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默祈之续言添添》浮栀

20、勖亮 我是你小叔

　　将球拾起抱在怀里，她直起腰身，眼波平静地看向勖临洛。
　　准备转身时，她听到他不耐的语气：“你闹够了吗？”
　　“我没有。”勖颜闷闷地答，手一翻，拍了两下篮球，随后又抱住，“我跟谁闹，都不敢跟你闹。”她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印象中，这个女孩的脸上永远只带着笑容，却从来没有苦涩。
　　勖颜转身，对准篮框，一用力，球再次抛出，应声而入。
　　她转过身，神采奕奕地看着勖临洛，下一瞬，笑意已直达眼底，伸手抚着肚子：“带我去吃饭好不好，我现在好饿。”她的表情换的很快，也只是不想因为自己给他造成任何不愉快。没办法，谁让自己这么地没有出息，不见他，是可以维持自己的脾气的，可是一见他，任何脾气就已烟消云散。
　　他微皱的眉头舒展，颔首：“也好。”
　　勖颜笑嘻嘻地去扯他的袖口，他复又皱起眉头，看着她的小脏手，只能无奈地甩开她，递给她一张纸巾。
　　她接过，随手胡乱一抹，小声嘀咕：“又不是很脏，就是摸了一下而已，干嘛这么介意……算了，谁让本小姐喜欢你，我就大方的原谅你了。”这真的是随口说出来，说完她自己都是一愣。
　　却不想他沉沉地问道：“你喜欢我什么？”
　　她则嬉皮笑脸地答：“现在没想好，等想好了告诉你。”面上虽笑着，胸口却溢满了满满的酸涩。
　　他淡笑：“勖颜，该说你是天真还是傻？”
　　勖颜一哽，只是苦笑。
　　勖临洛别开眼睛不去看她，沉默了一瞬，复又收回眼神：“我是你的小叔，我们有着切不断的血缘关系，等我老了，你会有巨额的财产，不好吗？”
　　“不好！我宁愿你是个穷光蛋，不是我的小叔，那样就可以跟你安安稳稳幸福地过一辈子。别笑我，我就是这么想的。如果能让我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我愿意用一切去换。可是根本没有如果……”她说的没有任何逻辑性，但却是她的真心话。
　　此刻，勖颜已感受到自己的疯狂，为爱，可以付出一切，包括自己的道德观，自己的尊严。
　　勖临洛看向别处，语气淡淡地：“勖颜，去看看你的弟弟吧。”
　　勖亮比自己小7岁。勖颜第一次看见病床上那个苍白而脆弱的小生命，她心里很难受。看着男孩向自己伸手叫姐姐，她只能上前沉默着让男孩握住自己的手，忘记了自己这是第一次见到他。
　　“姐姐，你好漂亮，”勖亮笑着扭头看向勖临洛，“小叔，我长得像姐姐，也很漂亮对不对？”
　　勖临洛宠爱地看着他点头，眼里闪过疼惜，“傻小子，男孩子应该用帅来形容的。”
　　勖亮笑呵呵地看向勖颜：“姐姐。”
　　“嗯？”
　　“姐姐！”
　　“怎么了？”
　　“姐姐！！”
　　“……”勖颜只能皱眉看着他，突地笑了，捏了捏他泛黄的脸，轻轻地。
　　秦筱滋给勖亮带来他最爱喝的海鲜粥。
　　“我要姐姐喂。”
　　勖颜只好接过秦筱滋手中的碗，舀起一勺，放在嘴边吹了吹，喂给他。那小子仿佛很高兴，吃了一碗，竟然还要。
　　勖临洛的电话响起，他起身走出病房。
　　秦筱滋将刚盛好的粥递给勖颜，勖颜坐到勖亮的旁边，慢慢地喂给他。谁成想，喂到第三口，勖亮的小手不经意间一挥，打翻了勖颜手里的碗。
　　碗里温度不低的海鲜粥撒了一床，也撒了勖颜一手。
　　“小亮，有没有烫伤？！”秦筱滋惊呼地上前去扯勖亮的被子。
　　勖颜也顾不得自己被烫疼的手，赶紧拉起勖亮的小手，检查有没有烫到。
　　秦筱滋拉住勖颜的手，甩手过去就是一巴掌。
　　勖颜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掌。秦筱滋很用力，打得勖颜有些发懵。
　　刚进病房的勖临洛正好看到这一幕，眉头微皱。
　　“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秦筱滋怒骂，眼睛死死地盯着勖颜。
　　“妈妈！是我不小心，是我不小心打翻了碗，不能怪姐姐！”勖亮的声音中已夹杂着哭腔，看到进来的勖临洛，眼泪就滑落下来：“小叔，是我自己不小心打翻了碗，不是姐姐的错……”
　　勖临洛招呼护士进来将脏的被褥换走，上前将勖亮揽在自己怀里，轻轻低哄。直到勖亮沉沉睡去，他看着秦筱滋轻声道：“嫂子，你出来一下，勖颜，”在看到勖颜已经肿起的半边脸，他神色一暗，“你留在这里等我。”
　　秦筱滋随着勖临洛走出病房。
　　勖临洛调整了一下语气：“秦筱滋，你的心情多少我能理解，但希望你能想一想勖亮的身体，至少，”他像是在刻意地克制着什么，最后微微叹了口气“至少，不要当着勖亮的面，对勖颜打骂。”
　　秦筱滋别开视线，眼神中闪过痛色，眼眶微红。
　　勖颜跟着勖临洛回家，秦筱滋留在医院照顾勖亮。
　　他拿出冰袋给勖颜敷。
　　她直往后躲：“好冰好凉！”
　　“你快开学了吧。”
　　勖颜点头：“还有两天。”
　　“有什么想做的，或者想去哪里玩？”
　　她转动着水灵灵地大眼睛，也顾不上了冰袋的凉：“最想去丽江。”
　　“丽江？”他微微一笑，“那时间上恐怕来不及了，下学期放假让你去，好吗？”
　　“真的？！”她兴奋地跳起，抓住他拿着冰袋的手，触到满手冰凉，赶忙又放开，改去抓他的袖口：“太棒了！我要把丽江转一个遍，我要去10天，不，要一个假期都在那里！”然后有些小心地问：“我去一个假期好不好？”不等他回答，又自言自语：“不好不好，那样就很长时间看不到你了，去15天好了，或者……”她的眼珠转向勖临洛：“你能陪我去吗？”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勖颜，我走不开。”
　　她失落地撅起小嘴：“那好吧。”
　　“你可以找王娜陪你去。”
　　“真的？！！”
　　勖临洛点头。
　　勖颜突然想起了什么：“你怎么知道王娜？”不等他回答，她又接过去：“我跟你说过？”
　　他不说话。
　　“王娜知道了一定很高兴，现在就告诉她！”她赶忙去掏自己的手机。
　　他放下手里的冰袋，伸手将她不安分的小手握入自己的掌中，收紧，淡淡地道：“你的快乐，怎么就如此的简单？”
　　“当然，还能有多复杂，快乐都复杂了，还叫快乐嘛？”勖颜被他握得有些不舒服。他的手很凉。
　　“可是，这个世界要比你想象的复杂得多。”
　　“我不怕。”勖颜笑了，笑得那么的舒畅。
　　“你的学习很好，有没有想过出国留学？”
　　“不要。”她斩钉截铁地道。
　　“怎么？”
　　“出国了，就不能经常见到你。”她最后的那句话在出口后就已经后悔，可是，已经来不及收回了。
　　勖临洛有些烦躁的甩开她的手：“勖颜，我不是你生活的重心。”
　　她看着自己的双手，很凉。
　　自己哈了一口气，搓着双手：“可你已经是我生活的重心了。”
　　“好了，这些我们以后再说。勖亮他的身体不好，你有时间经常去看看他。”
　　勖颜点头：“他那么小，怎么会得肾衰竭？”
　　勖临洛的眼眸浮现痛色，神色一凛：“他不会有事，我不允许。”是的，他勖临洛不允许，他会用各种方法去治疗勖亮。
　　此时，勖临洛看勖颜的眼神有些深。

