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之盛宴》龙翼

16、第 16 章

　　茧迭一走就是好几天，对着一个不会开口说话的小金龙，比对着一个到处和她争锋相对的渊兮，好受不得哪里去。
　　虽然陈小鱼一直对上次说不相信茧迭的事情感到内疚，可她并不想骗他。
　　这突来的一切，足以让她消化一段时间了，又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地相信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兽人的话。
　　茧迭一直没有说出那个把她视为很重要的人是谁，只是推辞说到时候她就知道了。
　　能是谁呢？想这个问题想到窒息。
　　唯一令她欣慰的，是小金龙和渊兮对她的警戒越来越放松。
　　“小金龙，我要出去办件事情。”陈小鱼倚着门，故作自若。
　　小金龙头颅一扬，小下巴抬的高高，不屑看她半眼。
　　“渊兮，我要出去了。”她朝着大阳台吼了一嗓子，见无动静，拿着茧迭留下的钱，迫不及待地走出了酒店套房。
　　她深怕他们追出来，连电梯都没敢坐，生生从二十层楼爬了下来。
　　外面阳光充足，空气清新，连过路的车辆嘈杂声都额外的动听。流汗算什么，自由真好！
　　“真是奇怪，明明有电梯不坐，偏偏要爬楼梯，让我们等那么久。”
　　对面的街角，大树阴影下，一位橘发少年环肩竖立，他坏坏地笑着，璀璨又得意，唇红齿白，橘眸莹亮。途径的路人和学生，被他独有的一股狂野傲人的气息吸引眼球，投去关注和爱慕的神情。
　　可在陈小鱼的眼里，那抹笑刺眼又无赖，活脱脱一个地痞流氓。
　　“我没想逃跑。”见他靠近，她脱口而出。
　　“哦？野猴子，不打自招吗？”他破天荒地贴近了她，细细地观察起她的表情，“你说谎的时候眼睛眨的厉害。”
　　仰望着近在咫尺的帅朗脸庞，陈小鱼心慌的厉害。渊兮笑起来，也挺好看、挺帅的，还有一丝丝的可爱呢！
　　“哪有？”慌乱中，她捂着脸。不知是被他揭露心事，还是脸红心跳的厉害，反正她不想在直视那双爽朗、晶亮的橘眸。
　　她如此举动，倒令渊兮有些惊诧，他望着露出可爱表情的陈小鱼和她红扑扑的脸蛋，有片刻呆滞，橘色的瞳眸里划过些许波动。
　　四周静了下来，陈小鱼有些奇怪，颤巍巍地放下手，谁知，额头上被弹了个响指，伴着一声凶巴巴的，“走了。”一同响起。
　　“好疼！”她疼的倒退了一步，使劲地揉着额头，抱怨地瞪着渊兮的背影。
　　“野猴子，你可以去熟悉的地方，不需逃跑。”
　　“可恶、可恶！”
　　靠！早知道她爬什么楼梯！
　　她是眼花了还是头昏了，居然觉得这个粗鲁的‘橘子兽’变帅了，呸！呸！他又野蛮又没品，啰嗦又冲动，切，哪里帅了，简直就是个野兽……还是毕加索式狂乱派野兽。
　　“喂！小金龙呢？”她吼了一嗓子，抒发心中的郁闷。
　　“在你身后。”他懒懒地回答，连身都未回。
　　她一回头，额角又重重地撞到了某金发少年的下巴。
　　“啊？”陈小鱼又惊又疼，怒视面无表情的小金龙，“你干什么贴那么近？吓死我了！”
　　小金龙依旧静默不语，只是酷酷地看向地面。
　　她顺着小金龙的眼神看了眼脚下，顿感抱歉，“我踩到你，你怎么也不说一声，或者推开我也行呀！”随后深感自己语气不对，连忙移开脚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小金龙一侧身，绕过她自行跟着渊兮走去。
　　“喂？”
　　她好歹也是越狱，怎么都不把她当回事？
　　“我不要去那里。”她拒绝当跟屁虫，掉头走向刚刚进站的公车。
　　或许是她敏感，她隐隐察觉到，他们走的方向是继父和母亲住的地方，虽说她从十岁起住在了那里，可并不代表她熟悉那里的一切，那里有她想要逃开的很多东西，还是不回的好，免得增加不必要的麻烦和烦恼。
　　想起离家时，母亲冷漠决绝的表情，她的心就沉重不堪。
