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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六章.孤礁12 票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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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伟芸想了好些日子才给孙子起名叫,晨,邱晨。
邱晨慢慢长大,个个都说长得像夏雪琳,一双水灵灵的黑眼睛,看什么都那么好奇认真。
孩子的出生对于邱石来说,似乎是这场婚姻为他带来的唯一快乐,对这个儿子无法掩饰的爱不释手,甚至总觉得那孩子脸上有那么一刻神情像极了秋阳,忧郁,坚韧。秋阳一定会很高兴,看到它,因为那是他邱石的延续,而且,那眉毛和笔挺的鼻梁简直就是邱石的微缩。 时间快得无法感知它的存在,而那小小的人转眼便会呀呀学语了。似乎他学什么都别的同龄孩子快,八个月时便会开口说妈妈,爸爸,一岁刚过便能够牵着大人的手摇摇晃晃走起来,再过了几个月,便能自己来去自由,尽管时常摔倒,但又能自己哭着站起来,继续走到妈妈怀里,继续哭。
孩子的到来也为邱石和夏雪琳的生活化解了不少的矛盾,而大多是邱石的变化十分显著。从前夏雪琳要跟他闹起来,他势必要跟着女的来个鱼死网破。现在当爹了,脾气便收敛了。
地球依旧绕着太阳转,生活依旧按照轨迹铺陈。邱石并没有因为孩子在家里多停留,眼前的事业是他的生活重心,孩子只是为已经满足的生活锦上添花而已。
秋阳一直没有消息,他照旧常去过秋阳家和姑妈家,可对方始终不肯透露秋阳的情况。他起初是担心秋阳在英国会不会出了什么事?后想,就算是出了事,也不可能瞒着他,唯一的理由是,他们知道了自己和秋阳的那点秘密。从此他便不再去找沈雪英讨要秋阳的下落,只靠着自己另辟蹊径,或者继续等。
只是在这样的等待中,他从没有想过另一个人正在竭尽全力奔他而来。
回国的机票已经买好了,艾里克在伦敦的一家银行工作,只抽了空,代为跑了一趟。秋阳收拾好了行囊便从曼彻斯特到了伦敦,先在这位有着一半英国血统一半中国血统的表哥家歇一脚,隔日便启程飞回国。
走在街头,他穿着那织花的灰色薄毛衫,齐眉的发丝随着风吹一阵阵摆荡,他还是那么年轻,就如同当初在列车上与某人相遇时一样,依旧俊朗挺拔。
他身边随行着一个女人,穿着朴素,黑发垂肩。在别人眼里,他们是一对幸福的东方情侣。她挽着他的胳膊,一脸的幸福无溢于言表。但她身边的这个男人却始终眼角带着一抹讳莫如深的阴沉,仿佛一不留神就能让眼里的泪滑过脸颊。
闫依已经到英国三年了,不能说她是为了秋阳去的,只是命运的巧合和勇气,让她拥有了这段恋曲。
事实上,就在高考恢复那一年,他们便赶上了那一拨浪潮。闫依回城之后便一直在北京念大学,她和秋阳是同一届的大学生。
在北京念书时,他们碰了头,可秋阳从未在邱石面前透露过有关闫依的一个字,只默默地维持了两段一个真情一个假意的生活。
每次放假闫依都要求与他一同回南方,可他从来都是拒绝,闫依也从不怀疑那些动机,只当是含蓄的羞怯表达。直到秋阳说要去英国了,她才意识到自己应该如何争取这段从高原走下来的浪漫。
秋阳去英国的第二年,闫依也申请了英国的大学。秋阳主修的是地质学,她则选择了医学。
在那之前,秋阳一直在二姑妈位于北安普顿北郊的镇上的家住,后来入学通知时间一到,便搬去了曼彻斯特。学修期间,秋阳和闫依在曼彻斯特租了房子,住在一起,一年后,两人便回到北安普顿,在一个极美的教堂里举行了婚礼。
