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一天我也遗忘》昔言

7、七 那天之后

　　那天之后过去了一个礼拜，两人没再联系，在班里面碰到了也是招呼都不打。虽说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可两人也不是纯粹的下半身动物，没把这感情拎清楚之前随随便便就踏出那一步对谁都是个麻烦。
　　这周日是易新的生日，他叫了年级里玩的好的一起去柏城唯一一家过得去的酒吧，萧想刘越尽然在列，一伙年轻小伙子冲进酒吧就是一通狂喝，十来个人先上六打珠江。酒吧虽小却也还有乐队，跟易新也认识，鼓手笑眯眯地搭着易新的肩膀说玩尽兴点，想来点什么跟哥直说。
　　易新明显喝高了，指着萧想大着舌头含糊地说：“我，我今儿个要听你唱歌！唱情歌！大声唱！”
　　萧想正兀自寻了个角落喝酒喝得自在，猛地被点名抬头一看，易新红着眼站在自己面前。
　　“你他妈有病啊？”萧想皱眉，这小子少说喝了六七瓶，没量别硬撑。
　　易新不依不饶，嚷嚷着非要萧想来一首。
　　刘越在一旁冷眼看着，手上的烟又燃完了一支，烟的主人却仿若不觉，手指几乎被烫伤才猛地醒过来一把甩掉烟头。刘越看着地上的烟头低咒一声，起身走了过去。
　　“易新我说你没毛病吧，这儿那么多人你干嘛非跟人萧想过不去？”刘越扯着易新的手，试图把他拉开。
　　易新一挥甩开了他的手：“我今天寿星，我最大！萧想你就说你唱不唱吧？”
　　萧想皱着眉，告诉自己不要和一个喝醉了的人计较，心里却打起了鼓。他抬眼望了眼刘越，后者正眯着眼望着自己，状若挑衅。
　　“行。”萧想利落起身，也不再推辞，“你是寿星，你最大。”
　　易新楞楞地，反应过来手舞足蹈往台前跑，抢过麦克风就大吼：“安静！都他妈给老子安静点儿！萧想要唱歌，谁吵我灭谁！”
　　萧想走到台前，对吉他手道：“抱歉，朋友过生日，可以借琴用用吗？”
　　吉他手很豪爽地笑笑：“尽管用吧，易新这小子跟我们也熟，要帮忙吗？”
　　“不用，谢谢。”萧想低头调音，飞快地运指拨出一串音符。
　　“This time, This place
　　Misused, Mistakes
　　Too long, Too late
　　Who was I to make you wait
　　Just one chance
　　Just one breath
　　Just in case there's just one left
　　'Cause you know,
　　you know,you know
　　……”
　　萧想歌喉不算多好，吉他也弹得马马虎虎，这首抒情摇滚节奏轻快，他懒懒地唱着，甚至还抽空瞟了刘越一眼。
　　而刘越，几乎是在听到前奏的时候就放下了手中的酒杯。他看着台上的萧想，酒吧迷离的灯光让他的轮廓愈显模糊，说起来好像近来几次都是这样的情况，昏黄的灯光根本分辨不清对方。他闲闲地点了一杆烟，仰躺进沙发里看着台上的人，五官更是淹没在黑暗中。翻出手机来，里面发给唐雅惠的那条短信赫然在目。疯了，一定是疯了……居然就这么分了，唐雅惠也算是干脆，一通短信断了干干净净。也是，她一早就和易新那小子搞上了，当自己不知道吗？
　　台上的歌声隔着整间酒吧传到角落，沙发上的刘越低低地笑了，好啊，既然如此，小爷奉陪。

　　从台上下来后萧想被易新那一伙拽着连灌了一整瓶，直说居然身手这么好平时还深藏不露。算是托易新的福萧想也渐渐能融入他们的圈子了，易新笑嘻嘻地搭上他的肩膀擂了他一下：“行啊你，够给面子的。”
　　而这时，刘越分开人群，扯着萧想的手就往外走，不曾想手中的人就这么被人一把捞走，急吼吼地喊：“嘿你带他去哪儿？”
　　刘越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卖了！”

　　刚从酒吧出来，简直觉得外面的空气无比清新。萧想深吸了一口气，望着对面的人，调笑着问：“你卖我？嗯？”
　　刘越没接他的茬，拉着他低着头走。地上还有积雪，脚步踏在上面发出咯吱咯吱的的响动，两人不发一言地走了一段路，来到了一座旧桥上。刘越放开萧想的手，将自己挂在桥上，看着夜晚桥下黑色的微澜的河水，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刚才的歌不是唱给我的。”
　　这句话很绕，萧想却马上反应过来，像是早知道他要这么说似的，笑着答：“怎么不是？这不是那天晚上你亲我的时候，耳机里面放的歌？”
　　“不是！”刘越突然恨恨地看着刘越，“歌是！但是你他妈根本就不是唱给我的！你别想蒙我！”
　　“我没想蒙你。”萧想这样说着，也将自己挂在了栏杆上，低低地重复，“我真没想蒙你。”
　　一阵长久的沉默，风吹过的呼啸简直让人产生耳朵都被冻掉了的错觉。萧想苦笑，把刘越的手抓过来放进怀里：“你说过的，你不逼我。”
　　“我分手了。”
　　萧想惊讶地看着他。
　　他面无表情，继续道：“就昨天，分手了……跟你没关系！早就想分了！”
　　萧想的笑容愈发苦涩：“那你现在告诉我，是什么意思。”
　　刘越怒了，恨恨地瞪着他：“没什么意思！”忽而又笑了，这一笑和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刘越简直判若两人，他说：“我只是觉得，你好像很爱他。”
　　而风依旧是那样寒，面前的少年定定望着自己，他五官本就稍嫌清秀，假以时日若是长成历经风霜的男人，或许还能骗人减龄十岁。而现在眼中有了摄人心魄的光，更是像原野的天空，风吹过，于是散开了所有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