李寡妇洗澡那会,怎的就不怕了?”
“就是,还不只偷看,你那次是不是还摸了人家?”
几个人喋喋不休讨论起来,顾惜低着头,一声不吭。看他们那么热烈的就寡妇的身体部位展开的激烈的讨论,她偷偷瞥了濂尘一眼。他还是闭紧双目,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这时远处有人喊,几人应了,才停住激烈的交谈,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看你年龄也不大,小心点啊!别走深了,当心迷路出不来。”
“以后机灵点,幸好我们的战斗结束了,不然刀箭可不长眼,一箭射中你,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顾惜忙不迭点头道谢。
“走吧!”
他们打马往回走,她这才松了一口气,小声对濂尘道:“我们也走吧。”
牵着他的手,往芦苇荡钻去。
如果他们不小心回过头来,恰好看见她往芦苇荡里钻,也算是做戏做足了。
嘿你别说,还真让她说准了,真有一个骑兵临时起意又回头看了这边一眼,并且还好心地喊了一句:“姑娘小心点,当心迷路!”
顾惜清凉凉华丽丽的回头应了一声:“知道啦!谢谢军爷!”
拉着濂尘的手,准备往芦苇荡里扎,就听他忽然叹了口气说:“让你不要把脸给他们看到……这下好了,麻烦来了。”
不就是回了句话吗?还能天打雷劈怎么地?
下意识扭头往骑兵方向看,就发现此时几人齐刷刷勒马站在原地,目光直盯着她,脸上的表情没法形容,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有两个嘴唇半张着,保持着这个动作没变过,不多会涎水就流了出来。
远处又有人喊,几人还是呆愣愣的,好像停止了呼吸。如果不是脸色越来越涨红,还真以为是被寒冰掌一掌拍死定住了型。
远处的人见几人异样,便蠢蠢欲动,又有几人上马,打马往这边驰来。
濂尘捏了捏她的手,“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往里钻。”
看浩浩荡荡涌过来的骑兵,心中纳罕四人为什么这幅表情,但是隐约也有些不祥的预感,便拽着濂尘,扭身往芦苇荡里钻。
几人后面又有骑兵驶来,喝问原因,几人才如梦方醒,慌不择言。
“……一个女人……”
“……不是人……”
“……真的不是人,将军……”
一声清脆的掌掴声,一个呜咽的男声道:“将军,那个女人,太……太美了……我长那么大,没有见过那么美的女人……”
“将军,她不是人,她是……神……是洛水畔的神……”
“将军,她一定是……洛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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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泰不服气,他不相信世间真的有神灵,所以将几个人狠狠训斥一顿,并忖度她是个奸细,用美貌迷惑敌人的奸细。
他命人细细的搜查,就算这个芦苇荡力的芦苇一根一根拔完,也要把她找出来。
顾惜估计他其实也是想看看,能把几个兵把子迷得六魂出窍的女人,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她绞尽脑汁想以前那个隐身术口诀,却悲哀的发现,她连个咒语的开头的口型都想不起来了。看着渐渐逼近的士兵,摇一摇濂尘的胳膊,“你快教教我隐身术。”
濂尘还没开口,有两个士兵直冲着他们而来,“我听到这边有说话的声音。”
顾惜急的跳脚,“我们怎么办?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先吃下白术了。”
濂尘不紧不慢,“这段日子,你很不乖,这缕魂被你折腾得越来越透明。刚刚差一点,如果不吃下白术,你就消散于五界中了。”
顾惜:“……!”
“在这边!快!”
脚步声逼近,她忽的生出一股勇气来,“濂尘,反正他们也看不见你,就让他们放马过来吧!我就不信,他把我抓去,还能把我给杀了!”
“就在这里,我看到一个黑影!”
“快!”
