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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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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小鱼独自走在满是柳树的林里,突然身后一冷,不安地回了下头,见四下无人,压下心底的不安,继续赶着路。
林子暗处,一根半米长的削尖木棒,如风般向她袭去。
只听嗖的一声,木棒在击中目标的前刻被一把金晃晃的匕首劫在了半路,双双插在地上。
忽然,更多的削尖木棒迅速飞来,一道金色身影傲然拦在小鱼身前,持着大刀,砍掉了它们的袭击。
陈小鱼在迟钝也反过神来,没时间考究金龙怎么找到的她,她躲在小金龙的身侧,尽量窝缩着身躯,免得为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谁曾想,这里的林子极为的怪异,那些埋进土中的木棒,居然全部自动弹了出来,反而那把匕首倒是被土地吞噬了进去,消失无踪。
上百根木棒泛着尖锐的光芒,悬在空中是何其壮观。它们甚至有组织有纪律,自发地攻击着小金龙,源源不断。
简直是轮番的攻击,持久战。
金龙白嫩的面颊上布满了汗珠,冷目紧迫不敢有丝毫差池。
陈小鱼不忍,带着他慢慢地后退,手抽出屠兽剑,又不知该如何插手帮忙。
然而,事情远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
退路中断,一棵三人粗大树拦住去路。
就在陈小鱼分神查看战况之时,大树突生了两只树枝手臂,牢牢地抱住了她的身体,屠兽剑哐当一声落地无踪。
暗自惨叫,陈小鱼面色煞白,却不敢轻易打扰本无分身之力的小金龙。
小金龙最终目的是保护她,又怎会不知突来的意外。
他奋力挡开了面前的几十根木棒,一个鱼跃反身砍掉了困住小鱼的一根枝桠。就在要砍掉另一根的片刻,左侧木棒阵见缝插针,狠狠地刺进了他的左臂和左腿。
“小金龙?”陈小鱼担忧地大叫着,她奋力地扭打着那根死死抱住她的枝桠,怎奈,无论她如何用力,这大树都像是毫无感觉般。
小金龙忍痛,瞪圆冷目,生生拔出那几根木棒,单臂挥着大刀,来到小鱼的一侧。
“小金龙快走,通知大家!你一人无法对付它们。”陈小鱼看着那些血从小金龙的身上注流,心痛不已,焦急地告诫:“一定是误闯人家老窝了,不能这样受困于此,小金龙快走,再不走,你的命也保不住了。”
小金龙依旧是面无表情,尽管脸色因失血而苍白起来,手上的大刀却片刻都未迟疑。可木棒越来越多,将两人围在了大树左右。
陈小鱼又急又恼,急的是小金龙的性命,恼的是自己的无能为力。
眼见,木棒又多出了几倍,一道橘色杀入重围。
“渊兮!”小鱼从不知自己见到他会这般的高兴,连小金龙紧绷的小脸都缓解了稍许。
渊兮悬在空中橘色发丝昂扬飘动,唇瓣翘起一条弧度,却看不出丝毫温度,阴冷而又满是杀意。那双炯炯有神的橘眸看都未看她一眼,额间虎字印记浮动,食指抽点。顷刻,一片橘色光线射出几千条细丝,袭向了困住小鱼的那棵大树。
大树摆动了两下,轰地带着陈小鱼横倒在地,那些木棒也一个个像是失去了灵魂掉在了地上。
此时的小金龙,再也坚持不住,大刀挚地,勉强支撑着身躯。
陈小鱼赶忙爬起,来到了金龙的身旁。泪眼汪汪地凝着他,只言片语也说不出。
小金龙淡淡地瞥了下她,将大刀作为助步工具,艰难地向林外走去。却见,身影一晃,他晕倒在地,嘭地一声幻化为原形。
一条手掌大小金光灿灿的小鲤鱼无力地躺在地上,陈小鱼忙将它捧起,焦急地跑到湖边,掏出背包里的盒装巧克力,将巧克力倒入包中,用空盒子盛满水,小心翼翼地将小金龙的原形置入其中。
等到返回林里,才发现十几棵柳树全部截腰倒地,周遭雾气蒙蒙仿若刚刚下了一场大雨,到地的树木都变成了一滩滩绿色的软体碎片,绿色的血水染得满地都是,渊兮则倚在一旁等着他们。
“这是……这是什么?”小鱼愕然,空中布满了腥臭的味道,她忐忑地捧着小金龙,用手臂掩住了口鼻。
“软体兽,应该是软体兽族。”
掠过她惊骇的眼神,渊兮瞟了下盒中的小金龙,便昂首旋身,向前走去。
她像泄了气的皮球垂下头,乖乖跟上。
这一次祸闯大了,小金龙被她害的打回原形,不知道要花多久,才能恢复人形,连经常和她争锋相对的渊兮都沉默了。
好内疚!好内疚!内疚到心头被压扁揉碎!
