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1节 山中奇遇（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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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过会儿，老人却不禁感到奇怪，他发现，八仙桌上，香炉里的香渣有些凌乱，油灯眼看已是风烛残年，煤油将尽。不仅如此，许多地方，都披着一层清晰可见的灰尘，很是陌生，仿佛，有一段时间没人来此打理了，这与老人记忆中的景象相离甚远。
于是，蓦然间，一个莫明其妙的想法跳了出来：
“难道，村里发生了什么事吗？”
老人渴望立即能够解开这个迷题，可一想到，此时他正身处在山中圣地，不该怀有其他杂念，便只能暂且将这个想法搁在一边。
况且，在踏上这里之前，他还见过不少村民在街上行走，这也就防止了他的思想向更远、更可怕的地方迈进。
老人很高兴能够在一旁找到半瓶煤油，在小心翼翼地给油灯添上之后，他便细心地将香炉从头到脚整理了一遍。紧接着，老人又从旅游包中拿出一包纸巾和一瓶矿泉水，稍微弄湿了纸巾，便仔细地把不该有的尘埃一一抹去。到最后，老人把所有的东西略微归置了一下，使它们恢复到自己记忆中应有的模样。
这会儿，老人整理好了衣着，取来了五根粉红色的细香，缓缓将香燃上，一脸恭敬，屈膝跪在方形垫上，双手挚香，凝神闭眼，口中低语默念，求祉祈福。
这样，大概过了半分钟，老人才结束这一参拜，慢慢地站起身来，走上前去，便要将手中的细香插入到桌面上的香炉之中。
却在这时，一把粗糙刺耳的声音突然从背后狂扑过来，野蛮地打乱了老人心中的一片静谧，把他吓了一跳，心脏当即“噔噔”作响。
老人一脸惊诧，慌忙回过头来，定了定神，却见到，在门口处，一根木棍倾倒在门槛和红土砖之上，除此之外，不见任何人。
这可以想象，无论是谁，看到这种荒唐莫名的情景，第一感觉，必定会认为是某人在暗中恶作剧，老人也是这么想。在妥当地安置了手中的几根细香之后，老人便带着有些不满和丝微的惊惧，朝着事发地点赶去。
然而，当老人认出了这根木棍，正是他在途中捡来当拐杖的树枝时，面容一僵，心头不禁为之一震：
“这、这不是我在途中捡来作拐杖的树枝吗？怎么会在这？我记得……我明明是把它放在外面的……石栏边的？！”
老人想到这里，眸光微抖。
“谁在外面！是谁？谁在恶作剧？”
自然，他最初有的只是对恶作剧者的行为所产生的愤怒，他生气地朝外边空旷的院子大声喝道，语气非常严肃。
然而，半晌过去了，外面依旧是死一般沉寂，略带荒凉。
“到底是谁？谁搞的恶作剧，快点给我出来！”
老人没有放弃，捡起地上的树枝，用身子将声音带了出去。
他移动着稍微平静的双眸，迅速地朝外边扫视了一遍，可所见之处，除了在稀薄的风中，微微晃动的、密密麻麻的杂草树枝外，并没有其他动静。
当第二次的探问没有得到结果时，老人的思想开始活跃起来了，忽然将之前庙中荒乱的景象与此事结合在一起，心中有个残缺的念头一闪而过：“该不会是……？不可能！”
老人这么想，虽然是这么想，但多少还是对他起了些作用。
这一刻，他脸上的表情开始变了样，随即，一股莫名的恐惧涌上心头，瞬间以鸡皮疙瘩的形式，从皮肤表面冲溢出来。
“到底是谁？哪家的孩子？快点出来！不然、不然我可不客气了，要是让我逮到的话，我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老人吞了下口水，鼓起勇气，又朝外面发起第三轮审问，为了使此次审问更加有用，让闻者更加害怕，老人还加上恫吓，双手紧紧地握着树枝，摆好准备对付淘气鬼的架式。
果然，正如老人所料，这一会儿，他成功地做到了，他的威吓对恶作剧者起了作用，可当恶作剧者真正现身时，老人却被吓得浑身哆嗦，心跳如雷。
也就片刻间，只见，一个披头散发，衣衫褴褛的怪人突然窜入老人的眼帘，他光着肮脏的脚丫，双手紧紧地掩住头面，像头野兽般，一个劲儿地朝山下猛冲。
也许，是为自己所做的事感到羞耻；也许，是对老人所发出的恐吓信以为真；也许，是怕老人认出自己的模样，他日不好相处；也许，还有其他原因。
“等一下！你是谁？别跑！给我站住！”
老人再次大声喝了一句，然而，他喝出的话并没能留住怪人的脚步，怪人瞬间已在拐角处错杂的枝叶间消失了身影，周围再次回到之前的死寂当中。
面对这种怪异的状况，老人心中一下子又浮现出各种想法：