她被逼无奈,只得挺起胸膛,准备英勇就义。
“顾惜。”
他眉头间有深深的无奈,“你的这张脸,还是那么能惹事。”
顾惜瞪大眼睛,不明白他胡言乱语什么。下一瞬,她的眼前就一片黑暗,鼻尖撞到一个坚硬的胸膛上——不是鼻尖,是整张脸——不是脸,是整个身体,全都贴在他的身上。
“你……”
“嘘,别说话,待在我的外袍里别动。”他伸手将她的脑袋往他胸膛上按了按,又快速将外袍合围。
这下,他实扎实将我她抱个满怀。
他的身上一股奇特的味道,似乎是淡淡的药香,其间混合着一股独特的……呃,男性的气息。
顾惜的心,砰砰砰像被鹿撞残缺了,跳地那叫一个不规则。
此时发觉自己,有点儿渣呀。
前脚那缕残魂还对段韶小心肝乱跳,控制不住亲了人家,现在又对濂尘小鹿乱撞。
身边是奔来奔去的兵把子,咦来咦去,“明明就在这个地方,你不是说她穿了件黑色的袍子吗?”
“对呀,我刚才还听见她说话来着。”
“奇怪,怎么就凭空不见了呢?”
“难道是……”越来越小的狐疑的声音。
“难道真的是……”越来越小狐疑兼恐惧兼崇拜的声音。
半晌,所有的声音皆停止,好一会,其中一个抖抖索索地道:“……神……神仙……”
“啊!——”兵卒门撒丫子就往外跑,边跑边说:“洛神饶命,洛神饶命,小的不是有意冒犯!”
脚步声远去。
顾惜的心放了下来。
忽然间囧的不得了,这才发现大袍子里面,他只穿了薄薄的里衣,她的手一直是放在他的腰间,紧紧环抱,可以清晰感觉到他肌肉的纹理和腹肌的形状。
两个人的身体,像是镶嵌在一起。
他的身体跟暖暖的,顾惜嘿嘿一乐,一下子不知手该往哪儿放好,只好胡乱游走,这儿,那儿,都觉得不太合适。忽然,他的身体一紧,顾惜几乎能够感觉到他绷起的腹肌。
“你的手……”
“我的手怎么了?”
顾惜下意识动了动手指,发现端倪后一下羞惭到恨不得找个墙撞死。
好巧不巧,她的手指正好放在他的一处不断延长变粗的东东上。
慌忙抽回手来,胡乱又找个地界搁起来。
他倒吸一口气,“看来你跟着高澄真没学什么好事。”
松开外袍,将她放出来,低头看在她的手上。
那一双如同青葱似的纤纤玉爪,正死皮赖脸按在他略略凸起的胸肌上。
顾惜傻笑着将手抽下来,放在身后交握,免得它再来个丢丑,总是去做一个大好女子绝不该做的事情。
她一小步一小步往后退,赧然不已。
忽然腿脚处被一个什么东西绊住,低头一看,竟是一只灰毛野鸭。它用扁扁的硬嘴死死咬住她的衣角,嘎嘎叫得奶凶奶凶。
她抬腿甩了几下,竟甩不脱。
“没想到,这种地头也能修炼出野鸭精来。”
濂尘的手握在她的肩头,用力往他那边一扯,再将她转过身子来,“你看看,是不是这附近有野鸭蛋?”
顾惜仔细一找,还真是,不是一个,是一窝。
连忙俯身一个个捡起来,兜在自己的衣襟里。
野鸭“嘎嘎”朝她抗议。
“放下吧,这鸭蛋不能吃,它准备用这些蛋孵小鸭子。”濂尘说。
算了,看在他是瞎子的份上,勉为其难听他的也掉不了几块肉。
将蛋放回去,那只野鸭连忙趴在上面,并且岔开两条腿,张开两个翅膀,并朝着她示威似的叫了一声。
顾惜大乐,对濂尘描绘了一下眼前的情景,并总结道:“母爱真是伟大!你看它张开翅膀护住鸭蛋,多么像你刚才张开外袍护住我!唉,母爱就是伟大!”
“……”
“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濂尘的嘴角抽搐了几下,脸渐渐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