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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红漆门的秘密 (七十三) ...

  •   “啊……”
      “小哥。”
      “起灵。”
      ……
      一阵刺耳的尖叫声传来,责怨,担心,忧虑,惋惜……种种不明的情绪混杂其中。
      随着震动的波及,光秃秃的两条绳索上,只零零星星的散落着十几块木板,而闷油瓶此时正倒钩着绳索头下脚上打着晃,那姿势别提多令人胆战心惊了。还好,临时起意的后空翻将他重新拉回了与这个世界的联系,果然,道上传奇哑巴张决不是徒具虚名。
      才刚缓过神来的吴邪又被硬生生逼出一身的冷汗。小扣看的眼都直了,兴奋的拍手叫好,仿佛那是天生的神力。而明眼人则心中明白,只有非常努力,才能看起来毫不费力,这一身的本领背后毕竟埋藏着严酷而不平凡的过去。
      卓林禹没有犹豫,甚至不等闷油瓶调整好姿势便抓着绳索荡了过去,他的身体很轻,可打晃的绳索却难以承受突如其来的两股力道,下坠的同时迅速揽上闷油瓶的腰身轻轻一带,另一只手依着惯性牢牢抓上第二根绳索,两人的身形才刚稳定下来,众人却早已忘记了长吁短叹,有的只是对卓林禹这一系列身手的赞叹以及极度复杂的眼光。四周寂静的可怕,甚至连呼吸声都几乎停滞,仅仅刺耳的回荡着绳索与木板吃力承重的摩擦声。
      “呼”憋着的一口气总算缓了上来,卓林禹回头对闷油瓶报以灿烂一笑,而对方那毫无感激之情的冰块脸却在他的心里深深刺出道伤口。敛尽笑容,被无力的委屈与不解取代,卓林禹突然间不明白了,到底一个人的心能够冰冷到什么样的程度?
      吴邪背过脸望向身后,那两人亲密的样子几令他的眼睛布满水幕,胸口的剧烈疼痛叫嚣撕裂着他的魂魄,现在的他就像一只被蜘蛛网困住的昆虫,无力挣扎,更无力逃脱。
      世间最可怕的莫过于情网,一旦泥足深陷,休想活着逃生……
      黑眼镜拍上吴邪的肩膀正想安慰,突然间觉得有些不对,到嘴边的话悠然改口:
      “那个鲁越哪里去了?”
      “咦?”吴邪疑惑着搜寻目光范围之内,的确,不知何时开始少了个人。看向小扣时,小扣将头摇的好似拨浪鼓,震惊与奇怪都展示在脸上。万大头猛然一拍大腿,
      “一定是刚才折回去了,光顾着往前走,都没注意这小子的动向,妈的……”
      众人面面相觑了一下,吴邪突然想起了什么:
      “姬鼠呢?你们有谁见到吗?”之前被白十三的死扰乱了心智,现在回过神来才发现,少掉的又何止是一个人?
      回答他的自然是无声。现在连人都丢了一个,谁也没什么心情再注意小姬鼠的动向,倒是吴邪有些着急,后面那么危险,万一……
      万大头鄙夷的看了看他,没想到人在他的心里竟还不如一只老鼠,这小少爷脑子被门挤了?不过也仅仅在心中谩骂了几句,并未表露神色,边上的几位“护草使者”他自知还是惹不起的。
      黑眼镜看着有些不忍:“小三爷放心,应该没事。之前不是也丢过吗?它玩累了自己会回来,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呵,没什么,我就是突然觉得奇怪,这老鼠可比咱们熟悉地形,就好像回家了似的。”
      吴邪听了这话若有所思,的确如此,这老鼠自从进斗以来总是神出鬼没的,似乎对这里熟悉的很,况且是在来时的路上发现的它,就好像是出外串门一样。想到这里倒也稍许宽心。桥上,卓林禹与闷油瓶并肩而立,对此番话倒也听的清楚,闷油瓶仅微微皱了下眉头,便蹲身固定脚下的木板,而卓林禹则是嘴角微翘,内心澎湃,哼哼,吴邪,这辈子你都别想再见到那只红毛耗子了。
      没工夫再管丢失的人和动物,回去找人无疑自寻死路,商量的结果自是继续前进,不可停留。小扣红着眼抱着吴邪的臂膀,隐忍担心的表情让吴邪一阵不忍,他心中又何尝不急,不过为了大局着想,就必须舍弃一些懦弱的想法。攀上那双玉葱般的小手,眼中流露的是真诚的慰籍。黑眼镜苦笑一下不做言语,闷油瓶忙于铺路无暇顾及,倒是万大头面色有些难看,这种压抑的情绪被卓林禹敏锐的捕捉到,卓林禹有些不悦,这个万大头到底还有什么事在瞒着他?也许从一开始,低估了这个人的心机就是个致命的错误。
      当众人顺着闷油瓶铺好的软桥到达对面时,已折腾了近两个时辰,几十米的路却像走了几十年那么辛苦,还好一切似乎还算顺利。
      此刻展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扇高大的漆红色铜门,气势恢宏,典雅壮观。红漆上是淡淡的金色古篆,绘声绘色的缠绕龙纹,如行云流水,似曲水流觞,意境堪绝难以言表,所谓震慑的极致,也不过如此。
      “这应该就是正室了吧?”吴三省略微眯眼感叹着,语气中夹杂着些许兴奋之意。
      胖子摞起袖口走到近前,摸了摸金漆大字,禁不住“啧”了一声:
      “还真是纯金的。”
      “我说胖子,你该不会是想抠回去当养老金吧?”潘子笑着调侃,转而看向吴邪,
      “对吧小三爷?”