“这究竟是什么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为了恶作剧？看他的样子，好像是个疯子？可那真的是个疯子吗？还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苦衷？他该不会是过来求助的吧？……”
老人越想越感觉事情的蹊跷，他还是决定跟下去看看，以防真的有那么些万一，毕竟，单靠猜测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虽然，这个时候，隐约有股莫名的恐惧，正缠绕着他的心扉，但在正义感和好奇心的驱使下，老人还是毅然抛开一切，转身回到堂中提起背包后，便追了下去。
就这样，一直追到了半山腰，老人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吁吁如牛喘，口舌干枯，便不由得停下脚步，找块阴凉的地方歇息，喝口水。到底，年事已高，即使心中有冲劲，衰弱的身体也已支持不住。
老人纳闷，这一路下来，也没发现什么异常的状况，也不见那怪人的影子。
难道，他还在下边？
老人没有放弃猜想。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仿佛想早点摆脱身上的疲劳，好继续赶路一样。
喝了几口水后，也就一会儿，老人便感觉到体力勉强恢复了过来。
可正准备出发时，他却听得，一阵奇怪杂乱的踩踏声霍然从背后冲了出来。
当即，老人瞳孔一缩，脸色又是一变，好不容易平息下去的心跳，再一次在恐惧的鞭策之下，加快了步伐，并疯狂地撞击着胸口。可不管情况如何恶劣，老人还是在好奇心的驱使下缓缓转过身去探个究竟。
谁知，就在那一瞬间，一个乌黑的身影宛如疯狗般从密集的树丛里蹿了出来，扎向老人，差点把老人吓个半死。
定睛一看，原来是之前那个怪人！
不，这哪里是个人，这简直是个灰绿色的怪物！
只见，他那漆黑发青的脸部，长满棕色的杂毛，如同丛生的野草，蓬乱无章；两侧硕长的耳朵，像伸出的峭壁，傲慢而又可怕；两颗红色的眼珠，摇摆不定，细小的瞳孔，像一把犀利的匕首，让人不敢与之对视，仿佛一下子就会被夺去心魂；扁平宽大的鼻子下，两片紫黑色的嘴唇，裹着七上八下的脏乱的牙齿，阵阵恶臭隐隐飘出，让人窒息眩晕。
那怪人不知为何，伸出他那双枯瘦如柴、如野兽般的爪子，猛地抓住老人的双肘，老人庆幸他并无用力紧握，却也吓得一句话都说不上来，只感到剧烈跳动的心脏几乎快要破胸而出。
老人注意到，那怪人双眸晃动，神情似乎有些急切，歪歪曲曲地抖动着嘴巴，发出了阵阵低沉沙哑的声音，好像是要告诉老人什么紧急事情。
老人也不知自己是否有注意听，但在依稀之中，他还是辨出了几个字眼：
“快离开……快离开……灾难要来了……魔鬼要来了……死亡……灭村！……灭村！”
也就是怪人刚刚说完，天空中，苍穹下，蓦然间，“啁”的传来一声鸟鸣，抬头，只看到，浓厚的云层处，一只高大雄健的老鹰，正展翅翱翔，投来犀利的目光。
这对普通人来说，或许就是一种非常普通的现象，可对于这怪人来说，却如同一段可怕的咒语，一声凶恶的斥责。
但见，声音刚落，那怪人顿时变得失魂落魄，全身颤抖，慌忙松开老人的双肘，绕过老人，再次像个疯子般，一头扎进了对面茂盛的树丛当中，也不管身边的树枝荆棘和脚下的尖石利刺。弹指之间，再次消失得无影无踪，而那老鹰自然也跟着飞了过去。
面对着眼前这莫明其妙、宛如电闪雷鸣的一切，老人眸光慌乱，口舌呆滞，根本就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更认为这是一场噩梦！一场闹剧！一场错觉！
说出去，只会让人笑掉大牙，谁会想信这种无稽之谈？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村里……村里什么时候出现了这样的怪物？什么灾难？什么魔鬼？什么灭村？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老人疯狂地喘着气，又自言自语了几句，颤动的眼神再次迅速扫视着四周，唯恐那怪物又窜了出来。
当然，这种事没再发生了，此时，能够回应他的就只有布谷鸟哀伤的“咕咕”声所营造出来的一片凄清的景象。
老人这才想起，他走得太快，把帽子落在了庙里的长木椅上，可他已经没有胆量，也没有力气再上去将帽子取回了。
于是，这会儿，老人紧紧地兜着那颗惊乱了步调的心，惴惴不安地向山下踉跄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1节 山中奇遇（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