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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别梦到谢家,小廊曲阑斜 坐下来思考 ...

  •   坐下来思考了一个白天,甚至连自己穿越前后的事都想了一遍,从前都是逃避和自欺欺人,既然想不明白,就刻意不去想那些事情,在清宁宫这间偏厅里,有了大把的时间,没有任何人的干扰,第一次直视自己的命运,我还有没有未来?还有没有可能回到几百年后的家?
      掌灯时分,宫女进来送上饭菜,我仍没有食欲,呆坐着不动。宫女掩门出去,门外传来低低的几声言语,接着门又“吱呀”一声打开,魏安裹着一阵寒气进来。
      “见过福晋。”他规规矩矩行礼,我也不让,看他行了礼才苦笑道:“公公何须对囚禁之人多礼?”
      他慌忙道:“福晋可别这么想,我们主子就是担心您多虑了,才赶紧派奴才来看您。主子实在是抽不出身来,他一得了空,在方便时候一定过来。”
      我轻哼一声,我需要他的时候,他总是不在,好在我也不指望他了,也就没有了失望。
      “我一切都好,多谢你来看我,就请回吧。”我脸上淡淡的,刻意忽略了他的主子,仿佛他从不曾存在。
      他急得哭丧了脸,本已有不少皱纹,挤作一堆更象一块皱巴巴的布,“好主子,您就别再难为奴才了,我们主子心里可记挂着您哪。您有一点不开心,或是对我们主子板一下脸,他回去不知道要冲着我们奴才发多大的脾气呢,别人不知道,老奴蒙主子高看晓得些内情,可是也不敢劝,这一段时间您发了脾气,我们主子难受,奴才们都跟着遭了殃…”
      看他又絮叨起来,我忍不住打断他,“好了好了,你是说你们主子暴虐,冲你们撒气来着?”
      “哎哟,老奴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这么说,”他吓得跪下,屈身向前,“主子是千古明君,哪有暴虐之说,好主子,您就当可怜可怜奴才吧,该吃饭吃饭,养足了精神,若是您有一丝儿不痛快,我们主子说了,譬如您要是愁得掉了一根头发,回去就是把老奴满头的头发拔光,只怕也不够赎罪的。”
      明知他最后一句话是为了逗我开心,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些古代的太监,好象有着用不尽的讨主子高兴的本事,我总算见识了,“你家主子就是让你这么劝人的?”我笑着损他。
      见我笑了,他如释重负地也陪笑起来,我灵机一动,魏安是知道我和皇太极底细的人,一定不会骗我,倒不如从他处打听些情形,看能不能找出什么端倪。“魏公公,我现在的情形你想必也知道,八阿哥的事我听了也是惊心,若能找出什么线索,对大家都有好处,盼你能据实相告。”
      “您但凡有吩咐,老奴遵命。”
      “好,那把你从昨晚到现在见到和听到的都告诉我,一点儿也别漏,所有人的事情,包括皇上皇后,所有的主子和奴才。”我向他一摆手,请他落座。
      从他的嘴里,我知道了昨晚到现在发生的事情经过。
      昨晚索嬷嬷将八阿哥抱出去,还没回到关雎宫,八阿哥就已经浑身抽搐起来,索嬷嬷跑回宴会厅中禀报,宸妃哭喊,我都是瞧见的,接着皇后便命人请太医,两名太医赶到关雎宫时,孩子的脸已经青了,太医的诊断一致,都说是中毒,来不及施救,事情重大,皇后忙着人请了皇太极过来,等魏安伺候着皇太极赶过去时,八阿哥已然丧命。太医诊断毒物应该不是口服的,遍查了八阿哥的全身,在衣服中发现了一枚毒针,针尖还扎在孩子的屁股上。
      宸妃听得孩子丧命的讯息,见到了皇太极,只嘶喊了一声“你还我的孩子”便昏死过去,待太医手忙脚乱将她弄醒,她也只发疯般地哭喊:“你的女人害死了我的孩子,你还我孩子!”情状甚为可怖可怜。
      皇太极大怒,下令将关雎宫的宫人都押了起来,皇后问起当晚还有什么人接触过八阿哥,下人们便答了我们几个福晋曾抱过八阿哥。皇后便吩咐将我们几个福晋都留了下来。后宫的事一向是皇后管,皇太极便将查毒的事交给了皇后。
      “今天宫里又有什么事?各位主子都在忙着什么?”
      据魏安讲,皇太极一早便去了关雎宫,宸妃死活抱着八阿哥的身体不肯入殓,南边又有了急报,皇太极召集几个汉臣议事,忙得焦头烂额。上午几妃想去看宸妃,皇后发了话,说宸妃精神不好,最近都不要过去打扰,便也没人去关雎宫。
      “那,皇后一人在查这事吗?怎么查的?”
