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弌而

6、嫉妒

　　他在我心里呆了那么久，终于慢慢地开始靠近，只是我真的没有越过那一条叫朋友的线吗？——尹一
　　之后的祁迹时不时就来尹一的学校转，寝室的阿姨都能认出他来，偶尔还会跟他打招呼。尹一觉得这样的感觉很好，正如祁迹说的他们是朋友，很好的朋友，在祁迹眼里是，在其他人眼里也是，只要这样，尹一就觉得好满足，可尹一忘了，他不是祁迹唯一的朋友，祁迹的身边还有好多跟他一样的存在，直到那次他才又意识到自己的感觉好像又超过了朋友该有的范围。
　　祁迹一直打不通尹一的电话，随手拨通了霍哲的电话。
　　那个时候尹一正对着电脑想怎么应付那个老教授的课后作业。
　　听到霍哲对着电话哼哼哈哈了一通之后很兴奋地喊了一声：“祁迹要来我们这边，有新曲子听了。”
　　尹一听到先是一愣，接着拿起手机看了下，没有未接来电，这就意味着自己不是第一个接到这个消息的人，而是通过其他人被告知他要来的消息，被忽略了。人像憋了一口气没喘上来，压着心脏，酸酸的，胀胀的，想出去透口气。
　　“我有事出去下，”起身，朝门外走去。
　　“不是祁迹要来吗？你等下再出去吧，”王维有些疑惑。
　　“有点急事要回去下，你们不是在嘛。”尹一随便找了个借口，随即就快速离开，一路狂奔离开了学校，在车站踌躇了一会儿，摸摸口袋里里面就只有一串钥匙，别无选择地搭上了回家的公车。
　　“尹一，带新歌来了，大家来给点意见。”祁迹背着吉他风风火火地闯入了5239寝室。
　　“你速度很快嘛。”霍哲第一个探出来。
　　“那是，我给你电话的时候我已经在车上了。”
　　“原来如此。”其余三人都露出一副了解了表情。
　　“尹一呢？”祁迹在快速扫过这个空间之后，少了那个不是那么吵闹的人。
　　“出去了快一个小时了，说是家里有什么急事。”刘承何解释道。
　　“家里有急事？其他没说什么？”想再询问，又像是自己在喃喃自语，却见三个人又一起摇头。
　　祁迹拿出电话打过去，发现铃声就在身边响起，没带手机，没交代其他事，这样的情况让祁迹突然开始担心起来，沉默片刻，也快速离开。