　　“你要去什么地方？”渊兮一同和她上了车，后面跟着小金龙。
　　去什么地方？这个问题令小鱼怔愣了片刻，随即心里划过小小的酸楚。
　　她连家都没有，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去呢？
　　三个人一入座，惹得车里的乘客，纷纷掏出手机，惊艳地偷拍着，甚至还有人舍弃自己的座位凑到他们面前，躲躲闪闪地藏起手机拍着照。
　　小鱼未语眉头先皱，心情越发的纠结、郁闷。
　　她实在不喜欢处处惹人关注，就算目光不是因她而聚起，也总是能令她浑身不安。
　　瞥了眼小金龙和渊兮另类的衣着和超于常人的出色相貌，她恼怒地决定要让他们‘返璞归真’，变得普普通通，最好丢在人堆认不出。
　　“咱们去购物。”
　　虽然这个想法有点泄私愤的意思，可足以令她暂时地开心一阵子。
　　“然后去超市买零食，大吃一顿。”
　　她握着拳，说的底气十足、信誓旦旦。
　　“在去看场电影。”
　　渊兮撇着她，橘眸闪过不解。
　　“你只熟悉购物、超市、电影这些地方？”
　　“嗯！”
　　“蠢女人就是蠢女人，家都不回，就知道吃吃喝喝。”
　　他不屑地讽刺，本以为她会针锋相对，却见她默然地望向窗外，眉目冷寂、若有所思。
　　渊兮橘眸闪烁，未语，反而静静地关上了吹进凉风的车窗。
　　公交车停在本市最繁华的商业街，陈小鱼眨眼的功夫就冲进了某个男装店。
　　耽误了很久，好不容易替两个人选了店里搭配起来最‘亮眼’的一身衣服——上衣棕红色衬衫，下身土绿色长裤。一转身，却见两个人被店员团团包围。
　　“你们是明星吗？演过什么电影吧？”一女店员，嗲嗲地眨巴着浓黑的眼圈。
　　“你们是哪国的明星呀？会说中文吗？”另一女店员，眼睛不停地放电。
　　“你们有什么需要，我会尽力照顾的。”又一位女店员挤入，双手抱拳仰慕地说。
　　“本店商品全部给你们打内部折扣。”
　　“你们……”
　　陈小鱼好笑地望着首次露出无助眼神的渊兮，和额头冒冷汗的小金龙，善心大发，走了过去，“咳咳！”
　　她清了清嗓子，见没人理会，大吼一声：“姑娘们，客来了。”
　　众女店员回望，脸上露出了被打扰的不爽表情。
　　“这套衣服，拿两套适合他们的号。”她拎着衣角，挑衅地看着她们。此时的渊兮和小金龙自动站到了她的身后。
　　“这套？”众女惊呼，眼巴巴地瞧一眼渊兮、小金龙，又瞧一眼凶巴巴的陈小鱼，眼神中流露出暴殄天物的可惜。
　　“我买衣服，你们有意见？”她冷眼扫了一圈，众女撇撇嘴，其中一位乖乖地找衣服去了。
　　衣服到，陈小鱼强推他们进了更衣室。
　　不稍片刻，更衣室的门哗地打开了，所有店员、顾客以及等着看热闹的陈小鱼瞪大了眼睛。
　　一位橘发少年，风度翩翩，橘眸闪耀唇角微翘，肌肤闪烁着光彩，在聚光灯下，活脱脱漫画里走出的王子，优雅又充满野性。那套衣服完全被他独有的气质衬托的无比完美，一丝土气都看不出，反而比超级名模还要诱人。
　　更衣室的门又打开了，小金龙也走了出来。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又被这位帅气的少年吸引住了，他气质冷漠，浑身散发出迷人的神秘气息，小小年纪一副冷冰冰的酷样，把在场的女人迷煞的昏头转向。
　　女人们自发地向两个少年靠拢，唯一理智尚存的陈小鱼，牙齿恨的快要磨没了。
　　她瞥了眼帅绝了的渊兮，在围攻中，他双手紧握，嘴角一抽一抽，盯着她茫然无措，漂亮过头的橘眸中带着求助的神色。
　　哼！虽然有悖初衷，好歹也算整到他了。
　　陈小鱼自我安慰着，瞪他一眼，得意地扭向小金龙。
　　一把将小金龙从人群中拽出，她跩跩地挎着小金龙的胳臂，朝那群女人吼道：“他是我弟，你们干什么？骚扰未成年少年吗？”
　　众女不敢置信地惊呼，深觉有这么一个姐姐实在不好惹，全部注意力转向了渊兮。
　　陈小鱼翘翘下巴，向渊兮扬了一个飞吻，带着小金龙冲向店门。然，胳臂猛地被人拉住，一团热气扑来，紧紧地半抱住她的身躯。