      “据奴才估计,皇后娘娘一人难以分身,按常理一定会和庄妃娘娘商量此事,只是皇上吩咐过,后宫嫔妃尤其是有了皇子的娘娘一概不得参与,故而皇后娘娘只有一力担当了,至于这两天查了些什么,只有在皇后娘娘跟前服侍她的人清楚,奴才并不知晓。”
      我轻轻颔首,他的话给了我一些信息。其实论理这自然是一起针对性极强的毒杀案,要么是针对宸妃,要么是针对八阿哥,因此投毒之人要么与宸妃有隙,要么就是嫌八阿哥碍了事。
      “魏公公,依我看这下毒之人,或者是有多嫡之争,或者就是从前受宠如今却被冷落的宫妃吧。”
      “娘娘高见,奴才想着多半也是这样,不仅您,连宸妃娘娘哭喊的话不也是这个意思吗。”
      我想着他所说的宸妃哭喊之语,正在沉思,此时外面传来“腾腾”的脚步声,步子大而急,门应声而开,皇太极一脸急切地推门进来,见我正和魏安坐着说话,气氛尚好,他的脸色也一下子晴朗起来。
      见是他进来,我的脸冷了下来,无声地叹口气,依着这个朝代的规矩还是该请安吧,沉着脸想半蹲下去,他抢先一步上来拉住我的胳膊,“请什么安,你快坐着别动。”魏安在一旁谄媚地笑:“皇上不放心奴才办事,亲自过来了。”
      “嗯,你办得好有赏。”皇太极的目光扫视了屋子,见炭炉正旺,屋中陈设都不错,暗自放心,待见到饭菜仍原封不动地摆在桌上,眉头一皱。
      我不肯让他拉我,扭动身子想从他的臂中挣脱出来,魏安见了我们两人的别扭劲儿,不敢再说话,知趣地退了出去。
      见我拼命挣扎,他沉沉地叹息一声,放开了我,我赌气坐在一旁,搅着一根辫梢,不去理他。此时屋外天色已经全黑了下来,屋内的纱灯烛火跳动,似我们揣测的心思,左摇右摆,晃动不停。
      他又看一眼未动的饭菜:“你就是生气,也别不吃饭啊。”
      不知怎的,一直盼着自己忘了他,忘了从前,可是每次见到他,听着他低沉温柔的声音,从前的柔情蜜意就会从骨子里渗出来,我挣扎着忘却的东西,仿佛阳光下蓬勃飞扬的尘土,又仿佛池水一圈一圈的涟漪,从四面八方涌上来,不晓得来处,也不知何时能休止,也许,他就是我心头的一颗朱砂痣,窗前的一抹白月光。
      他的衣服是朴素的灰蓝,灰得沉静,蓝得清凉,我不肯抬头,望着他的衣襟,心一点一点地沉静下来,象沉在水中的一块琉璃翡翠,安稳而自在。世事无常,我和他,还是从前的我们么?
      我抬起头来,望着他在烛火跳跃下的面容,淡淡地笑了:“我吃不下,再说,也不好吃。”似乎我们的很多次相见,都是和吃有关,总是我在吃,我的神思又飘向了远方。
      “我知道,”他低低地劝慰我,“只是这是皇后宫里,我不好撍越,你便忍几天好不好?”
      我更带了嘲讽的笑容:“忍几天?说得轻巧,怎会那么容易就查得出来呢。”要是有别人在场,一定会被我这大不敬的态度吓死,我可不在乎,在他面前一贯如此,他也是因了我从不把他当作皇帝才会爱我的吧。
      他的眼光愈发地温柔,上前环住我的肩膀,轻声呢喃:“你放心,只要我在,我不会让别人欺侮了你。”我冷笑着挣扎,他更是带了哀痛:“宝宝,我对你的心从来都没有变过,你不信么?”
      “呸,亏你还是个响当当的男人,你当初说过什么话来着?你是怎么做的?”我努力脱开他的怀抱,几乎要撕拽起来,“我可不是你宫里那些女人,你想来就来,想去宠幸别人了就去,我管不着你宠幸别人,可是你别再来找我!”我什么也不顾,一古脑喊了出来。
      “可是你…”他更是一脸的委屈和激动,也喊着,却突然被门外的更高声生生压住。
      “老奴见过庄妃娘娘。”是魏安的声音,看来是庄妃来了。
      “哦?魏公公,皇上是在里面吗?”
      “是,娘娘过来看睿王福晋?”
      皇太极本已激动,要说的话被生生打断,我还在他臂里挣扎着,门外的话还偏偏长得很,惹得他更加心烦,便骂了出来:“不中用的奴才吵什么,还不快滚!”
      门外静了一下,魏安知道厉害再不敢出声,庄妃的声音有了一丝犹疑,转而坚定低沉:“启禀皇上,永福宫庄妃过来看看小玉儿妹妹。”
      他的声音转为愤怒:“也滚!还要朕说第二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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