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岳父》晴染

8、第八章

　　清晨，鸟语草香，将军府里的人都忙忙碌碌的。
　　昨天被割掉的草散发着阵阵草香把沈三呛醒了，突然发觉什么一样猛的坐起身，衣服都没换直接奔出去。
　　小林子慌忙跑过来：“公子，怎么了？！”
　　“将军呢？”
　　“将军现在应该在饭厅……”
　　“进来伺候本公子换衣服。”说完又冲了进去。
　　饭厅里，沈三边吃饭边道：“不是要早点出发吗？怎么不叫醒我？”
　　何玄坐在旁边看他狼吞虎咽道：“不要急，迟些也没关系。”
　　沈三还是加快了吃饭速度，吃饱后就催何玄赶紧出发，临走时还交待留在府里的念想继续指挥昨天没完工的事。
　　车轱辘在官道上辗转，车轱辘一过四周就尘土飞扬，搞得本想在车窗外四处张望下的沈三只好关上窗，转头问正闭目养神的何玄：“我们要去哪里？”
　　“郊外。”
　　无语的盯着小林子，小林子被沈三盯得发毛：“公子，有何吩咐你直说。”
　　“小林子，我们现在正在哪里？”
　　“郊外……”
　　“哼！”扭转头不再理会他们两人。
　　何玄微微勾起嘴角，知道沈三是对他的回答表示不满，但那个地方，何玄也不知道要怎么跟他说清楚。
　　大概行驶了半个时辰，马车终于停了下来。沈三一马当先跳出马车，赫然看到的是一处院落门上面写着“救济院”三个字。
　　大门外边就已聚集了很多穿着破烂的乞丐，看到沈三下来个个都盯着沈三，相比之下沈三的一身华服太过彰显，惹得他们都离不开视线。
　　虽然沈三的出现让他们眼前一亮，但每个人脸上还是带着饱经风霜的无奈，沈三看到这情景后愣了愣。
　　何玄这时也下来了，拉着沈三的手往里面走，沈三皱眉道：“他们……”
　　“这处救济院每天下午会发放白粥，他们都是等着白粥的。”
　　沈三第一次到救济院，以前也听过怡春院的一个姐姐说过，在她身无分文走投无路之时就是一个救济院过渡过她，让她不至于饿死街头，那姐姐每次看到沈三大手笔的时候都会唠叨沈三应该去救济院看看才知道世间疾苦。
　　沈三当时还笑哈哈的说到时他会在救济院大手笔，当时那姐姐好像是说救济院不是随便大手笔就能解决得了的。世间穷苦人太多，每天多少人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忍受煎熬。
　　进了大门，一个身穿朴素衣服的青年跑了出来：“何大夫。”
　　随后看到何玄旁边的沈三跟小林子时微微一笑，露出两颗虎牙，感觉他的笑容格外甜，沈三也忍不住回以他微笑。
　　“常非，这是沈公子，还有小林子。他们今天过来帮忙，你随便安排一下。”
　　“好。”常非点头道。
　　“今天医护院有新的病人吗？”
　　“有两个，陈大夫已经帮他们医治了。”
　　“嗯，我现在过去医护院。”说完就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沈三和小林子刚跟着常非来到一个大厅，大厅里横七竖八躺着很多人，但大家都格外安静，没有吵闹。看到他们进来有些人还亲切地跟常非打招呼。
　　常非对沈三他们道：“这里是收留所，你们看一下这些人有没什么需要帮助的，这里事比较杂，所以我也安排不过来。”
　　说完常非就一个一个的去问那些人有没需要帮忙的地方，有时在人换纱布，有时又端水给横躺在地上的人喝……
