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默祈之续言添添》浮栀

6、达情

　　今天周四，添添打电话给夏东，说是想吃妈妈做的西红柿炒鸡蛋，外面做的永远都是甜的，她不爱吃。
　　夏东拗不过她，谁让他就这么一个宝贝妹妹。
　　只好答应她，让她今天回家住，并嘱咐她乖乖地在学校做完功课，他晚点儿去学校接她一起回家。
　　添添一听今天可以回家，当然屁颠屁颠地点头答应。
　　做完作业，添添抻抻胳膊，又给夏东打了一个电话，夏东说在路上，让她自己先去玩会儿。添添就去操场等他了。
　　操场上有不少同学在做活动。三五成群的同学，打篮球，踢足球，踢毽球，打羽毛球。她今天一反常态的，百无聊赖地往看台上一坐，看着场地中的同学跑来跑去玩得一片热闹。
　　勖临洛基本是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看台上那个瘦弱单薄的孤单身影。
　　她的双肘架在双膝上，小脑袋无精打采地垂着，把下巴搁在手腕交叠处。眼睛一直注视着前方的足球场，眼珠却追逐着足球的去向，左摆右摆。
　　添添只感到身后一阵风刮过，猛地一回头，在看清是谁后，立马蹦了起来。可是起得太快，头一阵晕眩，作势就要向后倒。
　　来人伸出手，一把拉住她。握住她手腕的那只手，温暖而有力。
　　勖临洛眉头微拧，低声询问：“没事儿吧？”
　　添添赶忙摆手：“没事儿没事儿，呵呵，我血压低，起得太快就会这样，没事儿！”
　　他放开她，双手收进裤兜里，看着她轻笑：“怎么，我吓到你了？”
　　添添此时也不晕了，一双清澈地大眼睛水汪汪地望着他，笑得有点不好意思：“没有没有，是我，嗯……有点……”
　　“有点什么？”
　　“有点惊讶……”她想过很多场景再次遇见他，可是却怎么也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在自己的身后。
　　“走吧。”
　　添添有点犯傻：“去哪儿？”
　　勖临洛笑：“带血压低的孩子去吃饭。”他说完，轻抿着嘴角，转身就走。
　　添添看着他的背影，脸越来越红。最后看到他的背影越走越远，赶忙抓起书包追了几步。跑出不就，她突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给夏东打电话。
　　添添还没有说话，夏东那边就不耐烦了：“我快到了，我说你催什么啊！现在在哪儿呢？饿了吧？”
　　“哎哥，你不用来接我了，我临时有个约会，晚上我回家啊！”
　　“丫头，你怎么不早说，我都到学校门口了，跟谁约会啊？”
　　“你又不认识。”看到勖临洛回头看她，她赶忙往前跑几步：“哥，先不说了啊！”
　　“哎哥，你给我请假了嘛？”
　　夏东有一瞬的沉默，但马上恢复平时的语调：“请了！丫头，晚上早点回来知道吗？不然……”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你怎么这么罗嗦，当心以后讨不到老婆。”夏添添此时已经跑到勖临洛身边，看到他嘴角浮出的笑容，对着电话吐了吐舌头，挂断电话。
　　勖临洛什么也没说，只是示意她上车。
　　他带她去了另一家餐厅，一样的高档豪华。大厅，走廊，都挂着壁画。添添走了一路，欣赏了一路，不停地在心底发出感慨。
　　勖临洛走在前面，也不曾回头看她一眼。但他知道，添添就在他身后的不远处跟着。
　　服务员打开包房房门，做了个请的姿势。
　　添添赶忙跑过去，小身板轻轻往前一挤，就从勖临洛和服务员中间那点公共距离中钻了进来。
　　勖临洛本能地向一旁侧身，极力避开她。他有了一瞬的蹙眉，但很快隐去不满，点头示意服务员可以离开。
　　添添看到包间里都是大幅大幅的壁画，不由出声：“哇！好漂亮！”
　　勖临洛只是看着她笑，并不说话。
　　房间里，添添不停地转来转去。看看这幅，说这幅好看，看看那幅，又说那幅意境好。还不时地发出点儿自己的意见。
　　勖临洛坐在那里，看着她转来转去的身影，着实有点眼花头晕。
　　他轻声唤道：“夏添添。”
　　夏添添闻声回身，看过去的眼神很干净，只有欢喜与被唤后的应答。
　　他笑，柔声道：“过来坐。”
　　他这句话实在没什么，可是，还是让她红了脸。
　　实在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窘态，她把头低低地垂下。抬了下眼皮偷偷地瞧了瞧他，她老老实实地蹭回到了座位上。
　　勖临洛注意着她的每一个动作，最后轻笑出声。
　　夏添添听到他的笑声，她更不敢抬起脑袋了，干脆坐在那里装鸵鸟。
　　他微微调整坐姿，貌似不经意的问：“你从小就在这里长大的？”
　　夏添添听到这个问题，轻微怔愣，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
　　转瞬她又想，她醒来的时候，是在C市，也算是在这里长大的吧。
　　她甜甜笑开：“对呀。”
　　勖临洛眸光微闪，深深看了她一眼后，便垂下了眸子。
