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们在一起》墨烬阳

22、第二十一章 线索 “噗！卡莱

　　一路往东北而行，直到星子挂上天际，三人才在一片树林里停下来休息。
　　很快，树林边缘便生起一堆篝火。暖色的火焰平和地跳动，映照上三人或冷肃，或俊美，或阳光的脸庞，倒也显得温馨。
　　“我都不知道卡特先生什么时候学会了故弄玄虚，吊人胃口，还是，卡特先生一夜之间茅塞顿开，将你那发达的肌肉从脑子里驱逐出去了？……那么，现在，卡特先生可以看在他成功的恶作剧份上给我们这些被玩弄了的人一个答案吗？为什么你认定了要去东北方？”靠在树干上，卡莱尔语气不善地瞪着在火堆旁忙来忙去笑得开心的卡特。
　　拿着串着食物的树枝的手一顿，嘴角也垂了下来，卡特扭头看向自家黑着脸的弟弟。昨天他只跟卡莱尔和伊斯特说了要往东北走，卡莱尔一定是生气了……
　　“那个，”卡特尴尬地笑了笑，“我只是怕你们不带我一起走。”
　　“哈！真不错啊！威胁！可真是高明！”卡莱尔喷鼻。
　　卡特突然勾起笑容，“我必须去！我相信弗尹在等着我，不然他也不会给我留下这个。”说着，卡特将怀里的衣服递给卡莱尔。
　　“这……”接过衣服展开，卡莱尔的视线在触及衣服内衬的左下角时霎那间凝固。
　　【我在巫森之东，等你。】
　　针脚凌乱，几难辨识，显然是在匆忙之间草草绣上去的。
　　“巫森？”伊斯特也看到了这句话，反复咀嚼着，“我倒不曾听部落里的人说过这个地方。”
　　“父亲去过。”卡特压低了声音。
　　“父亲？”眉头皱起，卡莱尔很确定自己从未听说过这件事。
　　“当初因为父亲和爹爹的去世的消息一传回来卡莱尔你就大病了一场，醒来后性格大变，整日里不说一句话，所以我们再不敢提此事怕刺激到你……”
　　“那……父亲、爹爹是怎么死的？”明明只是两个陌生人，然而，真正喊出来却并不是十分困难或别扭。
　　卡特却缓缓摇头，“不知道。”停顿片刻，又接着说道，“爹爹是别的部落的人，每年父亲都会在爹爹生日那天陪他回去住几天。”说着，笑了起来，“说起来，卡莱尔你小时候还挺黏沃夫的。那年你闹着不肯一起去，爹爹本来是打算强行带走你，可是迪夫叔叔却说让爹爹尽管放心把你留下来，他和爱森叔叔会照顾你。于是，那年，只有我跟着父亲和爹爹……”
　　“巫森其实就在爹爹的部落附近，到了部落的第二天，父亲和爹爹就匆匆地进了森林，直到傍晚才回来……”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的他们很惊慌，很恐惧，我却没能看出来他们情绪的变化……”
　　烤架早就扔在了一边，卡特双手颤抖着捂上了脸。
　　“第三天，我们就回来了。回来后的第五天，父亲和爹爹就死了……”
　　卡莱尔不禁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到底为什么？”
　　伊斯特转头凝视身边的爱人，握住他捏成拳状的双手，卡莱尔，你都没发现其实你有多在乎他们吗？即使你不曾与他们相见……
　　“迪夫叔叔以为父亲是因为救他而亡，他从森林中带回父亲的尸体，而后，爹爹便自绝于父亲的坟墓前……”
　　“迪夫叔叔背负了大半辈子的内疚与自责，可我知道真情却不敢说出……”
　　“卡莱尔，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知道巫森的存在吗？”放下手，卡特双眼通红地望向对面的人，“放眼这世上大小部落，听过这个名字的人寥无几几！我甚至不清楚父亲和爹爹为什么会知道那个地方。可是，爹爹自杀之前什么都没说，只留下两个字——巫森。”
