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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站 老宅 奶奶戴着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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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小白脸助理客客气气地请下了车。曹助理颇为无奈地看着我,喘着粗气,好像已经在机场外转了两圈,黝黑的脸都泛出了红晕。
我以为他要说我什么,谁知他看了我半天,最终摇摇头叹了口气,拉着我的皮箱走了。
我自知理亏也没话可说,只好也一路沉默地跟着他。
果然十米开外有一辆同款迈巴赫,驾驶座的门缓缓开启,一个略显臃肿的中年男子从车里挤出来,弥勒佛一般笑眯眯地望着我。
“祁叔!”我飞奔过去,抱着祁叔的肚子拍了拍,“您又长胖了!”
祁叔抱着我颠了颠:“哈哈哈!鬼丫头,祁叔又不是你爹那个老妖怪,快五十了和人三十的长一样。可祁叔还没老,还能抱得动你!”说着又用肥大的肚子顶了顶我。
“祁叔,您小心闪了腰!”
我是从小被祁叔抱大的,祁叔总喜欢用肚子顶着我抛起来,小时候我很不喜欢这么玩儿,因为那时的祁叔还是精瘦的小青年,一身硬邦邦的肌肉,撞上去很疼;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祁叔的肚子越来越大,肌肉变成了肥肉,撞上去软乎乎的极舒服,可这时我已经长大了。
祁叔就是个老顽童,年轻时开酒吧,结识了常去喝酒的梁建诚,后来惹了事酒吧被关,就索性给梁老头开车,顺便在梁建诚嫌弃我的时候把我抱走。这一开就开了二十年,祁叔可以说是梁老头唯二的知己老友。
车在跨海大桥上奔驰,我看着窗外开阔的海景,缓缓降下车窗。正是晴天,碧蓝的海风乘着海的气息扑面而来,卷起我的发梢,盘绕鼻尖,是一种经久不变的家乡的味道。
“祁叔,梁老头最近在忙什么?”我的视线停留在远处的白色游轮上,貌似不经意地问着。
“还能做什么,就是公司的那些事呗。”祁叔笑了,“你是想问星辰娱乐的事吧?”
海风在耳边鼓鼓作响。
“啊?什么?”
祁叔从后视镜里露出了狐狸般地笑,一脸意味深长地瞥了我一眼,好像在无声地说:鬼丫头,我还不知道你,你就装吧!
我关了车窗,僵硬地冲着祁叔笑了笑。
“祁叔~”关键时刻也只能撒娇了。
“想问什么问就是了,鬼丫头什么时候学会了拐弯抹角了!”祁叔被我逗得大笑,又大声地嘲讽我,“你姐,你后妈过得都好!”
“祁叔!”我就知道,在祁叔面前我就是个透明人!
祁叔笑了好一阵,才沉下脸来对我说:“丫头啊,你爹那么安排自有他的理由,你既然回来了,也别去掺那潭浑水。”
我心里忽然有些沉重,又很不服气:“他能有什么理由,还不是为了……”我突然很不想提起那两个名字。
祁叔又笑了,眼角带着柔软的弧度在后视镜里望着我:
“丫头啊,你只要记得你爹心里最在乎的是谁就好了。“
我心里软了一片,但嘴上还是硬的,小声嘀咕着:“都不来接我……“
我终究没能去砸了梁建诚的会议室,祁叔根本没过问我的意见,就把我送回了梁家老宅。进入半山腰的铁门,驶入私家路,很快看到了掩映在绿树丛荫中的白色宅院。
花园里,春花正艳,一位白发老人一身园丁服,正在移植一株风信子。仿佛听见了汽车驶进的声音,循声望来。看见我跳下车,老人淡淡地笑了。
“奶奶!“我跑到乃祖母身边乖乖站好。
“嗯。“奶奶收起眼角的和蔼,上下打量了我几眼,视线在我的牛仔短裤上顿了顿。
我顿觉不妙!