　　沈三和小林子看了都一阵心酸，感觉这里有种让人窒息的痛苦压抑气氛。
　　“公子……”小林子道。
　　“去帮忙。”
　　“是。”说完，小林子也加入了帮忙的阵容。
　　沈三走到一个靠在墙壁的人旁边，对他道：“需要帮忙吗？”
　　这人衣衫褴褛，蓬首垢面，身上还有一种怪异的臭味，沈三还是走了过去问他。
　　那人看到突然出现的沈三一身华服，吓得唯唯诺诺的应声：“可以帮我系下腰带吗？”
　　沈三这才注意到他断了一只手臂，单手确实不好打结，卷起袖子道：“没问题！”
　　蹲下身就要帮他系腰带，但一眼瞄到他身下的裤管里空空如也，吓得沈三一阵发悚随后跳了起来。
　　常非在不远处注意到了这边的骚动，快速走了过来：“怎么回事？”
　　那个断臂之人尴尬的低着头，沈三也觉得自己太大惊小怪了：“我只是想帮他系腰带……”
　　常非理解的拍了下沈三，又蹲下身帮那人系好腰带，还问他还需要不需要什么，确定他没事之后才拉着沈三离开。
　　停在收留所的门口，常非安慰沈三道：“没事，有些事要慢慢习惯。”沈三一个富家子弟都没接触过这种环境，一般都很难适应的。
　　沈三有些不好意思的又回头看向里面，小林子在那里忙上忙下，看他上手得却是非常快，叹了口气，想起刚才那个人，既然老天已夺去他一只手臂膀，奈何还要再夺取他的双腿呢？这样的人生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常非又道：“要不然沈公子帮忙开导下院子里坐着的那个小孩子吧，他父母双亡，流落街头，还是何大夫把他带回来的，来到这里后我从来没见他笑过。”
　　沈三看向那边，果然有个小孩坐在院子的枣树下发呆，点点头朝那边走去。
　　来到枣树下，与小孩并肩而坐，但小孩根本理都没有理会沈三，看这小孩子的侧脸却有些像何玄……沈三揉揉眼睛提醒自己一定是眼花了。
　　沈三用温和的声音吸引这个小孩子的注意力：“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诺。”小孩子用稚嫩的声音答道。
　　“几岁了？”
　　“七岁……”
　　沈三吃了一惊，看他那么瘦小还以为他大概四五岁的样子：“小诺在看什么呢？”
　　“对面那棵树上有鸟窝。”伸出小手指着前方。
　　沈三眯着眼看向对面，果然看到有个鸟窝，还有几只小鸟在窝里探着脑袋叽叽喳喳的，沈三道：“小诺想不想上去看？”
　　小诺眼睛总算散发了些光芒：“可以吗？可我不会爬树。”
　　沈三神秘一笑：“看我的。”
　　说完抱起小诺一跃而上，轻巧的爬到那个鸟窝旁的树干上，两人一大一小就趴在树上盯着那个鸟窝。
　　“哥哥像鸟一样会飞？！”
　　“哥哥不是会飞，这叫轻功。用一种叫内力的东西让身体跳跃起来。”
　　“真厉害！”
　　“想学吗？”
　　“想！”
　　“那好，下次哥哥教你！”
　　“真的？！”小诺眼睛里闪烁着光芒。
　　“嗯。”沈三摸了摸他的头。
　　看完小鸟，沈三又抱着小诺飞上屋顶吹风，小诺第一次飞上飞下，感觉格外刺激又兴奋，对轻功这东西更加充满期待，虽然小脸上还是没有任何表情，但沈三坚信一定能让他敞开心扉重拾久违的笑靥。
　　沈三在屋顶上看向刚才何玄去的方向，问小诺：“小诺，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
　　“那里是医护院，何叔叔在那里。”
　　“小诺觉得何叔叔是怎样的人？”
