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深入虎穴 上海的客站 ...

  •   上海的客站,俨然繁花似锦,全然没有北平那儿的即战硝烟。儆祎,走出了站台,瞟了一眼,蹙了蹙眉——似乎并没有预期的那样顺利。他看了看表,时候不早了,确实不能再等了。
      说到儆祎,不得不说一下他的背景。这位精通八国文字,相貌俊朗,射击精准的特工,曾是黄埔军校第6期学生,现任于国统特工5处,实为戴笠老头子都颇为看重的杀手。年仅26,便有这样的殊荣是极为罕见的。这次,他的任务便是在上海特工处的协助下,去刺杀潭金荣。
      潭金荣,不过是个上海滩上众多奸商恶霸中的一个不足为奇之人。如果仅仅是为了他做些大烟买卖,就轮到儆祎把他给崩了,显然是小题大做。其关键原因,却是他是日本大特务慕白人的忠实走狗。换句话说,不干了他,实则难以削弱慕白人在上海兴风作浪的能力--其后果亦是不堪设想。
      只是,现在要考虑的问题是,那个说好要协助儆祎,并和他要在2号站台要碰面的人去哪了?不得以,儆祎只能自己展开了行动。他摸出了一张便条,上面写的刺杀潭金荣的时间和地点。他打听了一下别人,得知那是离二马路不远的一条被称为“居乐坊”的□□街,便自己摸路寻到了那里。
      确实歌舞升平,妈妈们浓妆艳抹,旗袍开叉开到了大腿。儆祎警觉的压低了帽檐,迅速地熟悉起地形。脑中,顿时闪过了一个个闯入,刺杀,逃生的图片。他嘴角微微上扬,颇为满意,寻了一家离“居乐坊”不远的旅店安顿了下来。
      儆祎素爱安静,又任务在身,便想借一单房独处。不料此处皆是四海慕名而来的商客,赌客,嫖客,竟挤得没有一张空床。
      “就真的没有地方房间了吗?”儆祎在做最后一次争取。
      “别说是一间房了,就是一张床,我都给不了你啊。”颇为意外,这三教九流之地,掌管的竟然是一个伶牙俐齿的大姑娘,而且...
      没有被到上海来后的诸事不顺而恼到,儆祎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个女孩杏眼圆瞪,樱嘴微翘,甚是有种说不出的赏心悦目。他还是笑笑,不声不响地拿出一个银大元,慢慢道:“就一个晚上,您说呢?”
      女孩这下倒好似被这银元噎住了--这恐怕,是她这辈子见过最阔气的客人了,只是,真的是没房了。女孩飞快地衡量了一下,看了看他,说道:“我这儿还有一张床铺,是以前做事的小儿谁的,你要是介意的话,我也没有办法。”
      儆祎笑了,他的目的好像不只是为了一个睡觉的地方那么简单。他把银元推到了她的手中,笑道:“小姐,怎么称呼您?”
      那姑娘脸刹时通红,在普通不过的一个问题了,只是他的眼神有种要把人穿透的感觉。
      “是不是您见我特像一坏人啊。”标准的京片子,“别人家的老板都是殷勤地招呼着。到了您这店,连个笑影都没瞅见。”
      “邰,邰夙婴。”女孩原本还有一些迟疑,见他这么一说,倒反而不好意思了。人家是个出手阔气的主,自己倒好,一副扭扭捏捏的样子,仿佛真是做了什么不干净的买卖似的。
      “儆祎。”他笑曰,依然一副漫不经心似的调侃,“这么漂亮的姑娘掌管旅店,还真是有意思。”
      “是吗?我怎么没看出来呀?”夙婴的身后突然窜出一个小女孩,模样倒与夙婴有几分相似,只不过说话更是咄咄逼人。
      “夙芸,不要闹了。”夙婴说着把她推入了内屋。儆祎笑笑不语,似是猜出了她俩的关系。

