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种小短篇》莹菲雪

4、寻你千百度 你不在，灯

　　寒衣牵着马匹走在路上。
　　残阳斜挂，路上鲜有行人，唯有雅雀与之相伴。
　　寒衣瞧见不远处有炊烟升起，冲着手心呵气，心道，今晚有着落了。
　　他走进客栈，要了客房和热水，便转身进了客房。
　　房内总归比房外，雾气浅浅地附在窗户上，阻挡了看向室外的目光，仅一抹残红照进屋内，有些刺眼。
　　寒衣有些恍惚。
　　多久了。这样寻找有多久了。

　　“咕咕——”是雅雀归巢的声音。
　　寒衣打开包袱，里面是衣物和一个布团。布团中好似包了珍宝一样，里里外外裹了好几层，此时被小心翼翼地打开，只见里面放着两张字条。字迹端是龙飞凤舞，霸道嚣张，却被他品出了一丝旖旎。
　　他拿起一张，摩挲着，嘴角挂着痴笑。
　　“我心悦你。”
　　如此霸道，又如此可爱。

　　他做了个梦。
　　那是他们的书房。窗外日头都似有些慵懒。
　　心上人伏在桌上，嘴里说着对圣贤书的歪解，看着他的眼神带着眷恋。
　　他可以为他去摘天上的星星。寒衣想。
　　他站起来，想要抱住他，想要亲吻那柔软的唇。那兹味，只有他知道。
　　刚碰到的那刻，人影却如水中倒影散了。
　　指尖微凉。
　　他醒了。

　　桌案上的烛火亮着，照亮一小方天地。
　　寒衣坐在阴影里，望着烛火竟痴了。
　　突然他扑向桌上包袱，翻出了那个布团。他颤着手拿起另一张字条，轻轻地读出来。语调像哭，又似笑。
　　“此后再无阑珊。”
　　他笑了。
　　心口像被千百根针细细绵绵地刺。
　　阑珊。
　　他的爱人。
　　再也不愿见他的人。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可如今阑珊不再。

　　他想了很多。
　　想曾经一见钟情定终身，曾经共读圣贤歪解戏，曾经耳鬓厮磨剖真心，曾经鲜衣怒马少年郎。那时，他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可毕竟年少轻狂，他贪，他贪图别人对他的敬佩的目光；他傻，他错把这份贪图当做对别人的喜欢。
　　当悸动变成了平淡，他脑子犯了混，动了别心。在其他人缠着自己的时候，竟不曾拒绝。
　　阑珊那犟脾气又如何能接受，告别都不曾告别，只留下一句“此后再无阑珊。”。
　　他幡然醒悟，苦苦寻找。可那人却无影无踪。
　　他决心躲藏，那他便找遍人间。
　　世人皆爱浪子回头，可接受浪子的人不在了，浪子又归何处？

　　第二天。
　　寒衣牵着马离开。
　　无人知其来处，亦无人知其归处。
　　——完——

作者有话说

　　听《千百度》有感。
另：寒衣有些魔障了。因为他知道阑珊不会再出现的，他只是在骗自己找遍人间来逃避这个事实。有些事做错了就无法弥补，有些人错过了就再也遇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