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芙蓉簪（11） “等我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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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尧哥哥，拉梨翠一把罢，梨翠爬不上去。”少女在树下踮着脚尖攀着树枝想要往上爬，可怎样也无法像少年那样爬上去坐在高高的枝桠处吊着两条腿晃呀晃的。
少年取笑她：“梨翠就是笨，爬树多简单啊。”
那被唤作梨翠的少女皱着脸眼见着泪水已经在打转了，少年最怕见着她哭了，于是皱着眉轻声道：“哎，你不要哭呀。”
这不说倒还好，这一说，眼泪一下子从眼眶里涌出来。
她每次哭都是撕心裂肺般哭得极伤心的样子，看的少年心里总像是有千百只小爪子在挠来挠去的。
少年没法子，只能顺着树干滑下来，看着少女哭的开始吸气，无措的挠着后脑，呐呐的开口说：“欸，你别哭了呀。”“是我不好，你要是真想要爬树，我把你顶上去好不好啊……”
少女一边哭一边说：“你还说我笨……”
“好吧好吧，梨翠不笨……是尧哥哥笨……”
少女终于破涕为笑。
待把少女顶到树枝上坐好，少年几下子就爬了上去挨着少女坐好。
放眼看去，竟是满园的芙蓉红红艳艳开的正美。
“尧哥哥，这芙蓉真美。”
“恩。”
“尧哥哥，你若喜欢我便央娘亲在院子里种株芙蓉好不好，那样尧哥哥就不用爬这劳什子的树来看了。”
少年目不转睛的仍看着不远处的大片芙蓉，嘴里轻啧了声：“难怪爹总说女人什么都不懂，当真的。你在院子里种的一两株能有这大片的芙蓉好看？”
少女吸吸鼻子，少年只是怕她又哭起来，改了口好生安慰道：“其、其实院子里的也很漂亮啊……呵呵……”
少女刚才还皱成一团的小脸当下舒展开来，嘴角开心的扬起来：“尧哥哥，等芙蓉开了花，你要来看啊。”然后便自顾自的哼起了当地的小曲，学着刚刚尧哥哥的样子晃着两条腿。
少年君尧看着女孩舒展开来的笑容，真真觉得似极了那慢慢绽放的芙蓉花般，漂亮极了。
“尧哥哥……”少女看见少年直愣愣出神的看着自己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便拿了手去摇他。这一摇，少年一个重心不稳就从树上摔了下去。
少女忙忙低下头去看他，见他摔在地上爬起来，甩了甩头上的杂草，仰起头朝着还在树上的少女裂开嘴。
少女瞧见了捂嘴笑出声来，那声音干净清脆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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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尧哥哥……”
“尧哥哥……”
君尧在梦里被那一声声清脆的喊声给唤醒。
等醒来了才发现屋子里又暗又闷，不似刚刚梦里的那般明亮轻快。
梦中那声声清脆的喊着“尧哥哥”的少女也不在了。
不在了。
再也回不来了。
天地仿佛又被巨大的黑暗给吞没。
明明这窗子紧闭着，炉火也烧得极旺，却感到全身的凉意。
只是觉得暗，只是觉得凉。
他在这屋子里已昏睡了整整三日了，期间有人来通报说夫人求见。
当时只是觉的头昏也没有理会，转了个身继续睡下。
现下想起来了，也觉得好似什么都不重要了，便也没再去请夫人来。
记得院子的池边好似种了几株芙蓉，突然间便想要去看看。
起身披了件衣裳拖上鞋子推门便出去。
可不过刚推开门，就迈不动步子了。
紫媛由桃红在边上搀着跪在门前。因天气冷的原因已经冻得嘴唇发紫。
她看见门被打开，估计是等的太久一时间反应不来来的目的是什么，于是抬头愣愣的看着他。
一旁的桃红拉了拉紫媛的衣角，一边开口向将军请安。
将军不冷不热的嗯了声，仍旧站在那里倚着门，看不清面上的表情。
夫人低头咬着唇半晌才抬起头来，低低的唤了声：“将军。”
将军却仿佛未听到一般，绕过跪着的夫人向外走去。
夫人要桃红搀她起来，追上去，死死的拽住将军的衣服。
开口满满都是愧疚：“紫媛万万没有想到梨翠会跟着……”
却不料将军拂袖，声音冰冷：“夫人不要再在这寒风里呆着了，莫要受了伤寒。”这本是句极温柔体贴的话，可此时听起来却比这寒凉的风更加刺骨。
“我……”
未等的夫人话说完，就被将军给打住。将军大声喊来桃红，让她侍着夫人回房休息。
