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三年右三年》有兔

32、留个遗憾尝

　　以凫知道铁函心里必定还是害怕的，血淋淋一只死老鼠从天而降，大咧咧的八戒也要吓一跳吧！
　　铁函那样表现，不过是为了让她少点儿愧疚罢了。
　　以凫睡不安心，半夜爬起来更新博客，声明从此封笔，永不出书，希望大家不要再找出版社的麻烦。
　　写完了，欲点“发送”键，犹豫一番，不写小说就好了，可以改出画册、绘本的嘛！
　　于是，以凫把声明改为：从此封笔，永不出版小说。
　　写完了，网页一路从上往下拉，鼠标慢吞吞移至“发送”键，又犹豫。真的不写小说了吗？手痒想写怎么办？那就，在网上写吧！
　　于是，声明又变成：从此封笔，永不再出版小说实体书。
　　写完了，以凫又删。这样反反复复玩文字游戏，莫不是把大众当傻瓜了，鄙视自己！
　　算了，各人造业各人担，虽然以凫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但事已至此，也只能勇敢承担后果。
　　声明内容回到最初的“从此封笔，永不出书”。
　　博客确定发表的那一刻，以凫觉得有一部分的自己死掉了。
　　也不想哭，就是突然想抱抱吴格，在他怀里撒娇，然后指着天花板跟他说：“你看，飘走的那个，是我，我的一部分。”
　　这时间点，吴格当然已经睡着了，以凫蹑手蹑脚走进他房间，钻进他被窝。吴格没有醒，以凫就有了调皮的心，小腿贴着他的小腿磨蹭，小手也爬上他的胸膛……
　　吴格突然翻个身，躲避骚扰。
　　啊！
　　啊！
　　啊！
　　这家伙竟然醒着！
　　这家伙竟然给她拿乔！
　　合着还为那天以凫的擅自行动没等他这个英雄而生气呢！喝，还轮得到他闹别扭了，死掉的又不是他！
　　以凫气极，动作僵停了好一会儿，待缓过神来，咬他一口，掀被，穿鞋，奔门口。
　　吴格动作更快，光脚下地，于门口把以凫抱住。大概是委屈了吧，以凫也来了脾气，在吴格怀里扭来扭去挣扎着死活要回自己房间。吴格不愿强她，只好觍着脸尾随她回房。以凫要关门，吴格把脚挨着门框。
　　以凫赶他：“你够了啊，我不跟你玩这么幼稚的游戏。”
　　吴格还是觍着脸笑，道：“挺好的，难得见你这么幼稚。”
　　以凫蚌着嘴，吴格也不开口，两人眼神缠斗了会儿，终于哈哈大笑起来。以凫说了自己的委屈，吴格在床上好好安慰她一番。
　　以前工作重家事多的时候，以凫就想着，如果有一天不工作也不带小孩该是怎样的惬意呀！如今真的迎来了解放，竟然不如预期舒爽，直觉得自己像一只田埂上的小草蚊飘荡在低空，来了一个人，便围着他转随着他走，来一只猪，也围着他转随着他走，尾随一段，觉得无趣了，又荡回原地。
　　先时，高娟还常打电话过来，以凫跟吴格走了，铁函也跟高竞走了，剩她一个人，吃饭都找不着伴儿。再过半年，高丽的小黑咖啡馆歇业，高丽脑门儿一热孤身跑山区支教去。如此，高娟更寂寞了，没多久就被林霖凡牵走，也不知林霖凡什么时候盯上了高娟。
　　高娟和林霖凡结婚的时候，吴格还挺乐，说到底林霖凡终归是个情敌。待到铁函和高竞也结婚的时候，吴格就笑不出来了，一个个都开花结果的，偏他这边还是维持原样，甚至更糟。以凫因为不能写小说，所以更是一门心思扑在绘画上，跟张公谨的交集更多了，张公谨不只是做公益，自己还办有一个规模不小的画廊。
　　婚礼上，铁函调皮地把新娘捧花直直得往以凫怀里扔。对于以凫的封笔，铁函心里有着抱歉，觉得是自己处理得不好，让事情没完没了往坏了发展。以凫封笔之后，铁函辞职。对于铁函的辞职，以凫也愧疚，铁函原来可以成为一个很好的编辑。铁函自己却不觉可惜，道：“反正高竞也不喜欢我上班。现在没事儿学学古筝，练练瑜伽，挺好的，我入股了一个培训班，自己也上课教成人芭蕾，生活挺充实。”话虽如此，但这种充实一点儿不能取代玩弄文字的喜悦，就像酒之于酒鬼是鸦片也不肯换的。这道理以凫懂，铁函也懂，所以她们对彼此的愧疚，估计终其一生都难以消除。这时候，她们就希望能有点儿别的事来冲散这种遗憾，结婚吧，开始新生活！这样想的时候，觉得“冲喜”也不是一件可笑的事情。
　　现在，铁函的新娘捧花以凫被抢到了，吴格够机灵，当场再一次求婚。众人爱热闹，对这喜上加喜的事儿可劲儿起哄。以凫被哄得没法儿了，拿捧花轻拍吴格，还是那一句：“别闹了。”闹哪样啊！吴格恼了，把以凫端放桌上，摆平，欺身，威胁：“今天我们要不在这儿结婚，要不在这儿洞房，你选一样。”
　　现场沸腾了，众人鼓噪着，“洞房”声不绝于耳，替以凫做选择。
　　吴格吻她的时候，以凫还乖乖配合；吴格摸上她大腿的时候，以凫只当他开玩笑；吴格真的开始揉胸，以凫妥协高喊“结婚”。
　　“结婚？”吴格问。
　　“结婚！”以凫答。
　　“真的？”
　　“真的真的，明天就登记，后天就宴客。”
　　今天以凫就飞到了敦煌。
　　结婚？
　　结你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