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十 沉默与疑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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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雨后，天气凉爽了不少，夏目早早醒来，闻着雨后清凉的空气，只觉得前一天就像是一场梦。
的场先生，除妖师。夏目想，自己一定是疯了，可疯了就疯了吧，只要自己是真的想要与他一起就可以了。
之后的几天夏目也一直保持着高亢的情绪，偶尔会莫名其妙地咧嘴笑或发起呆来，连猫咪老师时常不在也忽视了。
当他独自在家时的这天下午，楼上突然传来轻微的东西掉落的声音，夏目喊了几声“猫咪老师”都没有回应，这才意识到有些不对劲。等他三步并两步地冲上去，房间里已经没有人了，书包被扔在地上，里面的书也散成一团，只有友人帐不见踪影。
猫咪老师回来时便看见夏目一脸惊愕地站着，手足无措，面对他时声线漂浮，近乎于自言自语般说着：“猫咪老师，怎么办，友人帐丢了……”
猫咪一愣，绕着书包嗅了嗅，“夏目，偷东西的贼留着一点气味，虽然不多，但或许我能追踪到。”
“气味？追踪？”夏目好像想到了什么，紧皱眉头拉开抽屉，翻出一个白色信封，抽出几张符纸。那还是的场在夏目生日之时送来的生日礼物，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
“有了，这个，”他拿出其中一张，“这个是用来追踪的！”
仔细读一遍信中所写的用法，夏目收拾好剩余的几张符纸，喃喃念起咒语。只见夹在指缝中的纸上所画的符号活了一般扭动起来，缠绕在夏目手指上。随着咒语念道最后，夏目轻轻从书包上拂过，黑色的线条立刻集中到一处，变成手掌般大小的鹰，噌地窜出窗户，上下飞动着，似乎在示意夏目跟上。
夏目与猫咪老师对视一眼，默契地跃出窗户，猫咪幻化出原型，背着夏目跟上了那只鹰。
飞行的速度很快，斑在空中几个腾跃，他们就已经越过整个镇，来到森林。
当夏目和斑看见熟悉的森林中出现的那栋有些年岁的别墅时，心里都咯噔一跳——这是的场家族在这片森林里的别馆。
然而那只墨色小鹰已然冲着那房屋俯冲下去，堪堪停在大门口。夏目也迅速跳下地，趁着式神们被斑吸引去的空档，跟着迈进了别墅。
夏目也不知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如果说的场派人来偷友人帐，他绝对不会相信。如果要偷，的场早有无数次下手的机会，何苦等到现在，何苦要大费周章靠近他、和他说那么一番话……
别墅里几乎没有人，他毫无阻碍地冲上了二楼，楼梯旁第二间房的房门恰好打开，小鹰瞬时窜了进去。
夏目停在门前，开门的人穿着面料光滑的黑色和服，腰间松松垮垮地系着腰带，下装像被裁掉一截似的，露着半截小腿。那人面目倒有些眼熟，看见夏目以后立刻露出一副嫌恶的表情，眼里也满是不屑，扶着门框拦在他面前。
“哟，这不是夏目大人么？”这人也没看他，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嘲讽。
夏目刚刚跑上楼，气息还没平复，听这话语也感觉到明显的恶意，应也不是不赢也不是，眼睛向房间里一瞄，便看见盘腿坐在桌边的的场。
“的场先生！”夏目心情一振，觉得这友人帐的事一定能顺利解决了。
站在门边的人嗤地笑出来，听在夏目耳中十分不是滋味，幸而的场微笑着回了一句：“夏目，你来了。”两人这才一起走进房间。
小鹰还在桌子上方盘旋，的场面前赫然放着那本友人帐。
夏目愣住了，没想到它竟然真的出现在这里，而且还在的场的面前。
那个男人也没说话，只随意地坐了下来，伸手抓住了犹自乱飞的鹰，一边嘀咕着“烦死了”一边使力，只听微弱的“噗”的一声响，那只鹰便被捏碎在他手中，化成墨水滴落在桌上，一丝都没有黏在他手上。
夏目倒吸一口气，张了张口，犹豫着没有开口，只是看向的场，眉眼间已带了两分不愉。
的场还是一如往常，什么都没看见似的，微笑着问他：“夏目君，你用了我送给你的符纸是么？觉得怎么样？好用么？”
夏目点点头，然后指着友人帐说：“的场先生，友人帐怎么会……”
不知名的男人哼了一声，“友人帐？像你这种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要友人帐有什么用处？还是乖乖交给的场大人吧。”
