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弌而

3、到达目的地

　　“尹子，听音乐不？”长途车上，祁迹把一半的耳塞递给尹一。
　　入耳的音乐顺着音乐流淌到那个还青涩的时光。
　　【趁着午休的时间，尹一低头写着老师已经布置好的回家作业，他一直都是这样的性格什么事快速解决不喜欢拖拉，这样还能早点睡，省得被一大堆的作业挤在一个时间内完成。
　　刚算好解题过程，准备动笔，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又是他，带着一脸的兴奋，“来听听，这歌很好听，前奏很有感觉，说着硬是把另一边的耳塞塞到了尹一的耳朵里，瞬间有些错愕，现在是怎样，自从上次为他解过题之后就没什么交集了，也是那次之后对这个人好像产生了特别的感觉，不觉会多观察一下。但感觉还是陌生的。尹一尴尬的笑了笑，傻愣着把耳塞从耳朵拔出来，觉得不怎么好意思，又重新塞了回去。“不错，挺好听的。”不自在的挤出这么一句，却看那人有些得意地冒出句：“是吧。”】
　　放大的音量把尹一从回忆中拉了回来。“给你听我自己歌，就是这首，好好听，给点意见。”
　　一样，尹一还是重新塞了次耳塞，轻轻地点了点头。
　　“这首歌我在我们系的迎新晚会的时候唱过。当时还蛮轰动的，还红了一把，后来我自己把它录好了。”尹一看着祁迹脸上掩饰不住的自信，有说不出的光芒。
　　“我这样会不会很自恋，反正我的脸皮一直很厚来着。”祁迹傻笑着。
　　抒情歌，前奏吉他轻柔的声音就让尹一投入进去了，直到祁迹的声音出现，比他在KTV的声音更清澈，虽然只是简单的编曲，声音跟吉他配合稍显青涩，但是感情的投入确实无比的真实，从他的声音中，情绪一点点的渗入尹一的血液，深情感慨，憧憬向往，似是对某人某事的执着。整首歌听完还是沉浸在那样的情绪里。看向祁迹，发现他带着一脸急切。
　　“怎么样？”
　　“很好听，我喜欢。”
　　“真的。”得到了肯定的祁迹，有些脸红的挠着头，“我还怕你觉得过于单调”。
　　“有时候简单的东西更能表达你想要的东西。”
　　“我相信你的话，你喜欢音乐吧？”
　　“还行吧，常听，但是没像你那么执着。”
　　“你应该学音乐的。”
　　尹一沉默不语，祁迹也不好多话，两人就那么一直静静地，一路上没再说什么话。只有左耳流淌的音乐证明身旁的人跟自己一起享受着相同的时光。
　　没过多久，目的地就到了。
　　“喜欢我的歌，平时也拿来听吧，这个送你了。”下车前祁迹把MP3塞给尹一。
　　“喂，你把歌拷贝给我就好了，”尹一愣愣看着手里的机子。
　　“那我借你，你先拿去拷歌好了。”
　　“嗯，我拷完再还你。”
　　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祁迹觉得他没有想象中那么冷漠，做他朋友应该不赖。不烦不燥的，感觉好清爽。
　　尹一又被无辜的拽下了车。
　　郊区的景区，空气很清新。田园的风光总是让人无法抗拒，一大片的油菜花，随风摇曳，传来一阵阵独有的香气，还有不少的蜜蜂停在黄色的花蕊上，振着翅膀。春天总是有些短暂，留下了美好，但也带着他独有的哀伤一晃而过。
　　在城市长大的尹一从来没有见过一整片的花海，在那样的大环境下遵循着该有的规则，表面的光鲜掩盖着事实。此时的他却让他忘了很多的烦恼，很多恶疲倦，很多的压力。阵阵的微风也吹散了他对祁迹的紧张感，从来没有过的惬意。
　　“好漂亮，原来一大片这么普通的油菜花会那么美，”尹一不禁话多了起来。完全沉浸在美好的环境中。
　　“咔嚓……恩，看来来对了。”祁迹拿起相机记下了那个花海中爽朗笑容的少年。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表情不再那么一本正经，那么抑郁。祁迹一直想不通，他为什么可以那么安静，总是一个人，鲜少有笑容，只能偶尔看到他一个人在一傻笑，看起来却跟任何人都无关。
　　“拍照别带我啊。”
　　“谁拍你，我不是照花来着，怎么自恋起来了。”
　　随口的玩笑，却羞得尹一说不话来，脸上泛起的红晕遗留在黄色的花海中，像只火蝴蝶，染着春天的印记。
　　祁迹看着被自己说的羞红脸的人，“开玩笑……快去大自然了，”
　　两人一直在田埂上散着步，偶尔对面会走来一对情侣的或者几个女生唧唧咋咋的说着什么。风不是很大，但在田间，可以听见风的声音，很轻很柔，很安静。
　　“你喜欢这样的生活？”祁迹扯出一个话题。
　　“不错，挺舒适，没有城市中那么忙碌，简单什么压力，主要是没那么多人。”
　　“你思想有偏差啊，什么叫没那么多人，你总是一个人不无趣？”
　　“我挺喜欢一个人的，而且现在寝人都对我挺好的。”
　　“他们看起来是不错，其实有那么几个朋友也够了。”
　　“现在不是你也找我出来玩乐，一个人挺好，不招人烦。”从尹一的眼睛中，祁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一直以来，他口中所说的无所谓，是太在乎。
　　“我和她分手了。”祁迹转移话题
　　尹一有些错愕，又有些高兴，但是还是觉得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在一起不开心吗，应该不会，我看你们挺好的。”
　　“跟她分手也就是顺其自然的事，我和她没有你看到的那样有感情，本来两人的相处模式就不怎么对劲，她需要的是个显眼的男朋友，而我反正身边也没人，有个人陪也不错，所以一直就是抱着无所谓的态度。她跟我一个班，算是我们班漂亮的女生。可是她太有优越感，她总觉得我的目光不在她身上。说话总是莫名其妙的，前几天就跟她谈清楚了，反正我们之间什么都还没有，这样断得还干净。”尹一主动说着这一个事实，因为是朋友，所以没有秘密，想让他知道。
　　“那天见到你们的时候我觉得你们好配。”尹一无意中就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还好吧，我觉得她还没有你好看。”
　　“今天你的玩笑是开够了。”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是一阵甜蜜。突然就这么单身了的祁迹让尹一不禁心情顺畅起来。
　　“我才没开玩笑。走前面去点，拍照拍照。”
　　“继续拍你的花吧。”一直躲着祁迹的镜头。
　　“就一张，留个纪念，不然谁知道你来过这里。”尹一被祁迹逼着拍了好几张，“你脸别那那么僵硬好不好，自然一点……笑一下嘛”。
　　“我就是觉得特别扭，我给你拍，站那边去。”一把抢过祁迹的相机开始捕捉那束光芒。

