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挂东南枝》麦子咪咪

15、第十五章

　　马车无惊无险不分昼夜地行驶着，只有中途在野地里休息了两回，兰芝见到了祥福。这是个高大壮实的汉子，话虽不多，人倒是正气。兰芝没从他那里听得什么有用的话来，却也没有刻意套话。不知是那汉子真不知晓还是假装，只叫兰芝作晓风姑娘。
　　第三天午日，马车经过一个偏僻的小山村，不过十来间茅屋的样子。兰芝正探头看着外面的景色，马车缓缓停了下来，祥福在外道：“到了。”
　　兰芝微微有些吃惊。这是一处极为平常的院落，比之周围几处也不见华贵。院子里有两只公鸡正在打架，发出刺耳的叫声，还有个小男童在一旁拍手叫好，怎么看都是一副其乐融融的山村生活图。虽是吃惊，兰芝还是跟着晓荷下了车。
　　只见祥福冲那男童道：“你爹爹可在家？”
　　男童模样极为可爱，憨笑道：“你是谁，找我爹爹做什么？”
　　祥福一愣，竟回答：“你爹爹让我来这里找他的。”
　　兰芝听得不住笑了出来，原来这祥福是真的极为憨实的。许是屋内的人听得外头的动静，门“咯啦啦”地开了，一个农妇打扮的少妇探出头来，见了三人，道：“原来是祥福来了？快进来罢，进来说。”
　　祥福这才慌忙往里走，也不招呼兰芝和晓荷二人。幸得那少妇又添一句：“两位姑娘也快进来罢。”两人这才跟随入内。
　　屋内也是普通山村的模样，怎么看也不像是藏了两位公主的地方，偏偏淑安公主就坐在那炕上，盘着腿，穿着粗布衣衫。若不是兰芝对她极为熟识，只怕也要认不出这便是淑安公主了。
　　见到亲人，兰芝眼睛一热，方要上前相认，却听得姐姐开口厉声道：“晓荷，这便是你的妹妹？”
　　兰芝一愣，迈出去的脚步连忙收回。听得晓荷回道：“公主，这便是奴婢的妹妹晓风。”
　　兰芝急忙学着奴婢的模样行礼道：“晓风见过公主。”
　　淑安公主满意地点点头，又道：“不必再称什么公主，唤我小姐便是。”
　　两人得令：“小姐。”
　　淑安公主上下打量了兰芝一番，再道：“晓荷行事向来稳重，正好我这缺个人手。晓荷说家乡有个妹妹，性格倒也不错，今后你多和你姐姐学学。这份差事虽是重要，但也不算太难。今日在此休息一晚，明日我找人送你们北上，要做什么会有人告诉你们。你们只需记得，自己是我的人。”
　　兰芝虽是一头雾水，但也只能随着晓荷，跟着一起拜谢了，下去休息。
　　这茅屋有三间房，淑安公主住了主卧，兰芝和晓荷睡得大抵是孩子们的房间，还有些孩童的玩具四处散着。兰芝知道此处不好说话，也没有什么可以讲究的，虽是不耐，也只得和晓荷去一处木房内随意冲洗干净。这倒是她第一次如此洗浴，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倒是晓荷怕她不悦，一直小心翼翼伺候着。晚饭也是山间的野菜，比之前两日在马车上吃的馒头还更难下咽。
　　用完饭兰芝便和晓荷回到房内休息。即是在山中，也无娱乐，加上前两日舟车劳顿，索性便熄灯睡下。晓荷本不敢与兰芝同炕，抱了被褥就要铺在地上。兰芝阻止道：“你这样岂不让人怀疑我们的关系？”晓荷是明事理的人，便不再多言上了炕。
　　兰芝问晓荷：“我倒不知你何时推荐了自己的妹妹给淑安公主？”
　　晓荷连忙道：“公主，晓荷也不知道，只是随着淑安公主的话语行事，晓荷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兰芝一笑：“都说不要叫我公主了，以后你我就是姐妹。你是姐姐，我反要敬重你才是。晓荷你同我一起长大，怎会不知我的脾性？何必如此胆怯？我知你并不简单，也知这事预谋已久。不过我无心参与，你也不用担心。”
　　晓荷沉默了一阵，才道：“淑安公主不会害您的，晓荷亦然。”
　　兰芝不再言语，于是一宿无话。
　　却是半夜正熟睡时，兰芝只觉身边的人不停摇着自己，唤道：“妹妹，妹妹。”
　　兰芝连日劳顿，很是困倦，也只当时晓荷，朦胧道：“晓荷，别吵，明日再说。”
　　偏偏那人继续摇着，兰芝终是不耐，反过身来，借着月光看到的竟不是晓荷的脸，吓了一跳，竟是姐姐淑安，一下睡意全无。
　　淑安立时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姐妹二人对视半响，还是兰芝先笑道：“姐姐没事就好。”
　　淑安半垂着眼眸，看起来像是睡着的样子，道：“我不知该从何处对你说起，不过妹妹，你只需记得姐姐都是为了你好，无论发生什么。”
　　兰芝心内苦笑，虽知道姐姐是为自己好，可是谁又能决定他人的人生呢？然而可笑的是，就算把人生放在她自己的手上，她也不知如何抉择。她想去找夫君，又能从何找起呢？
　　“我和章仲卿有协议，此次让你和晓荷去服侍他，面上说是婢女，实为监视。妹妹，我知你喜欢他，所以给你伪造了一个身份，让你去他的身边。现在知晓宫中的兰芝公主掉包的人寥寥无几，你的身份也不便暴露。若你要告诉章仲卿你的身份，也切记勿要让旁人知晓。”
　　兰芝听到此处，腾地坐了起来，皇祖母和姐姐费劲周章把自己弄出皇宫易容成另外一个身份，就只是为了给她一个亲近夫君的机会么？
　　“妹妹，我知你心中疑惑重重，可事情太多一时无法说起。若有机会，你大可向章仲卿询问明白。姐姐明日也要启程去朝晋国，不知此一别，何时再见。
　　“姐姐可有危险？”兰芝握住淑安的手问到。
　　淑安摇头：“妹妹放心，姐姐怎会留你独自在此人世？章仲卿也定会护妹妹你周全，你只需记得，切勿在外人面前暴露身份。”
　　兰芝郑重点头：“妹妹明白。我虽不知你们在做什么事情，但却希望众人都能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