      “……”
      “小三爷?”
      “啊,哦,嗯,呵呵……”吴邪笑的有些勉强,他压根不知潘子所指为何,不过是极力掩饰着失神的尴尬,眼睛始终盯着前方两个相近的身影不曾离开,仿佛眨一下眼,面前那人便会如流沙过指、甘雨入林般再也找不回丝毫幻影。痛恨,痛恨这样的自己,然而即使在心中抽了自己无数个巴掌,依旧就像是着了魔又失了魂,眼中的生气在慢慢流失,剩下的只是空洞的双眼,残破的灵魂以及带血的心。
      如果可以重来,他宁愿从未在三叔楼下见过那个背着龙脊背的青年,这种堪比冥火焚身的煎熬早已将他炼化成被无情荼毒的油沫,爱不起,放不起,揪心的疼痛浓烈到连呼吸都是一种累赘。
      潘子见状没再说什么,也许是还处于白少之死的悲恸中吧,潘子如是想着上前走了两步,转眼中看到吴三省目不转睛的盯着万大头的举动,神色时而镇定,时而慌乱,潘子从未见过这样的三爷,心中不禁咯噔一下,这三爷自打回来后一直怪怪的,他到底在害怕什么?
      费了好大的劲,炸弹撬棍全都派上了用场,屹立的大门依旧纹丝不动。胖子有些气馁,好不容易到了这里,却是始终与明器隔着一条汪洋,别说干看不给摸,现在可是连看都不让看,一路上糟了这么多罪岂不是白受?胖子急的直挠头,只好嬉皮笑脸的对着闷油瓶。
      “小哥,你看这会儿也回不去了,你有啥好办法没?”小哥一出手,就知机关有没有,这是胖子总结出最得意的知人善用经验。
      闷油瓶不说话,这扇大门被他上上下下盯了几遍,摸了几遍,除了中心点的一个看似毫无用处的小凹洞外,几乎一点收获都没有,重达千斤的门通常只有一种开法,那就是找到启门的机关,即使能从外部强行开启,也只会玉石俱焚,讨不到半点好处。
      闷油瓶轻轻摇着头,如果能知道这个凹洞的意图,兴许就能找到开启的机关,只是这么小的洞不能捅不能挖不能“解剖”,一时半会怕是没办法解决这个难题。
      “大家先休息会儿吧。”卓林禹见闷油瓶眉头深锁,知是目前没有想到办法,还是坐下来慢慢琢磨的好。自进斗以来,他与闷油瓶几乎没怎么进食,人的体力都快到达极限,再这样下去,恐怕最先撑不住的会是他们,卓林禹不得已从背包中翻出两支针剂,只有两支,仅有的两支,咬咬牙,将其中一支注射到自己体内,另一支交给闷油瓶,这种药剂只是生命维持剂,如果困死在这里,就算不被蛊蚀,弹尽粮绝后也会被活活饿死,现在赌一把将它们用掉,也许是最佳的时机了。
      点燃了一堆火,温暖的光源吸食着周身令人饱受折磨的潮气,照红的脸颊莹润似血,仅仅只是装装样子也无妨,毕竟这样的脸色比起旱魃的惨白更令人看的到生活的希冀。吴邪隔着火堆坐在正对大门的位置,火光掩映着暗淡的金漆,歌唱着期期艾艾的幽怨。盛作一时的古国,如今仅剩残存的红门还彰显着曾经的繁华绝代,想起司空祭司古朴而典雅的府邸,古千月恢弘而气派的皇宫,静谧而令人神往的古龙堤,一切的一切都已成为了过眼云烟,如今那片曾经辉煌的遗迹,早被风沙掩埋,被杂草覆盖,被人类无情的商机吞噬的不剩残渣。权利与欲望让他们失去了曾拥有过的伊甸园,到底是笑看风云,还是被风云笑话,为什么他们从不认真的思量这其中蕴含的天壤之别?
      手中紧紧攥着的温玉泛着清幽的光,一下,两下……像心跳般没有止境。兽头要被吞噬尽了,他还是没有完成枭龙的嘱托,难道这一次又要错过了吗?抬起手,对着火光审视着枭龙内心的不安,那光像是在哭泣,更像在诉说着千年来的孤寂。
      蓦然,一道紫光自兽头射出,像X射线般穿过通红跳跃的火焰射进红漆大门的凹洞里,譬如北极闪逝而过的流星,更像击射腾空、飞窜灿烂的礼花,刹那间竟变成了芝麻开门的咒语,一个不经意成全了一群人的全心全意……
      巧合,岂非是冥冥中神灵的指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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