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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蛊虫 (七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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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三人异口同声,急急朝甬道内奔去。待到凌乱的脚步声渐远,拐角阴暗处,缓步走出一道纤细的身影,来人不紧不慢踱至瘦光头尸身旁,冰冷的嘴角噙着讽刺的笑意——好厉害的毒,好凌厉的手法。
当吴三省三人终于看到死于墙角的万大头时,俱都怔愣当场。但见其颈上一道青紫的伤痕触目惊心,眼仁突出,双目血丝崩裂,张着大嘴似是求救无门又似是对凶手无声的乞求,他眼中多的是惶恐不安与不可置信,以及满脸的惊恐与绝望。
“他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黑眼镜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愈发的不可思议。黑眼镜话音刚落,忽然警觉起来,慌忙将正在验尸的胖子拉开,说时迟那时快,就见万大头血红的眼眸越发红彻,直至泛青泛紫,最后瞳孔逐渐放大,黑红的眼仁被怪异的活物生生撕裂……一群黑压压的生物从裂缝中喷出,伴随着喷高的血柱洒落至眼睑周围,蠕动着细小的身躯,在其面目全非的脸上画出一条条触目惊心的血痕……
“蛊虫?”黑眼镜轻蹙眉头,神色是久违的凝重。潘子忍着恶心的冲动跨前一步,将吴三省挡在身后,而后才有些不解的看向黑眼镜道:
“到底怎么回事?”
“我看是他不小心中了蛊,以免祸害就被人灭口了。”胖子若有所思退后一步,虽不为这种死法感到震惊,但眼见这般恶心的场面,也难免觉得今日实在晦气。
“不。”黑眼镜顿了下继续道:”他是被人故意下了蛊。”
“怎么说?”
“恐怕凶手本以为他必死无疑,却不想他如此命大活了过来,因而故意下蛊,让他死的更惨。”
吴三省听到这里稍有疑惑,”难道这脖子上的伤不是凶手所为?那凶手又为何要这般对待他?”
“这人下手毒辣,看来对姓万的早已怀恨在心。我怀疑这或许和瘦老头的死脱不了干系。至于脖子上的掐痕,能有这种劲道的想必除了……”黑眼镜摸着下巴分析,眼中噙满不解与疑虑。
“谁?”潘子抢先问下去,可似乎黑眼镜却并不打算继续说下去了。因这其中的原因就连他自己也很难说的清楚,猜测也许不假,却也一时无法揭透这诸多的谜团。
吴三省想想也觉蹊跷,他不知这人是被谁所杀,亦不知瘦光头因何惨死于密道,按理说瘦光头所中之毒应是那绿毛粽子所为,可实际的死因却又不是毒发生亡,而是被高手一招毙命,这其中的隐情怕是没那么简单。
“你觉得是熟人犯案?”胖子想了想忽觉脊背发寒,本进这斗就是九死一生,偏偏还鼓捣出这么多幺蛾子,莫不是先前进入的人马在背后搞鬼?只是为何他们也要被无端卷进来不可?
黑眼镜看了胖子一眼没做言语,只是盯着不停蠕动在万大头脸上的蛊虫出神,不过片刻似已恢复了常态,转头对正在冥思的吴三省说道:
“咱们先撤吧,既然小三爷和哑巴他们在一起,谅是目前还不至于有危险。”说完快速的掠过万大头狰狞恐怖的脸,意味深长的朝漆黑的甬道望了一眼。
三人返回刚刚打开的暗门处,竟吃惊的见到呆坐到地面上吓傻的小扣,胖子心疼的拉起两眼无神的小扣,轻拍着肩安慰着。这女孩就像个初见世面雏儿,到底是谁那么没心没肺的带她来这里受罪?所谓关心则乱,望着那张满面泪痕的漂亮脸蛋,胖子感觉心里一揪一揪的难受,他胖爷可是最受不了女孩子哭了。
黑眼镜瞥了眼死不瞑目的瘦光头,转身走进暗门内,即使龙潭虎穴也要闯,他相信很快就能和那个一根筋的呆子汇合的,只是想起万大头颈上的掐痕,他心中却似被海啸席卷一般狂风怒吼,能让那人出手如此之狠,莫不是与吴邪有关?想至此处,黑眼镜紧紧握拳,他已无法冷静的面对再一次的分离,似乎此刻一别便会是他今生最大的遗憾。
吴三省摇摇头,和潘子先后闪进门内,他不敢再看瘦光头惨烈的死状,倒是对小扣的突然消失与出现心存疑虑,她到底是什么时候不见的?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是自己没有注意忽略了她的存在,还是她本身就带着不为人知的迷?