　　“喂！就这么做别人的女朋友吗？见我被人围着，心里不舒服又要任性的自己走掉，我会很担心哟！”渊兮持着性感悦耳的低哑声音，在这个说大不大的店面里，似宠溺似埋怨地质问。
　　小金龙自动闪到一旁，黑眸素冷地扫了一圈企图冲向他的女人们，无情又决绝，吓得众人停了脚步。
　　陈小鱼咻地回头，双眼微眯，瞥着那个死死搂着她的渊兮。
　　近看下，他帅的更不像话了。明亮又闪耀的橘眸，波动流离。微翘的唇角，带着一抹苦笑和温柔。
　　额头冒出冷汗，这家伙要干什么？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看你，生气的样子真可爱。”他笑容阳光，大手扯着她的脸颊，使劲地一拉。
　　靠！疼死啦！
　　“哪有你可爱！”她笑眯了眼，踮起脚，小手也爬上他的面颊，用尽力扯的他面目变了形。
　　这时，众女子怒了，看着这么好看的帅哥的脸被人整的变形，心下不忍。在加上实在无法接受眼前这凶巴巴的女子，竟然是帅哥的女朋友，纷纷怒视陈小鱼。
　　“丑八怪，有人要就不错了，还这么凶！”
　　“就是就是，怎么那么没有自知之明。”
　　“老女人，变态老女人……”
　　“小肚鸡肠，爱吃醋，根本不配和这么帅的男人交往。”
　　“……”
　　靠！陈小鱼大怒，终于明白这渊兮耍的什么花招。算他狠！
　　她浑身冒火气，恶狠狠地瞪了眼那群即将冲上来的女人，一手抓小金龙一个抓渊兮，飞奔而去。
　　“满意了？”她跑了好久，来到寂静的小胡同，叉着腰喘着粗气，“你就那么喜欢被人瞩目，众人包围的感觉吗？那你还求助的看着我干什么？早知道我才不要管你，还害的我被人家骂。”
　　“谁求助你了？”渊兮昂头，“老子求助你做什么？”
　　“我老吗？我刚刚二十几岁，我老吗？可恶、可恶！真想用屠兽剑把她们的嚣张气焰砍下去，可恶！下回不要被我碰到！”她怒喝，小小的胡同满是她的怒气，“你这个橘子兽，没准比老娘老上几百岁，这帮有眼无珠的家伙，被野兽吃了，还不知道吐得是谁的骨头呢！”
　　渊兮橘眸微眯，凝着她，冷言：“你抓住我们乱跑，是怕我把她们吃了？”
　　“也许吧！”她冷漠以对。
　　她岂止抓着他们乱跑，她还成了逃单的小偷。
　　这个渊兮大白痴，她是怕那帮女人把他们俩活吞了。
　　心情不爽到极点！
　　“你真是个大善人呀！”他咬牙切齿地蹦出几个字，橘眸锁着暴戾的火苗。
　　“谢谢！谢谢！没有你善。”她倔强地翘起头颅，一手拉起他的脸颊，再也不放开，“我的男朋友！”
　　“女朋友，你可真是又可爱又善良呀！我真感动！”渊兮不甘示弱，扯着她的脸蛋也不放手。
　　小金龙无语，漠然地看了看天色，抓着两个人的衣领，向车站走去。
　　“放开我！我要把他那张嘴巴撕烂了。”
　　“金龙，放开，你是谁那边的。”
　　“混蛋渊兮，你这个不识好歹的白痴橘子兽。”
　　“野猴子，在骂人我就把你的嘴巴缝上。”
　　“……”
　　到了主道路，人逐渐多了，这两个人才消停了片刻，小金龙松了手，几人坐车来到了超市。
　　陈小鱼练就了快速购物的本领，一边瞪着渊兮一边往购物车里丢零食。
　　结完帐她笑的妩媚，将购物袋统统堆到了渊兮的手上，“男朋友，谢谢！”
　　“不客气，女朋友！”他恨恨地瞪了她一眼，忽然，他停了脚步，有所感应地抬起头，仰望着天空。
　　小金龙也是如此。
　　“怎么了？”她好奇地问。
　　渊兮未语，和小金龙一前一后，跑出了超市。
　　陈小鱼追出，直到来到一个狭小的街道，发现两个人围着什么，忧心忡忡。
　　“到底怎么？”她刚迈进一步，脚下踩到了湿乎乎的东西。
　　是血，一大片，绵绵长长地延到了街道深处。
　　血的源头，躺着一个白衣男子。男子黑灰色的头发毫无生气地垂在脑后，额间的五彩斑点失去了所有色彩，嘴角的血染红了惨白的脸颊。狭长的双目紧闭，似是没了生命的迹象。
　　“迭？”她大惊，心慢跳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