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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来自合宣的艺者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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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下落,下落,下落……比蹦极更刺激,也更恐惧。
身体穿过云,穿过雾,空气紧迫得难以呼吸。
这算不算是跳河自杀?尸体浮肿,被鱼虾咬得缺东少西……小秦悲哀地想。
无比珍惜这条命,最痛苦的时候都没舍得死,竟被自己草率的决定带入死路。
看过那么多穿越题材的小说,都是在柔软舒服的大床或者至少是个陆地,怎么轮到他就这么点背,演化成了“跳河自杀”?
本没有对死亡做过任何思想准备,此时更是被濒临溺死的恐惧入侵。
除了恐惧,已是空白一片。
“咦,你看那个!”
“是什么呀?好像是个人?!”
“……快叫瑟乐公子来!”
冰冷的水封闭了小秦的呼吸,冻结意识。
在水没有渗透入他的大脑前,他隐约听到人的谈话,然后,几双有力的手托着他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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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艘载着国家颜面的画舫,红色的旗帜上大字‘合宣’分外醒目。
船顺水漂流,一路沿江直下,向中游行驶。
日头当中,艄公指挥移船靠岸,生火做饭。
他们是艺者,来自远方的水国合宣。
在这里,艺者是相当中立的职业。他们中的一些人出身富贵,血统优秀,为了自己的爱好投身瓦肆,钻研歌舞技艺。当然,以色侍人也是主旋律。
更令小秦惊讶的是,这个世界里没有女人,物种的寿命也很长,据说血统越高贵的越长寿,随便从船上抓一个人都比小秦大上好几轮,而在他们来看,那些吓人的数字却代表着青涩的年华。
没有女人,在某种意义上是件好事,至于怎么繁衍后代则不在秦临声目前的考虑范围内。
被救醒后,他慌称自己是贫苦人家的小孩,父母双亡,不慎落入水中……
船上人见他是个小孩子,收留了他。
不过收留他的原因更多在于,他这付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中人之姿。
入乡随俗,小秦面对的是庞大复杂的历史背景。
画舫在去往烟洲国的首都声都参加艺天者选拔大赛的途中。
艺天者是艺者中的至高存在,一个国家拥有几位艺天者,而烟洲的艺天者又统领其他国家的艺天者,遂成金字塔体系。艺天者以自己的专长而称王,到这一代,四大王者中三位待继,只有歌者为王。
瑟乐公子,是这一船艺者的领队。据说在合宣有着非同一般的家势地位,性格却意外地随和,待人接物很有气度。
作为满船艺者中唯一一个艺天者,瑟乐容貌出众,一头紫色的长发绸缎一般,令人很想剪下一段收藏。
想来真是好笑,他被一群艺者搭救,去往声都——类似北京的地方去参加CCTV青年歌手大奖赛,这个在现实中不可能实现的梦想竟在异世界轻而易举实现了。
说来不无讽刺,俗语冤家路窄,在异世界也能遇到同行。
深知其中同行的虚伪矫形,正疑惑怎么没有人找他麻烦,麻烦便自己找上门。
午睡被吵醒,一伙人陆续走进来,脸上带着审犯人的神情。
一个个鱼贯而入,把小房间挤得门里门外水泄不通,每个人的表情又像吃了一坨大便,面对他们小秦怎么也无法摆出笑脸。
“各位找我有事?请坐……请随便。”本想客套下,无奈屋子里没有半张凳子。
“不要跟我们耍花招!快说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要命,语气冲点没关系,还揪着他的领口。
小秦故意苦着脸小声道:“你先放开我,我想吐……”
一听到他要吐,揪他领口的艺者马上松手锁回人堆里,逗得秦临声险些笑出来。
换了个好似吃下两坨大便的家伙走上来,臭着张脸作经典茶壶状。
“……第一天来你们已经问过了,我也说得很清楚,我是个孤儿,不慎落水被你们救起来,我不是别国的奸细。”
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人是怎么想的,唱个小曲儿也要算作国家机密,藏着揶着的当宝,等到CCTV大赛那天还不是要拿出来现。
“我看你就是奸细,派来偷学我们合宣国的技艺!”