　　大学的生活远不比高中时的生活节奏快，相反地，很多姿多彩。勖颜很喜欢这样的生活。但班级里有一个时常沉默得有些怪异的女生，在开学的三天后，引起了勖颜的注意。

　　上课时，坐在自己前面偏右的位置的女生，勖颜的印象中好像叫王楠。
　　同学们都在认真听课，王楠却自己独自一人坐在角落，低着头，嘴里在念着什么。勖颜当时好奇心突起，侧了侧身子，想看清王楠到底在看什么。谁知道王楠突然转身，眼神幽幽地盯着勖颜看。勖颜当时就冒了一身的冷汗，有些尴尬，干笑着看着王楠。勖颜在侧身的时候，看见了刚才王楠在对着什么低低地念，那是一张照片，上面有一个漂亮的女人，长相跟王楠有几分相似。
　　下课的时候，勖颜收着自己的东西，意识到有人在自己身边停下，勖颜抬头。王楠站在那里，还是那样幽幽的眼神。勖颜望着她，有些愣愣地。
　　“王……王楠，有……什么事吗？”勖颜轻声而试探性地问。
　　王楠摇了摇头。
　　“勖颜，干什么呢，走，一起去吃饭。”
　　凌念念走过来拉着勖颜和勖颜的背包就往外走。勖颜回头想对王楠说声再见，却被凌念念捂住嘴巴。
　　凌念念在她耳边低语：“勖颜，别回头，赶紧走。”
　　勖颜十分配合地竖起了一身汗毛。
　　凌念念是自己入学第一天认识的，两人一见如故。事情很简单，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想做什么，想说什么，对于刚见面第一次就有这样默契的两个人，不看对眼才奇怪。
　　勖颜终于拉开凌念念捂住自己的嘴巴的手，大口大口地喘气。
　　“你想谋杀啊！再被你捂一会儿，我就缺氧了！”勖颜喘着粗气大声抱怨。
　　“我不管了，我告诉你，以后你离王楠远一点。”凌念念不满地道。
　　勖颜盯着她看了会儿，突然大笑出声：“大家都是女人，你担心什么，难不成，难不成你有断袖之癖？！”
　　凌念念瞪着她，眼神也渐渐严重起来：“不是跟你开玩笑，我跟你说真的。”
　　勖颜渐渐收起笑容，带了几分认真的问：“怎么了？”
　　“王楠她！”凌念念突然收声，又问：“你难道不觉得她看人的眼神奇怪吗？”
　　“觉得了，怪吓人的。”
　　“所以，离她远点，”凌念念上来勾住勖颜的脖颈，“走，姐们儿请你吃饭，去吃寿司。”
　　勖颜皱眉：“我不要吃寿司，我不喜欢，我想吃……”
　　凌念念打断她：“我请客，所以得听我的，知道不，小妞儿？”
　　勖颜看着她的表情，突然觉得自己有了被调戏的感觉。
　　“念念，你刚才不上课，跑哪里去了？”
　　“还不是那个袁野，算了算了，不说了。”袁野是念念的青梅竹马，比念念大三届，同念一所大学，凌念念刚进校门，袁野也将面临毕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