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正是一年之 ...
-
正是一年之春的好时节，清晨的西子湖畔十分热闹，赶集的，趟早市的，干什么的都有。我们醉仙楼也开了门，做早点生意。巳时过后，就开始为午时的生意做准备。
我们这杭州醉仙楼，在我们这地儿也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酒楼了，生意当然红火。想当年天子下江南就是在我们这醉仙楼吃的，从那以后，我们这杭州醉仙楼的名气可算是真真正正的打响了，每日不管是吃食的还是住店的人都是纷纷而至，络绎不绝。我们老板为了给每个客人最好的服务，不仅厅内小厮众多，基本上是有求必应，且每个订住上房的客人，都会配一至两个贴身小厮，而我就是那些贴身小厮中的一员。别以为这儿贴身小厮是好当的。正式开始工作之前，我们需要接受一至两个月的培训，以保证自己有足够的能力去服侍好每一位贵宾，还要训练耐力与吃苦能力，等等。说起来挺简单的，但那时训练时可吃了够多的苦。
当有贵宾订了上房，我们中便会有一人被派出去。不仅有能力，我们这群人貌相也得足够摆得上台面。醉仙楼中的佣人大多都是被双亲送来学手艺的，还有一部分是被买来的。所有人进店前会被培训一番，相貌最好的便被选为侍从，居中的便成了堂内跑腿的，而最次的则是在后方做工作。其实这也可以理解，毕竟哪个人愿意花了大价钱入住大名鼎鼎的醉仙楼上房却被一个相貌丑陋，行事拖拉，毛毛糙糙的人来伺候呢。
我们这群人，个个眉清目秀，能照料生活，出去玩儿时能介绍，引路，还都会点武功。我在我们这群人中资质算中上等的，相貌没玉儿好看，口齿没小干伶俐，干活没小釉利落，胜就胜在一个平衡。但大家都说我身上有俩宝贝，一是一双又圆又大的眼睛。我眼睛颜色生来就比一般人浅，因此显得十分透亮，清明。再就是我混身上下透露出来的那股机灵劲。其实我知道，这都是别人说得好，搁我老家那块儿，对我就一个字评价：“皮！”
时至午时，来吃饭的客人陆陆续续进了门。这时是店里最忙的时候，我们这些没活儿干的贴身侍从也会出来帮帮忙，但老板特别嘱咐我们只能给包间里的客人端菜什么的。
其实比起贴身侍从这工作，我更喜欢端菜送水，一是这活儿轻松些，二是我不喜欢听别人的闲话，虽然店里的其他人表面上对我们还挺平和挺友善的，但我们都知道暗地里别人都骂我们是“黑兔子”，像小干，小釉这种能力出众的人对这个副名反应都还不算大，但像玉儿这种容貌出众的听了就气急了，而像我这种不上不下的对这个副名就没反映，但听了还是觉得好些不舒服。
已至酉时，厅里吃饭的早都散了，收了，醉仙楼为了体现御用楼的气质，晚上不做饭食生意，但总会有人住店，且每逢节日，醉仙楼都会请来戏班，店门口也是络绎不绝。
我无所事事的倚在单楼栏杆上往下往，打量进进出出的那些客人。
“宣儿，你在这干嘛呢？李师傅正找你呢。”小干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哦。”我应了一声，不急不慢的往楼下走去。李师傅是训练我们的人，也是每当有贵客住入上房时，负责安排我们的人。
“宣儿，你伺候的可是个俊秀的公子呢！”刚一下楼，小干便冲上来揽住我的手，拉着我往后走去。
其实听到小干这番话，我并没有很开心，我们又不是倌儿，干嘛在意客人俊秀与否，只要没有奇怪的嗜好便可，像上次小釉就碰到这么一个客人，那客人是汗脚，脚奇臭无比，却天天要洗两回脚，还非要小釉伺候，要求还挺高，一会儿说水烫了，一会儿说凉了，还非要加花瓣洗，纵使是小釉那种脾气好的人也快受不了了，天天一会屋就开始抱怨，还好那客人只住了三天，不然不说小釉给烦死，我们的耳朵也快给磨出茧来了。
转过几个弯，进了几个门就到了后堂，李师傅正站在那儿，交待了我一番，说那公子住在仙月居，便让我去了。
醉仙楼共有四间上房，都是仙字头儿的，各有风趣，仙月居是其中最雅致的一间。我推了门进去眼睛一扫，看厅内没有人便又向里走去，只见屋内书架前立着一男子，外着的青绿色绸缎长衫里透出里衫的蓝色衣襟，腰间用一浅蓝色腰带扎着，还吊着块青玉，两鬓细发用一玉冠绾着，剩下的头发随意披下，从衣着上看便知应是一知书达礼，温文尔雅的贵公子，我不禁放了心。
那男人听见身后的声儿，便转过头来。我连忙弯下腰，敬礼道：“公子好，小人是服侍公子的侍仆—赵宣，公子只消唤我宣儿便可。”说罢才抬起头，迎接他那打量的眼光。我也打量着他，眼前这人面目和善，眉如墨画，眼如星石，面似敷粉，一副翩翩佳公子相，这般儒雅俊朗的人，应该不会有什么不良嗜好吧•••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不经意间竟叹了口气。
“宣儿何故叹气？”一声音从脑后传来。
我心里一惊，这人何时到我身后去的！我赶紧转过身，低下腰说：“公子莫怪，小人只是看着公子面相儒雅和善，心里欢喜罢了。”奉承客人是我们学的第一课，“不知公子姓甚，以后好称呼。”这时就要转移话题了。
感觉他皱了皱眉，我一惊，马上把腰弯得更低了，而一双手把我扶起，说到：“宣儿以后不必总自称小人了，便唤我罢了，我姓江名南，宣儿以后可直唤我名字。虽名唤江南，这却是第一次到江南来，还有，宣儿你以后说话也不必总弯着腰，直起身来说话吧。”
我抬头盯着他，心里一阵阵感激直冒出来。虽然我人身为侍从，但其实我是最讨厌什么小人大人这套了，这次他主动要求取消这种“礼节”，我当然是求之不得，乐呵极了。对他的好感不经又提升了几分。但•••规矩还是要守的，不然被李师傅罚，那可不是好玩的，只好道：“公子这万万不可，若直称公子名讳的话，小人•••••我会被老板骂的，要不以后我就唤江公子好了。”
江公子听我换了称谓，便笑了笑，拉着我坐在椅子上，问到：“不知这附近有什么好玩儿的地方不？宣儿可否带我去逛一逛。”
我估摸着算了一下，这时大概是戌时，但屋外天还亮，应该还可以逛上一段时间，便应了声“好”。
我们在街上左逛逛右逛逛，直到天黑。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