“那种东西,我才懒得学。”
那小曲儿旋律实在太简单,换作任何一个平常人,在半昏迷状态下被迫一遍一遍的听,也要会唱的。
要不是半昏迷中耳朵被□□,倒找他钱他也不学这种垃圾。
“快说你是哪国派来的,到底有什么居心。”
审问他的人交头接耳一会儿,带着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看你的模样像个在籍艺者,做出这种偷学别家技艺的事真是不要脸!你家师兄没有教你本事吗?还是奉了哪位大人的命令行事?你最好老实交代,不然没你的好果子吃!”
包围圈越缩越小,有群起而攻之势。
小秦处于漩涡风眼上,倒也不觉惊恐。
从小到大挨打是家常便饭,没成想换了个世界仍旧如此。
瑟乐公子被请过来时事情已终了。
动手打小秦的几个艺者倒在地上呻吟,其余艺者缩到角落里惶惶不安,见瑟乐来了纷纷拥上去哀叫求救。
小秦站在那几个打人的艺者中间,不声不响。
瑟乐是何等聪慧之人,立马看明白了,先查看了几个伤者的情况。
“你们闲来无事可以去钻研技艺,或者帮忙杂事,为何聚众来寻个小孩的麻烦?”
“可是公子,此人来历不明,您收留他上船只怕——”
“是啊公子,人心难测不可不防。”
“求公子给我们做主!”一个受伤的艺者挣扎着爬起来叩头,“这小子身怀异术,我与几位师兄一碰他就浑身无力、头晕眼花,这妖人定是混上船来要加害公子您!”
瑟乐道:“他若真有什么本领,也不会被你们打了。”
小秦一愣,心道:他怎会知道我挨了打?
瑟乐赶走闲杂人等,才道:“他们打了你,也得到报应,你还生气吗?”
小秦摇头,坐回床上。
瑟乐竟不怕他有什么古怪妖法,坐在他身边。
“让我看看你的伤。”他掀开小秦的衣服。
白皙的腹部有好几个青紫的拳头印,每个印子的中央都有一颗针眼大的血口。
“他们的戒指上有钢针。”小秦云淡风清解释道。
瑟乐更加不好意思了,忙从袖袋里掏出伤药。
一个小心上药,一个神游太虚。
当时的状况小秦也不清楚。只知他们带着装有半寸长钢针的戒指打他,剧痛穿心,然后意识就不大清晰,身体的感觉尤为飘忽。
茫茫然不知身在何处,体肤发冷,血液仿佛冰结在身体里,不再流动。
再后来,那些打他的人不知何故四散倒下,瑟乐也赶来了。
瑟乐处理过伤口后,忽然说了句很古怪的话。
“看来留你在身边反而无法护你周全,大隐于市,你还是下船去吧。”
他是主小秦是客,谈不上什么高兴,去留全听他安排。
“你年纪小,模样也是不错的,下船后找家艺所学艺应该不难,你若不愿,去声都合宣别馆找我也可。”
此时小秦并不知当艺者的好处,但回头一想,三百六十行里他精通哪一行?或许去做个艺者才能维生吧。
次日晌午,船停靠在烟洲境外沿的一个小城码头。
船上的艺者们以为小秦被赶下船,都拿冷嘲热讽的态度对他,目光里写着:活该。
小秦虽已习惯被同行压榨,不理会他们的三白眼,可是心里终究像压着块石头,只觉满船乌烟瘴气,再也待不下去了。
瑟乐怜他幼年(?)失怙,送他食物和一套见习艺者穿的丝绸白衣。还有一个绣金钱袋,他当场倒出里面的东西,几个柳叶形的金片、十几颗金豆子和一些零散贝壳状亮晶晶的钱,周围一片抽气声。
看来是笔大钱。
顿时瑟乐在他眼里的形象光明高大许多。
临走前,瑟乐还写了封介绍信,嘱咐他随身带好,上了岸后去找城里的官衙,他们看了信会送他到较大的、设有艺者训练所的城市去。
做不做艺者这个问题,他又思考了一晚上。
除了艺者,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也只有做艺者才能在陌生的世界里找到工作。也许瑟乐给他的钱足够他置屋买田,种地养鸡,不过很抱歉,他只会坐吃山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