      地下式般的睡铺确实不敢苟同。睡在上面,似乎能听到顶上人们的叫骂声,脚步声,甚至能闻到大烟袅袅的味道。儆祎脑中又过了一遍明天的行动,检查了一下那把跟随他多年的45口径勃郎宁手枪,七发。一觉醒来已是次日的下午3点,他整理了一下,顿时感到饥饿无比。一想,从下火车后,他便在无进食,于是上楼要了几份小食。
      小小旅店里,上海小吃却是应有尽有。儆祎点了一份小笼,一碗酒酿园子。怎料第一次吃小笼竟遇到鲜汁弄到脸上的尴尬事,引得真巧路过的夙婴咯咯笑。
      “先生是北方人吧。”夙婴笑道。
      “是邰小姐啊。”儆祎笑笑,不恼反喜,“我正要说呢,这包子这么小,让我一大老爷们怎么吃啊..."
      "阿姐,这人戆大的。”夙芸毫不客气。儆祎倒也不与她计较,好像行动前的嬉闹能缓解一些紧张似的。
      转眼天已黑了,街边顿时灯火通明。儆祎混在嫖客里来到了“居乐坊”最负盛名的“牡丹居”。
      “大爷是新客吧。”妈妈笑得像多花一样,“我们这的妹妹们个个塞天仙,绝对屋有所值。”
      儆祎开门见山:“听说你们这儿的小牡丹不错。我要包间贵宾房。”
      妈妈顿时脸色微变,“呦,这个不行,我们小牡丹可是荣哥钦定的红人。别说今天荣哥亲临,就是平时荣哥不在,那也是没人敢碰贵宾房的小牡丹的。”
      儆祎笑笑,他要的就是这个确认——潭金荣今天确实来。他又是不语,摸出一条金条放在了妈妈的手上。
      妈妈瞄着金条,笑道:“咱们这的妹妹们个个水灵。哪个拉出来都是和先生配的。”
      还是不语,他又放了一块金条在妈妈的手上。
      妈妈有点成不住气了,正欲他理论,岂料潭金荣已大驾光临。妈妈赶紧把儆祎拉到一边,迎了上去:“是荣哥啊,小牡丹早就在屋里等着呢。”就带着潭金荣往楼上走。走到房间门口,潭金荣示意手下停步,便跨进了房门。
      妈妈见门一关上,便转头欲走。突然,她想起那个给了她两条金条的客人,匆匆下楼招待,却怎么也不见他踪影。
      屋里,潭金荣宽衣解带,与小牡丹风流快活。岂料黑暗中,一双豹般的眼睛在窥视他的猎物。突然,两声枪声震响了整个牡丹居。火光滑过漆黑,在潭金荣的生上喷出了股股热血。保镖们顿时冲进了房间,对着不速刺客一阵狂射。儆祎破窗而跳,一个转身间连发了几发子弹。速度之快,令人眼花缭乱。但就是在他反窗的一刹那,一个子弹毫不留情地窜入了他的腿上。顾不上疼痛,他借着底楼的平台跳了下去,然后按拟定的路线逃出了“居乐坊”。顿时,整个“居乐坊”大乱...
      他躲了一个暂时安全的地方——是原本上级指定的地方。他看了看伤口,的确挺严重。是场意外,如果是按照一号计划,由上海的地下人员协助,这样的意外应该不大可能发生。可是,如果按照2号计划,后来的一切行动都有儆祎一个人完成,难度确实不小——这是在上海的地下人员出了什么状况后,不能应接他的下下之策。再说...
      他的血迹很容易让宪兵查到这个地方。看来,这个暂时安全的地方已经不安全了。应该需要转移了!可是要去哪呢?儆祎忽然想到了邰家姐妹开的旅馆。
      念头一闪而过,却又有些荒唐。她们很有可能告诉警察,或者直接拒绝。毕竟,他们只有一面之交。可是,这个地方真的不能在待下去了。
      还是赌一把吧。儆祎素来爱冒险,况且他的勃郎宁里还有两发子弹。

      夙婴震惊地望着儆祎:他用手枪顶着她的脑袋,腿上是子弹滑过的伤,手上亦有暗红色的血,一副命案在身的样子。
      “帮我找个地方躲起来。”截然不同的口气,儆祎的话语中尽是种勿容质疑的命令。
      “那还是住你原来住的...”冷静下来,夙婴倒也忘了害怕。她知道,现在最主要的是稳住这个“亡命之徒”。还有...不要让别人牵扯进来。
      又一次来到这个熟悉的房间,儆祎警觉地环顾了一下房子。
      “我,先出去了...”夙婴正欲转身,儆祎抢先一步将门锁住了。
      “这样,对谁都安全。”儆祎将枪收了出来,“你应该知道,如果你告诉警察会怎么样。”
      “我不会说的,你...我真的不会说的。”已经是央求的口气,“先生,请相信...我。”
      儆祎却笑了,笑得有点苍凉:“你现在就可以告诉警察,而且我敢保证,危险的不是你们姐妹,而是...我。”
      夙婴颇感意外,她在揣摩这句话的意思,却还是弄不懂他为何这么说。
      “其实,央求的人应该是我。” 语气显得很诚恳却又虚弱,“刚才是在威胁你,怕你看到我这样子一声尖叫,就把警察引过来了。 ”
      “想我这样腿上重伤,逃也逃不了。”儆祎定定地往着夙婴,眼神里似乎有种坚毅的力量,“但是,我可以赌一下——告诉你,今天我刺杀了一个人。”
      当“潭金荣”的名字划过夙婴的脑中时,她的整个脑子似乎要爆炸了——一片空白,只有潜意识里尚存的零乱的思绪在扰乱她的心扉。一丝怕,一丝惊,一丝敬,一丝喜...
      他们这些生活在“居乐坊”附近的人,谁不知道这个家伙?这个在国人面前为虎作伥,日本人面前点头哈腰的大汉奸,让多少人怕过,恨过?她完全知道,如果让那些宪兵知道自己藏匿了这么一个刺客,恐怕受危险的将不知是她...眼前闪过那些宪兵在“花姑娘”面前□□的脸,不禁背上一声冷汗。
      “我,我不能帮你...”夙婴心很虚,不敢正视她眼前的这个人,“我不帮你,有可能死的只是我自己;我帮你,死的就是我和妹妹...”
      原来,她并不怕死!但是她无法将自己的妹妹推向这个深渊。儆祎不语,脑中亦是很混乱——如果是以前,面对这样的情况,他会毫不犹豫地毙了眼前的这个女人。可是,为什么现在,他的枪变得特别沉,让他无法举起?
      血,没有止住,一滴滴地加快了流速;时间,却在寂静的氛围里停止了脚步。
      “你要包扎一下。”夙婴突然开口说话,琢磨不透究竟算是答应还是拒绝。儆祎又笑了,他有种感觉,这个女孩,是不会出卖的。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