唉!
要跑就跑远些,还好心救什么人,自己都救不活自己,连累别人不说,命都差点丢了。
陈小鱼一路憋得脸庞煞白,捧着小金龙的手僵硬瑟瑟。
好不容易到了寺外,夜已黑,举脚迈入,犹豫万分。见渊兮已入,她将金龙放置寺门一侧,坐在门槛,托腮望星,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只是想做一个平凡的陈小鱼,就算出众也在人堆里出众好了。偏偏老天爷厚爱,赐了她一个响当当的名号——圣体,让她接了一个比唐高僧更艰难的工作。人家唐高僧西游,为的是普渡众生,可她呢!除了身体值点钱外,又不会念经又不会诵佛,一没观音指点,二没徒弟傍身,甚至身后连个皇帝老儿的支持都没有。莫不成,就是为了让她舍去这条命舍去一身的清白,协助各位兽人早日进化,多多繁育。
唉!这样的觉悟,等到她百年之后,也不见得能够体会。
连连哀叹。
陈小鱼望望天,望望寺内,从不知忧愁的脸庞上染上了真切的哀怨。
忽然,一团火红生机盎然地窜了出来,撞上陈小鱼的背,紧紧地将她抱满怀。
她痛叫一声,忙侧脸望去。
红瞳蓄满水色,埋首在她的肩部,盈盈水唇微嘟尽显不满和委屈,抱着她的长臂分明是在颤抖,那颗跳动的心敲打着她单薄的后背,急速不平。
“么么!”
一声稚嫩的呼唤,叫陈小鱼的心一下子软了下来。
“唉!”叹口气,不知是应了还是叹息。看着多日未见的百狐斩内疚之情,越发的浓厚。
平心而论,这几日,她几乎没有想起过他。
不是为了自己的自私辩驳,只是一想到他,她就会记起封玄,一记起封玄,就又会想起封玄怀里的女人。
是不是兽人只是为了□□而□□呢!
除此之外,都会像百狐斩一样,为了吃食六亲不认,野性难驯。
总之,那几日,她不敢想。
陈小鱼将百狐斩拉到身侧,示意让他坐下。
那双泛水红瞳可怜兮兮的眨了眨,小心翼翼地贴近她,想要把头扎进她怀中,又怕惊扰了她,怯怯地望着。
又是一声叹息从唇中溢出。
百狐斩本是白皙的脸庞,现下脏兮兮的,不是灰色就是血痕,哪还能看出绝色容貌。
她不敢过问他独自一人游荡时的经历,怜悯不已,掏出帕子轻轻拭去。
百狐斩又疼又痒,却不去闪躲,凝着她的红瞳终是忍不住滴落一颗水珠,划过脸庞掉在小鱼的手背上。
“百狐斩不哭,乖!”她轻柔的安哄,愧疚地也红了眼眶,“是么么不好,么么不该躲着百狐斩。”
“么么好,百狐斩不好!百狐斩不乖,跑出去偷玩,让么么伤心了,百狐斩再也不让么么伤心了。”百狐斩一边说,一边怜惜地将小鱼眼角的泪拭去,吸吸鼻子,他信誓旦旦地发誓:“百狐斩应该学会保护么么,么么是瑰宝是对百狐斩很重要很重要的瑰宝,会被别人抢走的。百狐斩不会让任何人抢走么么!”
小鱼又是吃惊又是感动,看着百狐斩似是长大的红瞳,笑问道:“这话是谁告诉你的?”
“迭!”他稚气地实话实说,红瞳似酒,胆怯地锁着她,深怕自己一句话么么就会消失不见。
“百狐斩乖!”她凝着他天真的脸庞,内心五味杂陈,低低嘱咐:“以后,若是不见了我,千万别在四处乱走,一定要跟紧迭,知道吗?”
“百狐斩只要么么。”他似懂非懂地摇摇头,一双手紧紧地拽住她的手臂,绝不放松。
“听话!”她冷冷地掰开他的手,一字一句坚定地说:“只有跟着迭,才能找到我。”百狐斩心智尚弱,要是因为寻找她,而身处险境,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而迭在的话,至少百狐斩的性命不会受到伤害。
百狐斩见她面色严肃,紧张地点头答应,“好……好,么么不气。”
“我没有生气。”她拉着他,望了眼站在寺内的高挑男子,若有所思地说:“记住我的话。”
“百狐斩记住了。”他稚气地随着她起身,尽管身高远高于她,红瞳中的爱恋仍是难以掩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