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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六章.孤礁8 第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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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厂长找了他去谈话。他站在厂长办公室门口,立了一会儿,想了想一会儿要说的话,于是鼓足心理准备,抬手敲了门,里边传来一声,进来,他推门进屋。脸上笑嘻嘻,就好像什么事也没有,跟平常一样领导要训斥他一些老生常谈的话。厂长皱着眉头,连声叹气开了场白,然后说起了与他继父赵庆书的关系,又说谈了关于他一直在厂里的表现,话说得很委婉,但大致邱石能听出来,他们是看在继父这个报社主编的面子,很多问题都没有细责他的不是。而在他心里已经做了决定,不管厂长说什么,都改变不了这个决定。当然,如果对方先开了口说了请的话,自然更好,他是这么寻思的。可厂长把话绕得没边,最终还是他自己开了口,说了辞职。厂长起初还有些客套地挽留,主要是怕跟赵庆书那边的关系不好处。邱石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一再强硬要求离开厂子,自生自灭去。厂长也没在执拗下去,便叹着气结束了这次谈话。
离厂的手续几天后就办下来了,邱石从办公楼里出来,彭孝忠站在那小操场的槐树下,望着他。邱石看了一眼转头便往车间里去,心里想着怎么跟相处了三年的那些人道别。
彭孝忠三步并作两步跟上来。
“邱哥,我们能谈谈吗?”他说得很谦卑,全没了从前的那些开朗自信。
邱石转身看着他,只觉得一阵厌恶,“说什么?”
彭孝忠左右环顾,三缄其口。邱石也瞅瞅四周,怕是人来人往会听到他们之间的那些谈话内容,于是两人便来到了厂后面的废弃仓库外的巷子里。这里到处都堆着那些报废了的老设备,虽然已经过了夏天,但还是能够闻到那些生锈的铁发出来的一阵阵发闷的气味。
邱石看了看彭孝忠,说:“说吧。”
彭孝忠低头害羞了一阵,然后眼睛游移左右,“邱哥……你,你真不打算在厂里干了吗?”
邱石不耐烦说:“说点有用的,别尽说些废话,我还忙着呢。”
彭孝忠急问:“是因为上次嫂子来闹了,你才要走的?”
邱石简洁回道:“不是。”
彭孝忠上前问:“那为什么呀?”
邱石说:“不为什么。诶,我说,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呀,瞎打听什么劲儿。”
彭孝忠扬声音说:“我……我知道这事跟我没关系。可是那天晚上咱们……”
邱石立即截断他的话,说:“那天晚上什么事也没有。”
彭孝忠不甘,想再争辩,“可是……”
邱石继续,“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可是我得在这儿把话跟你说明白,孝忠。我……我已经是结了婚的人,有些事情只是一时冲动,没有别的什么,希望你不要误会。”
彭孝忠理解了那话里的含义,默不作声许久,“我懂。只是我还是想让你知道,我很喜欢你,邱哥。”
声音消失了,人也消失了,邱石一个人还站在那巷子里,想起了那年他对秋阳也说过同样的话。
田伟芸为邱石扔掉工作这事儿又狠狠教训了他一顿。无奈邱石什么也不愿说,她这个做母亲只束手无策,由着他去。
邱石一直都谋划着自己去英国,可经过夏雪琳她们家人这么一搅,工作没了,计划也泡汤了。
比起自己来,他老婆夏雪琳的生活则是风生水起的,市里的重点艺校还招了她去做艺术指导,不管是从经济上,还是从社会名誉上远远超过了他邱石这个人。她现如今有了一定的能力和经济基础,对邱石丢工作的事一点也没放在心上,甚至她很乐于见到邱石做了这么一个仓促的决定,因为只要能定时定点让她见到他,心里就踏实了。
邱石彻底变成了一个游手好闲的二混,夏雪琳基本不让他身上缺钱,别人送的那些好烟也为邱石收着。虽然夏雪琳脾气不太受人待见,可论她对邱石的好,那是没话说的。
可恃宠而骄这种话不光广泛用在女人身上,它同样也适用于一个吃闲饭的男人,邱石就是典型的例子。见自己整天闲得颇烦,便时常跟以前的一些同学厮混在一块儿了。长期一到夏雪琳那儿拿了钱,又趁着她在上班,开始染上了赌博。
邱石虽不是新手,但之前玩这些都是在厂子里小打小闹,甚至大多时候都是没有赌钱,仅限是打发时间玩玩儿而已。可这跟外面社会上的这些人在一块儿就不同了,没有钱,谁都不屑让你上赌桌,于是他也开始拿着夏雪琳给的钱大肆逍遥起来。从开始玩儿这个就赢过几次,但比起他输的那些简直就是鸟枪大炮的差别。之前自己存的,夏雪琳时常打赏的那些输光了不说,又在那些狐朋狗友那儿借了不少,从入秋算,前前后后合计一起足有近两千,大致是他在印刷厂工作三年多的工资。
快到春节,大年三十儿前两日,赵庆书请了梁栋和沈雪英一家人来家里提前过年,顺便计划一下今年节中带邱石和夏雪琳一块儿回义川老家祭祖的事。本也通知了秋阳妈妈,可她借故身体不舒服,便缺席了这场聚会。
去邱石家的路上,梁栋一家人到了家属大院的林荫道上,沈雪英反复思量了很久都没想好,眼看要到邱石家了,便开了口。
梁汉飞和席娟亲亲昵昵地走在前头,她抬头叫了汉飞,汉飞转身走到沈雪英身边。
沈雪英一脸无奈地说:“小飞,一会儿见到邱石别提秋阳在英国和闫依结婚的事……呃……也别告诉他秋阳的电话和地址。”
汉飞不解问:“他要问起来我怎么说?”
沈雪英面无表情说:“就说你不知道。反正有关秋阳的所有事你都不知道。”
汉飞点了点头,然后问:“妈,为什么你不让俩知道对方的情况?秋阳也问过我几次,在他面前我都快骗不下去了,到底为了什么?”
沈雪英憔悴着,不想多说,只由着梁栋在一旁说:“你就别问那么多了,记住你妈的话就是了。”
梁汉飞抱着一脑的狐疑,只随着家人走进了家属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