婚礼当天,秋阳给重庆去了通电话,这已经是从上次与邱石通话后的第20多次电话,他想跟邱石说话,他想问他新家要地址,也告诉他自己的地址,起码他们还能写信。可是沈雪英一直没告诉他,只说好长时间没见邱石,次次让他希望落空。
在学校的学业随着时间结束了,正值秋阳与一些机构谈工作的事,而闫依又意外有了两个月的身孕,可巧闫依的母亲却在国内查出了肿瘤。秋阳便随了闫依一同回国探望。
没有人知道他有多么想回来,他从没有开口跟谁说。因为所有人都告诉他,出国有多么不易,以及在外面比在这个刚刚步入发展的国家,更加有光明的前途,所以他没有违背家人的嘱咐,只能把自己心里的那份想念潜藏起来。
闫依母亲这一病,他表面显得有些轻微的担忧,实则内心巴望着立刻飞到当初生活的那个城市,迫不可待要见到自己心底里的那个人。
隔日,艾里克一家人开车送他们到了机场,拥抱,道别,秋阳提着简单的行李箱,与闫依一起走进了机场。
大厅里到处都是脚步声,已经那甜美的英国小姐的广播声,他真觉得那播报的声音好听,因为那声音在告诉他,要回家了,邱石就在那一头等着他,这是他唯一在乎的消息。
那头的人正欢喜地要回家来,这头的人却还是杳无音讯,只当那个人已经失落无望了。
再说这邱石家,夏雪琳生完孩子,坐月子的那段日子脾气略好了些。足了月本想着继续回团里上班,但又因为她生完孩子,体力和体型上大不如前,多了点方面的限制,团里便让继续休假,时常闲置在家带孩子。时间一长,邱石对她如是那样的不冷不热,于是恢复了从前的秉性。直过了两个月,团里方才让夏雪琳复了职。
这个星期三,邱石在外跑了几十天终于回了家来。
夏雪琳下班回来见了人,也不言语,只脸色难看。
挨到晚上吃完饭,邱石洗了澡预备睡下,夏雪琳抱着邱晨到他身边,说:“今晚上你陪孩子睡。”
邱石不耐烦道:“不是一直让他跟我妈睡吗?发什么神经,赶紧抱过去。”
夏雪琳把邱晨往床上一扔,说:“你是不是他爹啊?你自己儿子,你这个当爸的不该照顾吗?”
邱石不理睬,只顾着自己往床上躺,喊:“妈!把孩子抱过去,我要睡觉。”
夏雪琳冲到门口,把门反锁起来,说:“我今天非要让儿子跟你睡。”
邱石翻身吼道:“你有病啊!找架吵是不是。”
夏雪琳嚷道:“谁要跟你吵,是你自己不是东西的。你自己的亲儿子都不管,还说我有病,是你没人性。”
邱石喊叫着:“我一天到晚在外面跑,哪有精力照顾他啊,你长心没有?”
夏雪琳气呼呼地说:“是,我是没长心,怎么?后悔了?谁知道你外边有多少个有心的女的在等着你,你就盼着去找她们吧。”
邱石怒吼:“你他妈放屁!”
夏雪琳不甘示弱地回应:“我说的是事实。你现在一个月不回家,多好的理由啊,做生意,呵呵……是跟哪个女的在床上做的生意吧!”
邱石起身准备下床,说:“你要再敢往老子身上泼脏水,你信不信……”
夏雪琳接话说:“怎么?打我?来啊来啊,今儿你不打,你是龟孙子。”
邱石气得抬手正准备呼出一巴掌去,只听见床边的儿子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房门外田伟芸和赵庆书一边砸门一边吼着开门。
邱石放下手,去开了门。
田伟芸冲进屋就是对邱石一顿巴掌,狠狠打在他的光膀子上。
赵庆书径直上前抱起自己的小孙子,一边抖着哄邱晨,一边白了夏雪琳一眼出了屋。
田伟芸则一脸怒不可遏地看着二人,指着他们吼:“今儿谁要再闹,就给我滚,统统滚。”
战乱结束了,人们各自安睡。
夜里,邱石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回想着自己的生活,竟然脑子里全是被那些剑拔弩张的画面给塞得满满的,似乎从没有一刻是轻松惬意的,他觉得这个婚姻给予的他除了邱晨这个儿子,更多的是疲惫不堪的包袱和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