　　“我一直想去看看，可我是兄长，卡莱尔你至今仍拒绝回忆起四岁前的事情……”
　　卡莱尔嘴唇微颤，四岁之前的卡莱尔已经死于那场大病，他根本就不可能有那份记忆。
　　“十六年，十六年了，我整整守了这个秘密十六年，终于被我等到你们成了家。我原本计划过几天我就偷偷离开前往巫森，没想到这短短几天，就发生了这么多事……”卡特苦笑，可不是么？如今，弗尹的失踪竟也与那巫森有关……
　　“哈！你想送死吗？”卡莱尔听到卡特说想一个人偷跑时不禁怒火上涌，张嘴就是嘲讽恶意的语气。
　　“死？……我当然不想！我还要看着我的侄儿出生，长大，成家……可是，我不能不去查个明白！父亲和爹爹死得太过蹊跷，弗尹又牵连上巫森……”双手揪上毛茸茸的褐色短发，卡特压抑着内心的挣扎。
　　“我并不认为作为你的弟弟，我和伊斯特就必须得生活在你的庇护之下，像个手无缚鸡之力又不明事理的笨蛋一样糊里糊涂地过完一生！”卡莱尔真觉得自己要控制不住心头的怒气了，该死的！
　　“噗！卡莱尔你还是这么不可爱！担心哥哥我就直说嘛！哥哥我又不会笑你！”卡特没心没肺地咧开了嘴，露出一口白牙。
　　“我不认为我需要担心你！某人不是都打算独身勇闯巫森了吗？既然他都迫不及待地想要将生死置之度外，我又何必自作多情！”又是一口毒液喷出。
　　“我这么多年的哥哥看来还是挺成功的。”卡特欣慰地笑笑，也是一件值得自豪的事啊！
　　卡莱尔还想说什么，被伊斯特捂了嘴，“卡莱尔，你搞错了角色。”
　　一句话有如晴天霹雳，瞬间打麻了卡莱尔整个身体，好像，确实，他今天有点不对劲，明明应该是他把卡特气得跳脚才对，怎么全反过来了？卡莱尔将这归结于刚刚得知的真相太过惊骇。
　　说实话，卡莱尔啊，你前世什么惊骇的事没见过啊？黑魔王都能将自己片成片儿附在人后脑勺乱跑了，你那时不也是很镇定吗？承认吧！你就是担心人家又怎样啊？
　　“那么，接下来，我们还是合计一下之后的路程吧！”伊斯特轻笑着打圆场，伸手将先前烤到一半的食物架到篝火上。
　　“咦？还要合计什么？我认识路啊！”卡特惊讶地看向伊斯特。
　　“哼！果然还是被肌肉塞满了的脑子！你不会以为这一路能风平浪静地走过去吧！”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嗯？难道会有人来阻止我们？”卡特猛地跳了起来，四处张望。
　　“笨蛋！”
　　“呵呵！卡特，先坐下吃点东西吧！暂时还没有什么苍蝇。”伊斯特说着递过一只烤熟了的猎物。
　　接过猎物，卡特凑过鼻子，深深地吸口气，眯起眼，“伊斯特，你烤的就是香！”说完一屁股坐到地上，大块朵颐起来。
　　躺在卡莱尔怀里接受爱人投喂的伊斯特看着卡特狼吞虎咽的模样淡淡地笑了，多了一个人也并不是件坏事……
　　吃完晚饭，定下计划，伊斯特舒服地窝在伏在地上已化为兽形的卡莱尔柔软的肚腹上，懒懒地打了哈欠。
　　卡莱尔低下头，黑色的眼中满是关切，“累了？”
　　“嗯。”伊斯特带着浓浓的鼻音轻应，说话间，美目已然缓缓阖上。
　　黑色巨兽轻轻用尾巴裹住怀中人，垂下头，也闭上了眼。
　　不远处，白色巨虎静静地看着树下的一人一兽，蓝色的眼睛愈显柔和。待两个弟弟睡去，卡特将头搭在了两只前爪上，眼睑合拢，陷入梦境。
　　梦境中，那人，银发银眸，宠溺地看着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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