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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事出意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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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越真和飞绫这个诡异二人组,小秦持保留态度观望。
先前与彩秋罩面之时,听其提到海荫之乱,按照小秦对彩秋当时那番话的理解,海荫之乱类似于艺者世界里的大清洗,排除异己并掩饰自己罪行的托词。
他大概不小心唱了英文歌,被误会成又一个海荫之乱的潜在威胁,被理所当然喀嚓掉。
这事怪他不好,有那么多歌不唱偏偏要唱英文歌,纯属脑子让门挤坏。
……
遇到天雨兄弟和飞绫,并与他们结伴同行,则像是早就安排好了似的。
天雨越真与飞绫也决不是凑巧结伴行走,他们刻意走不同的路线,装作闹矛盾的模样,天雨越云的娇纵任性时时发作,总是巧妙地将越真与飞绫诡异的言行敷衍过去。
不知是有越真指导还是天生聪辩伶俐善于伪装。
参与海荫之乱是杀头大罪。
天雨兄弟与飞绫一行人,相对于海荫之乱,一定有着不同寻常的意义。
还有那个夜晚,鬼火似的青鳞告诫天雨越真不可再修炼水族的魔法,而越真不以为然。
千丝万缕,将海荫之乱与小秦认识的人紧紧缠绕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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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所说的办事,居然是拜访彩秋。
凑巧与彩秋的行程一致,他们毕竟是今年参赛的天雨国和煦国的艺天者候补,于情于理都该跟身为歌王弟子的彩秋招呼一声。
小秦打死也不肯去,越真无奈,只好先把他送进一家裁缝店量身选料子。
这个世界没有皮尺,也没有厘米、分米、米这样的精确刻度单位,量身只用一段长绳子,根据身体各个部位的长短宽窄下剪刀,剪好的绳子按照量身的顺序,从肩宽,臂长,到胸围,腰围,臀围,腿长,依次挂在一个大木板上。
衣服的样式小秦没有研究,便叫裁缝为他选择。
“公子是天雨国来的吧?”裁缝一边研究那面三围木板,一边闲聊。
“……是啊,你怎么知道?”
“您身上所穿的衣服,是天雨国的常服款式。”
“哦,不愧是行家,厉害厉害。”
……
对话轻松且无聊,不知那两个家伙何时回来。
彩秋干干瘪瘪,脾气坏嘴巴毒,跟这种人有什么好说的?
要是彩秋发现他们与海荫之乱有关系,也把他们抓起来用火烧一晚上怎么办?
担心之念略过心头,又自嘲道:自己都照顾不来,还有心管别人的闲事,真是吃饱了撑的慌!他们人高马大,哪个也不是好惹的主儿。
正午时分,那二人匆匆回来接小秦。去时什么样回来还是什么样,飞绫板着一张俊脸,越真笑容温雅,两人都收到了彩秋赠送的礼物。
艺者之间时常会互相赠送些讨喜的小东西作为见面礼,飞绫和越真收到的都是刺绣精致的束袖带,顾名思义,绑住袖子用的,大袖子不方便做事。
“那你们送了他什么礼物?”
回去路上,小秦好奇地问。
“去的匆忙,没有准备礼物。”飞绫回答,提起彩秋似乎不太高兴,“他可真是个刁钻家伙,居然送我们这种鬼东西。喏,送你吧。”
不等小秦反应,塞进小秦怀里的纸袋子。
越真也道:“我这对也送给你,以后可以换着用。”
又不是袜子,难不成天天换吗?小秦暗自嘀咕。
回到暂栖的客栈,越真的两个下属迎上来,焦急道:“殿下可回来了,云殿下和一个烟洲艺者走了!”
越真皱眉,“什么时候的事?”
“已有一个时辰了。那烟洲艺者称自己叫小乔,是彩秋大人的弟子,请云殿下前去切磋技艺。云殿下起初不想去,但那人用话激云殿下,说咱们天雨的技艺不如烟洲精湛,云殿下一怒之下便和他去了!”