　　“行，这张不错。”“哈哈哈哈哈哈……你看这张你的表情好抽象”
　　“你才长得抽象。”“给我看刚才那张。”
　　“……”“……”
　　一直在田埂上闹了很久，拍了很久，暮色在嬉笑中渐渐来临，两人才觉得肚子饿了，就近找了家餐馆就着农家菜吃得还挺开心。菜色普通，味道却很不错。
　　住宿的地方也挺简单的，是当地的农家的房子，屋子里的摆设很简单，就两张床，一张书桌，两张软质的小沙发，再无其他的什么家具，特别的是墙上挂着用麻绳编的画。很朴实，也很特别。
　　看到床的时候，尹一想起祁迹在自己家过夜的那天，为什么他没有在自己的身边睡下，有些在意。
　　“逛了那么久的田埂，你累不累？”
　　“不是很累，反而感觉挺舒服，要是在这生活就好了。”
　　“你得接受现实。”
　　“我就向往一下也不行，你不要打压年轻人的梦想。”
　　“你的梦想就过这样的生活？”
　　“也不能这么说，我只是希望生活是清净的。”
　　“你很适合做和尚。”
　　“那我也不是无欲无求的，那种境界还不能到达的。”
　　“你太认真回答我的问题了，哈哈哈……”
　　“切，懒得理你这种少爷，像你这样的当然没什么梦想。”
　　“谁说我没有梦想了。我的梦想高尚着呢。”
　　“那少爷你高尚的梦想是什么？”
　　“我也想过我自己向往的生活，唱我想唱的歌。”
　　尹一看着眼前的人，洋溢着的光芒，好像会吞噬自己一般，那种漠视一切的眼神，这种事也只有他可以办到。
　　“你的梦想好像没那么难实现。”
　　“对我来说，会挺难的。”
　　就在那一霎，尹一觉得好像这位少爷的并没有表面的那么潇洒。就在那一刻，轻松的气氛像掺入了杂质，有些磕磕碰碰，之后被刻意的转开。
　　“少爷，下次出新歌的时候先给我听。”
　　“好啊。”
　　“我洗耳恭听你的大作。”

　　洗完澡的两人躺在各自的床上，关了灯，屋外不知名的昆虫的叫着。萤火虫明明灭灭地在窗口忽来忽去。
　　“尹子，睡了没。”
　　“还没。”
　　“我们之前在学校的时候根本就不熟吧。”
　　“嗯，应该说我跟任何人都不熟。”
　　“我坐过你前桌，还有后桌，你知道吧。”
　　“嗯，我知道”怎么可能不知道，就是那双褐色的眼睛让自己的眼里容不下任何的人，默默地喜欢着这个人。
　　“其实你挺适合做朋友的……”
　　没有得到回应，取而代之的是浅浅的呼吸声，知道尹一是睡着了，就没有再出声，那一刻，祁迹相信尹一会是自己很好的朋友。

　　此时的两人都不知道，有些力量正促使着两个人慢慢地靠拢，本来一个只是庆幸地跟另一个做着朋友；一个以朋友的身份自居得到和另一个人的相处，只是朋友这个词好像在慢慢地变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