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默祈之续言添添》浮栀

33、转变 勖颜不过是

　　如今大厅只剩下勖临洛和卫裴淑。
　　勖临洛松松领结，走到卫裴淑对面坐下。
　　良久的沉默，最后卫裴淑抬眸注视他的眉宇间淡淡的疲惫，轻柔出声：“你没有什么话对我说吗？”
　　“我应该对你说什么吗？”他的语气很冷，透着丝丝的不耐。
　　“今天下午的勖临洛像完全变了个人，只因为，一个小女孩的不告而别。”
　　他挑了挑眉，笑得有些魅惑：“那平时的勖临洛是个什么样儿？”
　　她收回视线，轻轻吐出一口气：“以前的勖临洛，我相信，你比谁都清楚。我现在只想跟你谈谈今天的勖临洛。”她缓缓地呼出一口气，接着说：“对于女人，他是贴心的，可也是残忍的。他总是最懂得跟女人之间保留适当的距离，温柔起来很贴心，吸引着女人向他靠近，等靠近之后，才发现他是一个浑身长满毒刺的妖怪，会把人伤得体无完肤。”
　　他不以为意地轻笑：“现在的你，体无完肤了？”
　　“临洛，为你伤心我心甘情愿。只是勖颜，她在你心中到底有多重的分量？”
　　他点燃一根烟，缓缓地吸了一口：“你应该也知道，我是因为什么才把她接回来，如果不是为了小亮，她可能不会平安地活到现在。”
　　卫裴淑深深呼吸，缓缓开口：“我跟你从小一起长大，这么多年，我从来不曾见过你为了谁露出那样的表情。即使临江哥死的时候，你的神情也依然是淡淡的。所以，我希望你认真想想。”
　　“想什么？想我是她的亲叔叔？”
　　“你跟她有没有血缘关系你自己心里清楚！如果你自己都没法确定她在你心中的位置，我想我们的订婚也不用举行了。”
　　他将烟头往烟灰缸里一按：“随你的便。”他霍地站起，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希望你现在是冷静的。裴淑，你刚才也说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这么多年的感情，你现在竟然为了那么一个屁大点儿的孩子在这儿跟我无理取闹？！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回家吧。”。
　　走出几步，他顿住步子，声音淡淡地：“我们的婚姻，是以商业利益为基础的。不管我们是依仗着哪一种的感情在一起，中间都会存在利益。这是你必须明白的。”
　　卫裴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泪缓缓从眼眶中流出。
　　勖临洛在书房里坐定，双手交叠放在办公桌上，眸光落在一处，深沉骇人。等他再次流转目光时，眼中的深沉依然存在，却也变得坚定。
　　他承认，他对勖颜，至今为止已经过分地关注和在意，就在不知不觉间，心和思想已经不属于他一个人的了，他险些失去了控制。勖颜，不过是一个小女孩而已，如果要将她留在身边，付出的代价实在太大，是时候，亲手将她推得远点，免得到时候了断起来忧柔寡断。
　　这段时间老师查旷课查的比较严，勖颜一次都不敢旷课，她现在任务很艰巨，不仅要给自己抄笔记，还要给请假的凌念念抄一份。
　　一天课上下来，勖颜跟打了一场仗似的，走路都无精打采的。
　　凌念念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听说是她爸爸给请的假。凌念念在电话里什么都没说，只是让她帮忙记笔记。
　　合上课本，她想去操场转转。
　　勖颜每次感到脑力疲劳时，总会去跑步，因为她认为脑力的流失，需要体力流失才能平衡，最后累得倒头就睡，一觉醒来就又精力充沛了。
　　几圈跑下来，勖颜满头是汗。她刚用手背抹了一把，眼前就出现了一只拿着纸巾的手。勖颜的视线顺着那只手缓缓往上移，最后看向手主人。看清来人，她眉眼笑开：“张浩，你怎么还没走？”她伸手扯过纸巾，开始抹汗。
　　张浩有一瞬的尴尬，脸上泛起红晕：“我想请你吃饭，可以吗？”
　　勖颜闻言一愣，看了他一眼：“可以呀，吃什么？”
　　一顿饭吃下来，只是勖颜在不停地说着，张浩只是在一旁认真地听，听到好笑处时，也随着她一起笑。勖颜就是那样一个人，永远有说不完的话，对于别人的意图也从来不妄加猜测，并且坚信，人与人的交往，都是以友好的信任为基础。
　　末了，张浩要送勖颜回家，却被勖颜笑着拒绝了：“别了，时候也不早了，我还要出一趟超市。”
　　“那我陪你一起。”
　　勖颜好笑地看着他，对他眨眨眼睛：“私人用品，不方便你陪着。”
　　话音刚落，她已经咯咯地笑着跑开了。张浩愣愣地看着她渐渐跑远的身影，最终消失在人海中，他微笑着摇摇头，神情一暗，转身离去。如此明媚的笑容，更加突显了自己心中的阴暗。