果然,奶奶戴着沾满泥巴的手套一巴掌招呼上了我的臀部。然后在我惨叫声中,一脸淡然地转身给花盆里风信子培上了土。
“还不去换衣服!“
等我换了衣服出来时,奶奶已经一身浅蓝色套装优雅地坐在起居室的红木椅上了,手里的一杯茶已去了半盏,再想想我刚刚在房里面对奶奶事先备好的淑女连衣裙踟蹰了半天才不情不愿的穿上……老人家一辈子的利索性子,待人做事都是风风火火的,能容忍的也只有孙女我了。
我自知理亏,没敢出声,也不敢贸然坐下,只好站在一旁垂下头,做乖顺认错状,目光放在了红木矮几上一盆蓝色风信子,简单的一株微垂着一簇可爱的花苞,边缘一圈淡淡的白色裙裾,优雅的姿态让人心里一静,长久以来的烦躁竟消减了几分。
就这样过了几分钟,奶奶半点反应也没有,继续喝她的乌龙茶。
我刚静下来等死的心又有些耐不住了,小小地瞥了奶奶一眼,谁知她老人家正炯炯有神地瞪着我,视线一对,我被捉个正着。老人家倒是难得宽宏大量地放过了这次教训我的机会,又恢复了淡然地神色,只朝对面的沙发上抬了抬下巴,示意我坐过去。
要知道我从13岁起被送到老宅来由老夫人亲自管教,哪怕我遇事露出一丝怯意都会被严厉地教训一顿,更何况是刚刚那么猥琐的偷看脸色呢!看来这次老太太是彻底对我失望了,连管我的心思都没了!
大限将至,我有些视死如归地整了整裙摆小心翼翼地坐在一边的沙发上,静等着我们家的女王发话。
老夫人放下手里的茶盏,第一句就劈头盖脸直切重点:
“你这次回来想怎么闹?”
我不是不了解我们家老夫人的性子,可没想到会这么直接,一下子问中了我这次回来的核心目的,我忽然有些语塞了。奶奶也没急着催促,只静静地看着我的慌张,等着我的答案。
“您,不是都知道了吗?”我支支吾吾也只能冒出一句模棱两可的话。
“我都知道了?我知道些什么了,我自己怎么不记得?”老夫人开始无良地逼我了……
“祁叔都猜到了,您能猜不到?”就是猜不到,祁叔那个比亲儿子还忠心的干儿子也肯定会告诉您的。后半句话我是怎么也不敢说的,可就是不说老夫人的一双厉眼里已寒芒一闪,闪得我的小心肝一颤,再不敢继续打太极了。
“我就是想问问梁…老爹是怎么想的,把星辰就这么给了方云母女!”提到这对母女,我颇有些愤慨,语气里也透了委屈。
“你就这么想的?没想别的了?”老夫人丝毫不为所动,继续质问我。
“还有,就是,就是夺回来!”我终究是透了底了,但老夫人还是没有放过我。
“嗯,你倒是跟奶奶说说你夺回星辰来做什么?”老夫人听到我说了句硬气点儿的话,语气反而柔和了几分。
“我…”实话说我还真没想夺回星辰后的事,我是学建筑的,管理公司这类的事我是半点门路也没有的,我这种走一步算一步的人根本做不了步步为营的公司领导人,也只有艺术这种以捕捉现时灵感为中心的东西才能勉强合上我的拍子。不过,我还是深信那句“船到桥头自然直”的古训,大不了外面找个CEO,自己做幕后老板呗!“我准备…”
“行了,你别说了!我问你答!”老夫人终究是老夫人,奶奶的角色掩盖不了她梁家老夫人的本质。
我奶奶终究忍不了我了。
“你是想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夺回来,到时候无论是以后还给你爹还是在自己手里捏着都不能让方云母女得逞是吧?”
我寻思了一下,默默地点了点头。
“你这第一步凭的是什么?哥大建筑系肄业的学历?还是你爹的溺爱?”
“我…”老太太纯粹在讽刺我了,我还能说什么。
“哼!你现在心里正怨怼我讽刺你是吧?”
我惊了,果然什么都瞒不了梁老夫人。
“哥大建筑是你自己拼死拼活要去的,当初跟我谈梦想表决心,三年一过说不上就不上了。你那个爹至少也是在哥大毕业了二十多年的,送自己老婆一个公司需要你这个毛都没长齐的丫头来指点轻重?“奶奶越说越激动,也不顾什么你问我答了,一个连珠炮打得我丢盔弃甲。
“奶奶,您不是不喜欢方云的吗?现在怎么反倒帮她说话了!”我有些气不过,十多年前比我还反对方云嫁给梁建诚的就是我奶奶!难道连奶奶都被方云给蛊惑了?
老夫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目间凝着掩饰不住的失望,最终化作了一声沉沉的叹息。
“罢了罢了,其他我不追究你什么了。但你为了一个小小的娱乐公司就能抵得上的梦想离家四年不回,梁家在你心里哪还有半点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