“唉!”飞绫厌烦地挠着头发,掉头要出去,越真赶紧拦下。
“飞绫师兄,你和小秦留下,我带人去彩秋大人那里,把云儿接回来。”
彩秋针对的是天雨国人,飞绫这个煦国人不好插手,也不好表现得太过亲近。
飞绫道:“越真师兄,你不觉得事情蹊跷的很?这个叫小乔的说自己是彩秋大人弟子,空口无凭,如何信得?”
小乔……真是冤家路窄啊。
小秦道,“这个小乔我知道,他的确是彩秋的弟子。不过你们已光明正大去拜访了彩秋,他干吗要派人骗走你弟弟?”
越真有所思量,问那属下,“带走云儿的人是说,请云儿前去切磋技艺,是他要和云儿切磋,而不是彩秋要和云儿切磋,对不对?”
那属下支支吾吾,也答不出个所以然来。
依三人对天雨越云的了解,他心高气傲、目中无人,寻常的艺者学徒向他提出挑战,他未必看得上眼。这个小乔是搬出彩秋来做挡箭牌,激越云与他切磋技艺。
想到这里,越真和飞绫的脸色都不太好。
“……只是切磋而已,以你们堂堂王子的身份,小乔不敢怎么样。”小秦安慰道。
“若只是切磋,也没什么……”
飞绫冷笑道,“知弟莫若兄。云儿和别人下赌命局不是一次两次了,从前在天雨国,别人不敢真拿他怎样。这儿可不是天雨国,若他输了,对手叫他兑现承诺,他不应,事情传出去的话,不仅云儿声名受损,越真师兄你的面子又往哪里摆?”
“我不怕他后悔赖帐。”越真脸色凝重,从下属手中接过护身匕首,“只怕他着了坏人的道,真和别人去赌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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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竹的振鸣冷却,归为静寂。
弦紧绷着清脆而尖锐的气势,等待有人随意一个轻抚,便可划破空气。
一串流水之音滑动在划着琴弦的手指间。
小乔悠闲抚着琴,听取随意而自然的音乐,将得意得有些怜悯的目光投向与他对面的人,那是来自天雨国的艺者,一个令人从心底讨厌的任性鲁莽的小王子。
看着他那僵硬得不能维持自尊的模样,打从心底燃起一股浓烈的快意。
“天雨越云,虽然你输了,”他无比快意地呵呵笑起来,“只要你愿意叫我一声师兄,这张生死契就不算数。”
“你……休想!我们天雨皇子,不会给你这种地位下贱的庶民求饶!”
小乔更高兴了,“是啊,身为皇子,一诺千金,要是输了耍赖的话……丢的是天雨国的脸!是不是呀?”
天雨越云瞪着他,突然站起来。
“你大可以拿着这东西到处宣传呀,我才不怕!哼!”