　　吃了几口，夏添添想起了什么，抬头看了看勖临洛，抿了抿唇：“今天你去我们学校是去找你的侄女吧？我觉得你还是换一所学校问问吧。”
　　看着她那么一本正经的表情，他神情也颇为认真严肃地问道：“ 为什么？”
　　添添咬了咬唇：“ 因为我们学校没有一个叫勖颜的同学。”
　　他一脸地惋惜心痛，但还留有最后的那一分希望：“会不会弄错了？”
　　添添很难过，但是，她狠心地摇摇头：“不会的，勖，这个姓本来就很特殊，很少有人是这个姓的。我……上次本来就想说的，也是怕弄错，所以还问了我们教导处的主任。”
　　勖临洛沉默不语。
　　夏添添心中一阵难过，只能安慰道：“C市还有不少中学呀，我们可以去别的中学去问问！”
　　“没事，你赶紧吃吧。”他眉宇间流露出的是明显的悲伤。
　　添添无法，只能拿起筷子继续吃，但边吃边偷眼去瞧他。同时也暗暗骂着自己，为什么不等他吃完饭再把这个消息告诉他。
　　夏添添绞尽脑汁地想话题，他也不时地附和几句，大多时候都是添添在不停地说，他负责听。
　　服务员端了一叠切好的水果。
　　夏添添左看右瞧，就是没有瞅见自己最喜欢的苹果。一把拉住正准备离开的服务员，看着服务员一脸错愕地望向她，她冲着人家先傻笑两声：“嘿嘿，有苹果吗？”
　　服务员头点得有些发愣。
　　“那帮我那个苹果，谢谢，哎，别切开。”
　　服务员很快进来，递给添添两个又红又大的苹果，还拿过来一把水果刀。
　　她抓起苹果就想咬，却被勖临洛制止：“上面有农药，我帮你把皮削了再吃。”
　　说完，他拿起一颗苹果，认真地削了起来。
　　添添看着他专心削皮的样子，心里甜甜的，就是脸越来越红，最后，为了遮掩自己的害羞，索性站起身，装模作样地跑到他的身后，继续看着壁画。
　　勖临洛眼风扫向她，嘴角却勾起一抹讥笑。
　　突然，夏添添猛地叫了一声，身子向后一跳，身后撞到他的臂肘。她无比懊恼，怎么现在才想起自己还有一道物理题没有做，等着回家问哥哥，可现在几点了，夏东估计早回学校了。
　　勖临洛的食指流出来鲜血，眼睛却带着几分冷色，看向那个始作俑者。
　　添添可没有注意到他的神色，只是看到他流血的食指，焦急地捧起他的手，不假思索地将他流血的食指塞进嘴里吸允。
　　指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她口内的温暖与柔软。
　　他拧起眉头，将手指从她口中抽出。
　　添添满脸焦急，视线一直追随他的伤口：“对不起对不起，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一道作业题没有做完，对不起对不起……撞到你了……”
　　说着，小脑袋还凑过去，学着阮佳慧帮她吹伤口的样子，吹了几口气。
　　勖临洛将手收回口袋，嘴角带笑，用下巴点了点桌上的已经削好皮的苹果：“快吃，吃完我送你回去。”
　　勖临洛对C市的道路不是很熟悉，所以，添添就任务艰巨地坐在车上负责指路，勖临洛就载着她在C市兜兜转转。
　　添添看着窗外，然后手指一指：“右转。”
　　勖临洛索性将车子停在一边，问得有些咬牙：“你到底认不认路？”
　　添添把小脑袋凑出窗外，然后又伸回来，满脸堆笑：“你不是也不认识嘛！”这句话顶得有些蛮不讲理，她赶忙讨好：“这样吧，你把我放下，我坐公交车回去。”
　　见他也不搭理她，添添解下安全带，正准备推开车门，他猛地发动引擎：“坐好了，我开导航。”
　　车停在小区门口，添添跳下车，抱着书包笑嘻嘻地跟勖临洛道别，却在转身的时候，被他叫住。
　　“添添。”
　　她回眸，浅笑着望向他。
　　“你的年纪差不多跟我侄女同岁。我是说，如果我经常约你出来，你会不会感到不自在？毕竟，我大了你整整十岁。”
　　夏添添想都没想，直接答道：“我喜欢你呀，跟你在一起，只会开心呀，怎么会不自在？”
　　这句话倒是让勖临洛一噎。只因没有想到她会表达得如此直接。
　　她仿佛也觉得自己的唐突，傻乎乎地抓抓脑袋，干笑着硬着头皮说：“我是说，我是说，我喜欢跟你在一起，喜欢……”她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只能紧张地搅动着手指，拼命想接下来要说什么。
　　勖临洛却柔柔地笑了，伸出手，轻轻地抚了抚她的长发，轻声道：“行了，我懂你要说的。”
　　夏添添倏地抬眸，直直望进他的柔淡眸子。
　　他对上她的清澈水眸，有那么一瞬，他突然不敢直视。他微微别开眼，温润而笑：“时间不早了，早点回去。”
　　目送他的车子驶离，夏添添才三步一跳地往家赶。
　　夜色中，站在树下的那个身影显得有些邪魅。路灯很暗，和着月光一起洒在他的身上，又多了几分落寞。
　　一双黑曜般的眼睛在黑暗中欲显清亮。
　　冷冽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那个沉浸在独自欢喜中的瘦小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