　　“何叔叔是大夫，是大家都喜欢的人。何叔叔在这个救济院最大的人了！”
　　沈三知道小诺说的最大是指说话分量最有权利的人，又摸了摸小诺的头：“那我们去帮帮何叔叔好不好？”
　　“好！”
　　沈三抱着小诺一跃而下，来到医护院的门口，叫小诺先在外面等着，他先去探下情况，因为怕里面有小孩不宜的血腥场面。
　　轻轻推开房门，刺鼻的血腥味，药味混合在一起，有很多躺在一整排的床上，痛苦的呻吟着。
　　沈三往里面走去，看见何玄正给一个皮肤腐烂不堪的人擦着药水，用刀一点一点的割掉腐烂的皮肤，然后上药，包扎，何玄大汗淋漓都来及擦拭。
　　沈三在旁边看得一阵心悸，有种说不出的难受堵在心头。原本以为美好的世界原来隐藏了这么多自己看不见的不公。
　　从怀里掏出汗巾，走到何玄的旁边，尽量不阻碍到他的给他擦汗。何玄看到沈三走过来时就吃了一惊，沈三朝他点了下头。
　　继续帮那个人完全包扎好，才示意沈三跟着自己出来。
　　刚踏出房间，等在外面的小诺就跑过来了：“何叔叔好……”
　　何玄把小诺抱起问：“怎么过来这边了？”
　　“漂亮哥哥带小诺过来的。”
　　“漂亮哥哥？”沈三和何玄皆是一愣。
　　“为什么是漂亮哥哥？”何玄笑道。
　　“因为哥哥是我看过最好看的哥哥。”
　　“哦。”何玄拖长尾音，看向沈三。
　　“童言无忌！”
　　忙了一个上午，在救济院用过午饭，小林子则又跟常非忙去了。
　　沈三跟何玄坐在树下看着不远处的小诺在枣树下捡青枣，只见小诺一颗一颗捡起抓在手里，小手抓不稳掉了一个下来，他一蹲下身去拿时，手一松又掉下来更多，动作可爱。逗得沈三呵呵直笑：“这孩子笨死了。”
　　“他父母早亡，这孩子心结一直放不开。”
　　沈三突然不笑了，沉着脸道：“其实他在这里不利于他的成长。”
　　“那能怎么办呢？总不能把什么人都收留回将军府。”
　　沈三现在知道为什么将军府会入不敷出了，想必何玄都把钱用在了这个救济院，咬咬嘴唇没有说话，其实就从小养尊处优的沈三来说是最没有发言权，从来不知饥饿为何物，从来不知赚钱为何物，从来不会为钱而烦恼。
　　何玄接着道：“这个救济院每个月朝廷都有款项拨下来，起码他在这里不至饿死。”
　　“我想把他接回沈府！”沈三突然道。
　　何玄听了后皱了下眉：“你都还是小孩子，怎么对他负责？”
　　沈三低下头：“别这样说嘛，我已经十九了，都要娶老婆了。”
　　何玄无可奈何的看着他，早知道就不应该带沈三过来这边，他虽然强头倔脑，但沈三有颗比谁都还要软的心。
　　何玄摸了摸他的头：“那暂时把他接回将军府吧。”
　　“好，以后我会带他回沈府。”
　　何玄听了这句话后，心里莫名不喜欢他说回沈府：“到时再说吧。”
　　“不成！现在就要说明白。”说完沈三站起身朝小诺喊道：“小诺，过来。”
　　小诺拔腿就跑了过来，捡青枣捡得满头是汗，捧着满手的青枣递到沈三和何玄的面前：“何叔叔，哥哥，吃枣。”虽然板着脸，但眼神真诚。
　　沈三看着小诺捡的青青的枣，每颗都非常饱满，一阵心酸，抱起小诺道：“小诺，愿不愿跟我姓？”
　　“跟哥哥姓？”
　　“姓沈！下次跟我回沈家，我收你为义子！小诺就有爹爹了！”
　　何玄无奈的抚得额头。
　　“爹爹？”小诺疑惑了。
　　“嗯，你叫爹爹，下次爹爹就教你轻功。”
　　“爹爹！”
　　“沈诺！乖！”含笑抚摸他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