可这夫人平时性子瞧着软，这时也是极其用力的挣开了桃红的手，冲到将军的面前。
声音不卑不亢，仿佛是在和将军置气般：“紫媛原万般没有想到梨翠会做到这步。”
将军俯头看了她一眼，冷哼一声：“你却是任性的紧了，”他眼里有狂风席卷，孕育着极大的风暴：“可梨翠这般信任你，拿自己的性命来换你活着。”
“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那毒是谁下的吗？”
平时见多了将军和夫人琴瑟和谐举案齐眉的模样，这般情景倒是从未在这将军府里发生过。
夫人也是硬脾气的人，听到将军的话后面上竟未有丝毫的表情变化。
“将军不过是怪紫媛活了，而梨翠死了罢了。”
这回倒真是见了将军暴怒：“‘只不过’，这话倒是说得真真轻巧。你自食毒药，为的是让梨翠离开罢。你我生活了那么久，我终究是看不透你。”
夫人的身子禁不住冷风颤了一下，死死咬住下唇，仿佛近了毕生力气一般道：“若将军觉得紫媛的命如此不值，紫媛愿自了性命。”。
将军极温柔的伸出双手，慢慢的抚上夫人的额发。夫人对将军的动作有些发愣，一动不动。将军的手渐渐向上，摸上那严寒中还兀自开放的芙蓉簪。就这么把玩了会儿，用力将她从夫人的发中取出。
“这本是我离开时梨翠赠与我的，我却忘了。”眼里满是寂寞。
然后将那芙蓉簪好生塞进胸口里掖好，不再看夫人一眼，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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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尧哥哥……”
少年听到后面传来的少女的喊声，不由得皱了眉，但仍是跳下马来看着她上气不接下气的朝自己跑来。
“尧哥哥……”少女气喘吁吁，少年不禁伸手捋着她的后背，有点恼的微责她：“若你这般，真是越来越没有样子了。”
少女瘪瘪嘴也未过多计较，从头上摘下簪子递到少年的手上。少年有些疑惑的瞅着少女。
少女脸微微发红，道：“早上才听县令大人提起来你要去参军，太仓促我来不及、来不及准备。”顿了顿又说：“古人不是说，赠人‘双珠玳瑁簪’的吗？一木质的簪子平时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现下也有些觉得寒酸了。尧哥哥不要嫌弃它。”
君尧笑着把它收好，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说：“你也早些回去吧。”
少女手指绞着衣裳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君尧沉着脸对她说：“以后没了我，你要好好地照顾自己，也不要动不动的就落泪了。若是被别人瞅见了怕是会被欺负。”
少女点头。
“我已与爹讲好，让他不要再找你麻烦。”
少女强忍着，可再怎么想要听话不哭，也止不住泪流满面。
后面有人在喊他，他应了一声，再嘱咐道：“路上耽误不得我也要走了。”
少女点头目送着他离开。
等听不到马蹄声了，少女才扯开嗓门大声的哭出来。
可那远去的马蹄声又回来了，少年下马扯掉少女低头拭泪的手，吻上了她额头。
尧哥哥的吻冰凉凉的，少女睁大了眼睛，羞红了双颊。
君尧凑到她的耳边，呼吸热乎乎的拂到她的一小节脖颈上，低声说：“等我回来，你便嫁与我可好？”
少女羞得已经抬不起头来。
“我不进京赶考而去战场是为了手刃了当初杀了你爹娘的陈人。”
“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一生。以后便再不会有人来欺负你，免你无依孤苦。”
“所以，你会等我回来吗？”
少女拥住少年，带着哭声，声音却一字一顿，无比坚决：“梨翠必会等君尧哥哥回来。至死方休。”
少年再次上马离开。可这一离去，再也没有回来。
在无数个战场上未眠的冷夜里，他独手抚上胸口的芙蓉簪，想起那日少女赠与芙蓉簪的羞涩模样，不禁笑出声来。
他自小便被当做县令的爹爹送进书院，饱读诗书，自是知道那意思。
何以结相思，双珠玳瑁簪。
我心念的人，赠我的发簪与你，来解相思之苦。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芙蓉簪（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