　　最近，天气闷热得厉害，一丝风都没有，也没有要下雨的迹象。大地被太阳疯狂地炙烤着，炎热，但也无能为力。
　　勖颜去厨房倒水。经过大厅的时候，她看到了躺在沙发上的勖临洛。
　　电视还开着，只是，此时的他一身休闲装，闭着双目，眉头微微皱起，像是极其疲惫地睡着了。
　　她走过去，轻轻地把电视关了。跪在沙发边，她双手轻轻地抚上他的太阳穴，用中指缓缓地揉，只希望可以帮他缓解疲劳，眉间的褶皱可以褪去。
　　可是，他的眉间却因为她的轻触而越皱越紧。最后，他眼睛都懒得睁开看她一眼，一把拽下她的双手，声音清冷：“你回房去。”
　　“你最近是怎么了？工作不顺利吗？”
　　“……”
　　“这么晚了，回房睡吧。”
　　他猛地睁开眸子，狠狠地盯上她。
　　她见他睁开眼睛，赶紧凑上小脸儿，冲着他讨好地笑：“到底怎么了，跟我说说嘛。”
　　“勖颜，我劝你不要再挑战我的耐力。”
　　她只好住嘴，不再多说什么。她不明白最近的他是怎么了。
　　看着他又闭上眼睛，只好站起身子，默默看着他良久，复又去厨房给他倒上一杯热水，回房。
　　听见她离开的脚步声，他眼波微微一动，慢慢睁开，坐起身。
　　勖颜回房拿了一个毯子，看见他已经坐起身，也没有理会他向自己投来的目光，只是走到他身边，也不跟他说话。放下毯子，她就走了，并且是几步一回头，看向坐在沙发上有些怔怔的男人。
　　那人却至始至终无所察觉地坐在那里，不知在想什么。
　　她终于忍不住了，转身冲着他大嚷出声：“你一个大男人，大晚上的在那里装什么深沉？我要是哪里做的不对惹你不高兴了，你说出来啊，我改就是了！干嘛呀成天看见我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吼完才注意到勖临洛此时阴沉的脸，她赶忙收声闭嘴，飞快地逃离现场。
　　这几天在学校过得惬意极了，中午食堂吃饭人多，但不论她什么时间到，就肯定有人给占好位置，打好饭。不愿意抄笔记，没关系，有现成的人工机器，准时地抄两份给勖颜，连凌念念地笔记都有人给抄好了。渴了，肯定有人第一时间给过来一瓶冰镇饮料，热了，有人递纸巾，累了，有人骑着单车准时出现在她面前。
　　就如现在，勖颜皱着眉头看着放在面前的饭菜，再看看眼前的人，她这才后知后觉，有些地方有些东西似乎正在脱离现况发生了微妙变化。
　　她缓缓开口：“张浩，你老实交代，你最近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张浩看她的眼神像看个怪物：“我以为已经够明显了，难道你还看不出来。”
　　勖颜有些哭笑不得：“我……”
　　将筷子塞进她手里，他打断她：“赶紧吃吧。”说完，他就兀自吃了起来。
　　勖颜看了他一会儿，一使劲儿，将筷子拍在桌子上：“张浩，你到底玩够了没？”
　　那人也不理她的恼怒，继续吃着。
　　她凑上去：“哥们儿，哥们儿你懂吗？”她拍拍他肩膀，再拍拍自己的：“咱们，哥们儿。”
　　张浩一口饭差点儿喷出来，端着饭碗，表情很疑惑地反问：“不是哥们儿，那你还想是什么？”
　　勖颜悬着的一颗心又回到原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吓死我了。”
　　张浩索性放下碗筷，学着她刚才的样子，凑上去：“你以为是什么？还有，什么吓死你了？”
　　勖颜摆摆手，笑嘻嘻地端起饭碗：“没什么没什么，对了，一会儿帮哥们儿我抄笔记，老样子，还是两份。那个该死的凌念念，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天天让我给她抄笔记……”
　　勖颜只顾着絮叨自己的埋怨，却没有注意到，张浩注视着的她的眼神，微微加深。
　　晚上回去的时候，卫裴淑也在。
　　勖颜在门口立了一会儿，然后微笑着走进去：“裴淑姐。”
　　卫裴淑向勖颜看过去之前，一瞬的闪神，但很快就笑开：“小颜回来了，外面热吧，来吃点水果。”
　　勖颜走过去，坐下，拿起一个樱桃，慢慢吃着。卫裴淑问一句，她答一句。今天，卫裴淑似乎有许多跟勖颜说不完的话，勖颜只得坐在那里，不停地答，不停地微笑，不停地吃着水果。
　　“晚上还要吃饭，别吃那么多水果了。”勖临洛走近，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她。
　　卫裴淑看了他一眼，娇笑着应和：“也是，别吃那么多水果，一会儿还要吃饭呢。”
　　“小亮呢？”勖颜问。
　　“你妈带他去医院定期检查，还没回来，刚才打电话，说在外面吃。”
　　这顿饭吃得极其漫长，对面的那对男女，永远都有说不完的话题，可他们之间的话题，对于勖颜是陌生的，她根本插不进去任何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