说罢甩袖离去。
小乔像是失了魂魄一般,呆呆坐在那里,脸上似笑非笑的神情里掺杂着深深的疲惫。
一双瘦长的手,冷血动物一般,慢慢爬上他的脸。
还有蛊惑人心的、诡异的声音。
“……凭这种胸无点墨的毛头小子,如何唤醒海荫之乱的余音,呵呵,小越真,多年未见,你的天真还是令人怀念,不如让我帮你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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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真和小秦去找天雨越云,没想到半路上遇到了。天雨越云垂头丧气的,问话一律不答,寒着脸闷进房间,直至上灯时分也不出来。
飞凌笑道:“看来这次的跟头栽得不清。”喝了点酒,不免感慨,“娃娃亲真是害人,我可拿我这个任性宝贝儿怎么办?唉……”
小秦一口粥饭险些喷出来。
那个无敌任性大王是这个淡泊公子的准老婆?他有点同情天雨越云了,现下是没过门阶段,等过了门,保准是被休回娘家的命。
难怪天雨越云任性发作的时候,飞凌都卖他面子,甚至帮腔。
“呵呵,说到这个……待这次艺天者大赛结束,师兄与云儿便完婚吧。”越真。
“唉,我们煦国向来崇尚阴子,你家云儿这脾气,嫁到我们那里,更要变成太上皇了。”
“若云儿能生下天命阳子,你想不听他话也不成。”
“哈哈哈,那我的苦难可就源源不绝咯。”
……
慕仙城是一个艺术气息浓厚的城市,这里不光私馆成群,走在街上的年轻貌美艺者学徒也非常多。
雪衣馆对外开放,学徒们上课、练功、表演,走过路过的百姓都可以观赏。
年复一年寻常的观赏,终于暴发了血腥事件。
那一日,雪衣学徒们仍然在围观中上早课。两个雪衣学徒突然站起来,捂着脑袋高声尖叫,授业师兄制止不成,找来管事……没想到,他们……爆炸了。
好似身体里安了定时炸弹一样,将体肤与内脏炸成一滩腥臭的烂泥。
当时天雨兄弟、飞凌和小秦刚好经过,溅了一脸血。
小秦无法忘记这个场面,正如他无法忘记死去的两个雪衣学徒的名字:小砂和意意。
不论到哪个时代,接触到的都只有这样的人啊。
当艺者绝对是大错特错。
可是,是谁让他忘掉自己的初衷,糊里糊涂去做艺者的?甚至为他创造特殊待遇,如今想来,无疑将他推进风口浪尖。
瑟乐……
小秦打了个寒战。
虽是孽缘,好歹也算相识一场,小砂和意意死了,不知小乔何在?
快要出城的时候,天雨越云忽然开口道:“为什么他还没皮没脸跟着我们?!烦人。”
不消说,这股火气是要找个理由发到小秦脑袋上。
小秦也知道,他不该再这么跟着他们,白白给人数落。
扭头要走,被飞绫拦下来。
“你孤苦伶仃一个人漂泊江湖我们实在放心不下,不如和我们一起走吧,到了声都我引荐你去拜师学艺,以后就有好日子过了。”
知道飞绫是好意思,可是小秦高兴不起来,“我不要当艺者。”
“你以为你这样说很特别?哼,”天雨越云冷笑,“空有皮相的平民都是一个模样,嘴里推脱说不要当艺者,心里可是另外一个样。是不是?你死皮赖脸跟着我们,吃我们穿我们,又能带你平步青云,如果我是你,我也会一边推说不想当艺者一边赖着不走!”
飞凌揽着越云的肩道:“你们两个整天吵嘴,小孩子似的。咱们旅途寂寞,有小秦跟着也好啊,越云是大哥哥,不要跟小弟弟一般见识啊。”
越云趾高气昂地哼了一声,“说得好!我天雨国堂堂皇子,犯不着跟血统卑贱的小毛孩子一般见识!”
“谁是小毛孩子!你不要欺人太甚!”
“说的就是你啊!连体征都没有就跑出来趋炎附势,也不想想你拿什么谄媚人家,那些达官贵人可不像我哥哥这样好心!”
“我……我没有体征有什么好奇怪的,我本来就不是……”一冲动险些把自己穿越时空的秘密泄漏出来,小秦硬生生改口,“我本来就不是要当艺者才出来的!”
“小小年纪不跟着爹妈学做人,跑出来鬼混!少教养!”
“你以为你是皇子了不起啊?别给你哥哥丢人了!”
……
飞凌不太会劝架,特别是吵架的两个人是小孩子心性的时候。看到越真回来,明显松了一口气。
“快回客栈收拾东西,准备回国。”
神色严肃的越真丢下这句话,一个人带着手下人先行了。
“喂,不比赛啦?”飞凌的笑容渐渐淡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