　　尹一回到家就觉得很自己蠢得可以，计较什么，不就是给霍哲打了个电话嘛，不就是朋友之间告知了一些事情吗，不就是那么一点小事，自己就逃回家以示抗议，除了自己谁会在乎这种事。
　　尹一冷笑了一声，还躺回床上，静静地闭上了眼睛，沉淀此时已经满溢的情绪。
　　但是没过多久就听到隐约有个声音喊着自己的名字，以为是错觉也没在意，继续在床上装尸体，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声音好像越来越清晰，音量也越来越大。马上起身，看向窗边，看到那人背着吉他，站在铁门外，扯着嗓子叫喊着，看到自己后扯出一个大大的微笑，开始挥起手来。黄昏的阳光洒在那个人的头发上，发着光，时间好像凝结在那个瞬间，让尹一觉得太耀眼。
　　开门的一瞬祁迹就抓着尹一的肩膀：“你没事吧，家里的事情解决了吗？”
　　祁迹的碰触让尹一绷紧了身体，那样担心的语气，心头却不由暖起来，像一阵初夏的风吹进了心里，一下就吹散了刚才抑郁的心情。
　　“没事了，你怎么？”充满了疑惑，现在的他不是应该在自己的宿舍，开着“新歌发表会”。
　　“我去你们寝室，他们告诉我你家里有事，怕你出什么事，我就马上过来了。”
　　尹一点头表示了解，想着面前的这个人是担心着自己就马上找来了，有说不出的喜悦，“你先进来吧。别傻站着了。”
　　请祁迹进屋，示意他让他随便坐后就拿了一瓶水递给祁迹，自己则坐在他的对面。
　　“家里的事处理好了吗？”祁迹还是有些担心。
　　“其实没什么事，让你们担心了。”反倒是尹一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嗯，没事就好了，你手机也没带，打你电话也打不通，害我还担心了一下。”
　　提起手机的事，尹一还心有余悸，当初就是那个电话才从寝室逃出来的，还害他们都为自己担心，暗骂自己小心眼，只是始终还是在意，现在又听到他说自己的电话打不通是怎么回事？
　　“我的电话打不通？”
　　“对啊，我打了好几个，都是暂时无法接通，之后就想打给霍哲算了。我当时已经在车上了，我怕要是你们不在就死了。”
　　“原来如此。”尹一心情豁然开朗，面带笑容，自己还是第一个被想起的人，那就好了。
　　“算了，便宜你了，就让你一个人先享受下这首新歌好了。”祁迹从包里拿出吉他。
　　“一人独享？”尹一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废话，坐过来。”祁迹招手示意尹一，让他坐到自己的身边来。
　　当祁迹修长的手指碰触吉他的时候，音乐缓缓地响起，静静的，舒适的，尹一看着祁迹的手指轻轻地碰触着琴弦，每一下都发出悦耳的声音。痴痴地望着那个人，看着他认真投入的样子，又一次的掉进了那个叫祁迹的深渊。屋子里除了吉他声之外，一切都是安静。太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两个少年的背上，很和谐。
　　随着吉他声的停止，尹一还有些不舍地看着祁迹的手指离开吉他。
　　“怎么样？”
　　尹一点头。
　　“就这样，没了。”
　　“我脑子里的形容词不多。”尹一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又一次狠狠地点了点头。
　　“不是吧，你不是中文系的？”
　　“我是服从专业调剂才去了那个专业。”
　　“你真的是。”祁迹也找不出一个形容词来形容眼前这个人。
　　“那你今天还回学校不？”
　　“都那么晚了，明早再回去吧，反正我明天第一节没课。”
　　“那你今晚可以收留我吗？”
　　“啊，你又不回学校？”
　　“明天周五我们的课被换去下周了，我明天从你这儿直接回家。”
　　“哦。”尹一再一次默许眼前的这个人呆在自己家 “我还是先带你去吃饭先”。
　　在旁边一家小面馆吃完面，尹一又拉着祁迹去了一趟超市，买了些生活用品。祁迹主动拎过袋子，一路上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昏黄的街灯把两个人的身影拉得好长好长。
　　“先看会儿电视吧，我去把客房收拾下，那间房已经很久没有收拾了。”尹一说着就想进客房，却被祁迹拖住。
　　“我跟你一起收拾。”
　　“少爷也会收拾房间吗？”
　　“你是在小看我？”
　　“不敢！”
　　有些轻车熟路的上了楼，打开客房的门，尹一就开始指挥祁迹做事。
　　“你先把窗户打开，这间房已经很久没有打扫过了。你先拍下灰尘。我先去浴室把热水器的水换了。”
　　从浴室出来，看到祁迹正在换被套，这个画面让尹一有些惊讶。
　　“原来你真的会做家事。”
　　“震惊了吧！你还有很多不知道的事呢？”
　　“是哦。”
　　得到冷淡的反应，祁迹有些闷。
　　“你那天为什么还是去睡了沙发？”
　　“我睡相不好，刚和你见面，怕吓着你了。”简单的谎言，却没有任何反驳的缝隙。
　　简单的收拾好房间后，两人又回到客厅，对着电视银幕发呆。
　　“上次我说我很难过上我想要的日子吧。”祁迹淡淡的开口
　　“嗯。”轻声地回应了一声。
　　“那是因为我爸很反对我学艺术，或许我爸是对的，可是我还是不想放弃我喜欢了那么久的东西。”伴着电视的光线，尹一能看到祁迹侧脸，忽明忽暗，但是能看到眼中的坚决。
　　“我不是说过，你可以的，我相信。谁都又想过的生活，不必要勉强。就按照现在的状态继续。”
　　“是吗？你和小林子的想法是一样的……哦小林子是我朋友。”
　　“嗯。”
　　“喂，我跟你确认一下，我是你朋友吧。”祁迹的问题让尹一哭笑不得，的确自己是有些畏惧这种关系，只是，如果对象是他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你以为除了你，我还能让别人进家门。”尹一的回答云淡风轻。
　　却让祁迹松了一口气，如此就好，好像是自己太认真，还是不敢相信自己能走进他的人生。
　　到了差不多的时间，两人去了自己的卧室，各自躺着想着自己的事。
　　那一夜两人都无眠，但是彼此都不知道。
　　两颗心好像越靠越拢，又好像越离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