“什么？”夏目疑惑地看向的场，“的场先生你要拿来的么？”
“喂，叫夏目的，我在和你说话！”那男人有些恼火，拍了两下桌子，“我们的场大人得到友人帐以后能发挥出最大力量，这样什么妖怪都能解决，的场家将成为名符其实的除妖师第一大家。这种东西放在你的手里根本就是浪费，为了打败妖怪，你只管把它交出来就是，怎么这么多话，真麻烦。”
夏目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继续问的场：“的场先生，你告诉我，是你想要用友人帐么？是你让人去拿的么？”
的场笑容不变，左眼直视夏目，“你相信我么？”
夏目毫不犹豫地回答：“相信，我当然相信你。”
“那你为什么还要问我呢？”的场眼神深邃，看不清情绪。
夏目一时说不出话来，旁边的男人急不可耐地插进话来，“的场大人，你何必跟他啰嗦，这本来就该是你的，你……”
的场轻飘飘扫去一眼，那男人的后半句又吞了回去，转而继续看着夏目。
“夏目君……”
“夏目！”
的场开口之时，房间中同时响起了猫咪老师的声音。夏目转身看去，猫咪老师满脸不耐，头顶上的毛也乱乱地翘起。
“友人帐怎么在这里？”猫咪跳到桌上，盯着的场，“喂，除妖师小鬼，你要不要说点什么？”
“你又是从哪里来的怪东西？呵，果然跟夏目小鬼混在一起的都是一样的货色。你对的场大人的态度算是怎么回事？”
“你算什么东西，竟敢这么和我说话！”猫咪被那男人的话惹怒，拱起背部冲他龇着牙，全然一副准备进攻的姿态。
夏目抬手抚摸几下，望着的场，还等着他有几句解释。无论友人帐是不是他让人拿的，无论夏目该不该质疑他，的场都应该说几句，哪怕只是简单的一句“是”或“不是”也好。只要是的场说的，夏目都会相信。
然而的场还是一言不发。
猫咪老师眯着眼仔细观察着的场的表情，久久的安静后突然说：“夏目，我们把友人帐抢回去也可以，要不要？”
夏目一惊，的场仍无动于衷地坐着，倒是那个男人反应最大，一手按住喊道：“你敢！”
猫咪老师又问了一遍，夏目见的场摆着一副与己无关的样子，突然间失去了追问下去的力气，软软地叹了口气，默默地摇头，起身走出门。
几只式神在走廊与楼梯的角落里探头探脑，夏目抱着猫咪一味地向前走。
这是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的场先生他有没有做什么？他为什么一直不说话？我想要相信他，可是越来越没有办法去相信。
夏目无意识地用力起来，在他怀中的猫咪看着他的脸色，暗自叹气，忍着疼痛没有说话。
走出别馆的大门，夏日繁盛的树木在风中哗啦作响，蝉鸣声也随着树叶的飘动一起一伏。
“夏目君。”的场的声音低低地传来。
他站在门前的树荫下，整个人都覆盖在阴影中，半截袖下露出的小臂有点过分白了，和服下摆颤颤飘动着，面料上的暗纹也跟着闪动。
夏目低着头不愿意看他，轻一下重一下地理着猫咪的毛发。
的场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相信我，我不会做任何不利于你的事。”
“所以呢？所以我就要这样无知地站在一边么？”夏目猛地抬头，眼中燃着怒气，“你明知道，明知道这友人帐对我的意义不同，你怎么还能这样做？你要我相信你，却连一句解释都不给我。”
夏目再次脱力一般，垂手将猫咪老师放在地上，“的场先生，如果你告诉我你需要，我会亲自交给你，可你什么都不说……”夏目看着他，喃喃道，“你什么都不说……”
的场双手握成拳，走到夏目面前，抬起手，却听见“啪嗒啪嗒”的木屐声，那个男人从别墅里走了出来，还喊着：“的场大人。”
夏目看见的场伸出手似乎想要拉住自己，但细长有力的手指却擦着衬衫衣襟落了下去，表情也有一刻的扭曲。夏目甚至觉得，在那一瞬，从那被头发遮盖了一半的脸上可以读出名为“痛苦”的感情。夏目心里仅剩的一丝气恼也散了，反而微微疼起来。第一次在白天这样近地看着他，第一次这样清晰地意识到，他的右眼看不见，他的世界早早就失去了一半，一直以来都只能依靠不利落的左边不断挣扎在人与妖之间。
夏目完全不知该怎么办了，他无法开口提任何要求或做任何指责，他只能转过身，伏在猫咪老师身上，远远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十 沉默与疑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