胖子晃晃头,对照顾美女的活计十分满意,他小心翼翼的扶着失神的小扣跟在其后,一向的乐天派此刻也不禁暗暗皱眉,这诡异莫名的斗什么时候才能出去?自吴三省方才一番话后,胖子之前对明器执着的热情似已减淡不少,既然这局有人布的天衣无缝,那么不达目的是绝不会放他们出局的,而此人煞费苦心布局的目的,终将令所有人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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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不声不响不顾后果的跑出来,吴邪现在悔的肠子都青了。没有食物,没有装备,甚至连照明的工具都没有,万籁俱静,整个世界除了黑暗还是黑暗,真亏他摸黑还能走到如此境地。一时的冲动,竟令他不知该何去何从……
“啊……”一个不慎,脚下陡然腾空,吴邪下意识乱抓,竟阴差阳错的攀住一截木桩稳住身形,“叮、叮……”腰间的匕首在挣扎中掉落,随着撞击的声音逐渐远去,足可探知木桩下大坑的深度,或许堪比的上一个深渊也未可知。“呼,好险。”凄惨的笑容僵硬的定格在脸上,上面犹自挂着尚未干透的泪痕,那泪痕似是他的耻辱,更似一道来自地狱的催命符。
没有退路,没有进路,这进退两难的境地亦有如他此刻的心境。想过结束感情吗?他放不下;想过结束生命吗?他更没那么脆弱。他吴邪,吴家小少爷,从小到大,骨子里尽透着不屈不折的傲气,倔强、任性、不服输,他不怕死,却并不代表着轻易寻死,想到鲁越的脸以及万大头的阴险,此刻的羞愤怨艾更激化为愤怒痛恨。
血的代价就要用血来偿还,他欠别人的他必须还清,别人欠他的他也会悉数讨回……所以他不能死,不能撒手,只盼着路过的人能重新将他拉入光明,只可惜这是古墓,而不是人山人海的观光景区,吴邪颓然叹气,心却在下一秒揪得更紧。
“吴邪。”一声轻唤伴随着耀眼的光柱打破了此刻的沉寂,更打碎了梦醒时刻的希冀。
“别过来。”吴邪歇斯底里的大吼将来人的脚步生生定在原地。刚刚初生的志气在一瞬间崩塌殆尽,他不敢回头,一回头便万缘皆灭,更不愿回头,一回头则万劫不复。不能见他,不能心软,吴邪骄傲的强迫自己镇定,扒住木桩的手却渐渐感到力不从心。现在的自己绝对不畏惧生死,但唯有闷油瓶,是他最大的弱点,所以逃避,也只有逃避,才是唯一能解脱的方法,而死,无非是最好的逃避方法……只是他却不知,在那个神一般的男子心中,他亦是他唯一的弱点。
闷油瓶不再上前,他害怕,遇到吴邪似乎是他命定的灾劫,有生以来的恐惧从没有加诸在这人身上的多,甚至可以说除了吴邪,没有什么是可以令他害怕的。而现在,他却真真的感到害怕,怕吴邪迷失,赌气放弃生命,更怕自己迷失,演变至无可挽回的后果。闷油瓶淡而薄的双唇紧抿着,直到变得惨白而没有血色,他很想告诉吴邪,他进斗是为了活下去,他带他来是因为那份执着与默契,甚至他与卓林禹之间的秘密也可以毫无保留的说给他听,只是他说不出口,他明白,这是没办法与外人道的,且不论现下说这些不合时宜,即便有这个机会,他也不过只是个不会表露感情的哑巴而已。
从未想过自己的私心会带给他这么大的伤害,闷油瓶紧握拳头,任由指甲掐进肉里,任由鲜血为心而泣,他从未如此痛恨过己,自责、悔恨纵横交错,将他深深的掩埋,无法呼吸,不能透气。到底要怎样的惩罚才能免去吴邪一生的痛楚?
不知何时,卓林禹已悄无声息的跟了上来,见此情形,聪明如他也不难猜个大概。这一步棋下的甚是微妙,只是结果却是胜负参半。胜的是摧残吴邪的心才能令他最终毫无顾忌的忘怀生死,为他所用。败的是本以为闷油瓶会为此心生间隙,却不料他对吴邪的感情竟演变的更加深切,反而令自己之前的努力全部白费了。卓林禹又气又恼,却仍然面不改色,伸手拽过闷油瓶留着鲜血的手,一边麻利的将衣角撕下为其包扎,一边轻声对沉闷不做声的闷油瓶说道:
“起灵,你别这样,这不是你的错。”见闷油瓶依旧不肯拔出几乎没入手骨的指甲,卓林禹皱着眉头,心疼的看了眼流血不止的伤口,蓦地叹口气又道:
“你先止血,剩下的交给我吧。我保证……还你个活生生的吴邪。”抬眼朝前方看去,木桩上萧瑟的背影显得苍凉而悲戚,卓林禹微一眯眼,瞳中尽显嘲讽之意,暗道:吴邪,游戏还未结束,你若死了,后面的序幕还拉的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