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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美人指(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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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实在是太累,吃完饭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我瞅着他紧缩的眉头,很心疼。
不忍心叫醒他,又不能让堂堂以太子殿下就这么着在餐桌上睡一夜,于是便和阿茹商量着把他抬到床上去。
我与阿茹毕竟还只是弱质女流,况且我手腕好似小时候受过伤便一直使不上太大的力气,最终还是唤了来门口的侍卫来帮忙。
忙活了一会儿,最后封了一锭银子给他要他出去不要乱说,免的坏了我的名声。
半夜便有人过来找太子。
小太监着急的已不顾礼节在门外“砰砰”的使劲叩门。
我开门的时候,小太监急的满头大汗,开口便说:“陛下病危,还请太子殿下快些过去。”
我心中大惊,还未等的我开口去唤小白起来,小白已经起身要随小太监离开了。
慌乱中,我拉住小白:“我跟你一起去吧。”
他皱眉看我。
“些许我能帮上些忙呢?”
小太监在一边急的跳脚,催了声。小白不言语随着小太监离开,有了小白的默许我也匆匆随着他们离开了。
一进秦王的殿里,便见的那日的大皇子坐在外间的茶座上,想着定是事态严重有人通报了他来。看他的时候他正百无聊赖的拿手一下一下的磕着桌面,抬眼瞧见了我们,脸上闪了一丝笑容,开口道:“老三,怎舍得把小姑娘带出来了,不玩金屋藏娇了?”
小白把我往身子后面带了带,脸上不露声色的回他:“皇兄说笑了。”
大皇子“哼哼”的冷笑了一声,继续拿手叩桌面。一下一下的,听的人心惊。
小白拉住一位出来换药的太医忙问陛下的病情。
趁着小白无暇顾我,我偷偷的拿眼打量一番大皇子的样子。看他面朝红润,心里啧啧,不晓得到底是大皇子的抵抗能力太强,还是那回剂量下的少了些,今儿看他的样子觉得恢复的甚好。
大皇子发现我在看他,瞅着我笑眯眯的不怀好意。
我向他作了一揖,轻轻的对他说:“不知殿下的病好些了没。”
“哦,这几日倒是没什么大问题了……”他上一刻还是吊儿郎当的样子眯着眼睛,现下瞳孔突然放大,指着我道:“是你!”
我随意的“嗯哼”一声。意思是,就是姑娘我给你下的毒,你要是再来烦人,可就不是简单的拉几天肚子这么简单了,所以你给本姑娘小心点啊!
瞧着大皇子的表情渐渐变了样子,正觉得有意思呢,小白突然唤我过去,我撇下还在惊恐中的大皇子,小颠儿到小白跟前。
小白瞥了一眼大皇子,低声问我:“刚刚他可与你说了些什么。”
“哦,没。”我拍了拍小白的肩安抚一下他有些紧张的情绪,笑着与他说:“倒是我稍微威胁了他一下。”
小白皱着眉刚要再说些什么,我抢在他又要对我进行更深层次的思想品德思想教育之前开口说:“你放心,我会小心的。”
他似无奈的叹了口气。
我转移话题问他:“秦王的病怎样了?”
“不太乐观。”
“唔,小白我想我来了秦王宫里那么久一直吃你的喝你的,是不是应该稍微的报答你一下呢?”
今晚来,我是一早就打定主意的要来瞧瞧秦王的病的。前几日还想要说如果小白不与我说我便不插手,可是最近瞧着小白为这件事累得很,突然间就改变心意了。
不晓得为何小白不想要我来插手去管秦王的病,可一旦我下定了决心便鲜少会改变了。
“你总要让我试一试。”
见小白不言语,我怒:“喂!不带你这样瞧不起人的啊!”
小白耸肩:“你去看看吧,但记得不要太累。”
我冲他点头。
秦王脸色无异,但是眉头紧缩,一打眼还以为是做了什么恶梦。
刚刚去唤小白来的小太监在旁边嗫喏开口:“秦王一个月前就这个样子了。当时唤陛下起床的小太监唤了两声见陛下没有醒只当是陛下前天晚上批奏折累了贪睡,便等到巳时再去唤。可那个时候都没有唤醒,这才觉得不对了……”
“陛下什么不良反应都没有,旁人看起来就像是在睡觉一样。”
“陛下他睡着也都是这般皱眉的吗?”我问。
“近几年战事连连,陛下心力交瘁,睡得并不安稳。”小太监回的四平八稳。
谈话间,陛下突然剧烈地咳起来,旁有侍女拿帕子过去去携他的嘴角,雪白的帕子上染了血,触目惊心。侍女的手颤抖起来,连声音都带着惊恐的颤抖:“陛、陛下,又呕血了!”
这话一说出来便引起一阵骚动,有太医匆匆赶过来给他把脉扎针。
我被挤到一边,得了空抓住小太监问他:“刚才说‘又呕血’了是怎么一回事?”
小太监正急得团团转根本无暇理我,匆匆回了我句话便离开。他说的是“刚刚去唤太子殿下来正是陛下开始第一次呕血。”
我大约知道了为何小白会这般心焦了,也难怪众太医会束手无策,不知道这是否可以称之为病的东西到底该如何医治。
脉搏心跳,面色,瞳孔收散情况皆为正常,若要医治也实在是找不到突破口来用药。
小白与我说不要勉强,可我能做的事那么少,只是想要在自己能做的范围内竭尽全力的去帮他。
“小白,我去查点东西。”说罢便冲回兰馨殿去翻包袱,想要从里面寻来一本封面只剩下一半的本子。
我记性差,师父总是要我将药方记下来贴身带着免得忘记。
本子本被我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多遍,大半的药方不要本子我都倒背如流了,可现在只是想要再翻一遍,些许能翻出些头绪来。
我跑得有些急,迎面撞到一人反弹跌坐在地上。
黑漆漆的夜里看不清他的样子,他没有说话亦没有过来扶我。像是什么都不曾发生一般从我身边径直的走的过去。
我呆呆的坐在地上,甚至连去揉揉屁股的力气都没有了。夜风凉凉,吹得头皮一阵发麻。背脊发凉,脚趾都开始痉挛起来。
撞到他的一瞬间反射般的想要抓住他的衣服以免自己倒下,那冰凉蚀骨肌肤的寒度透过衣裳传到我的指尖上来,我惊吓的松手跌在地上。
方方抓过他衣衫的双手止不住的颤抖,我看着指尖突然害怕起来。
那分明、分明就是亡者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