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年华》壹初

6、青春爆炸 日子总是平

　　过了这么多时间，现在的夏砂站在三年二班门外，透过小窗望着里面正在上课的后辈们，有的人脸上挂着疲倦，有的人是很认真的神色，有的却是心不在焉……这一张张尚未退却稚气的脸庞让夏砂回忆起来了当初坐在教室里的自己的感受，顿时内心五味杂全。
　　想起后来临近高考那时候，祁苑的成绩不断好转，为此数学老师每每在走廊上遇到祁苑，都是一把又一把的摸着祁苑的脑袋一个劲的夸，而祁苑则很是尴尬，远远地看见了数学老师便都很想绕道离开。
　　不知道他是否还在这里教书呢？自从毕业后就在也没有见过他了。而此刻夏砂也并未想要去办公室确认一下，而是离开了学校，前往老干妈，似乎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在重聚之前先看一眼那曾经在最美的年华里拥有自己最多回忆的地方。

　　重新回到这里的心情自然与当初第一次一个人来到老干妈的心情截然不同，那时这条路上并未留下过多的，属于自己的脚印，夏砂是忐忑的，甚至是站在了门口，久久地犹豫着要不要敲门。
　　记忆很清晰，那时是遇上了迟到了的殷湛绯才跟他一起进的练团室，他还嘲笑夏砂说：“说不定将来有你在我就不是唯一一个会迟到的人了。”
　　那时很想告诉他，其实自己已经来了有些时间了。而未来的每一天，也都切切实实的告诉了他，他的“说不定”是根本不存在的。
　　下了计程车，多年后重新踏上这条路的此刻，夏砂是走的很踏实的，心中没有迷茫，即使这条路上早已布满了陌生的尘埃。
　　打开门的瞬间，还是有些满目萧然的感觉的，当年所有的乐器及工具都一直存放在里面，夏砂不知道这几年来有没有人还曾回来看过或是使用过，而此刻她能感到的是冷清，即使有人再次踏足过，那也必定是很久之前了。
　　开了窗，打开抽屉，当初写下四个人的创作的琴谱还静静地躺在那里，是否也一直在等待再一次重见光明的时刻呢？
　　第一张便是《青春爆炸》，看着这最后成型的歌曲，夏砂不由得笑了起来，心中空空荡荡了好几年的角落仿佛瞬间被填满了。
　　关于《青春爆炸》，那是夏砂加入组织后，四人合作完成的第一首歌。
　　一首歌的时间并不长，然而却记录着太多故事，像是这样的一群人，一个还来不及确定名称的乐团，曾经是这样渺小又实在的一起存在着。
　　那时候是背着母亲出来练团的，偶尔也会翘掉补习班，因此并不方便把家里的鼓搬出来，用的便是殷湛绯的鼓，正因如此，夏砂的每一个动作显得更加小心翼翼。
　　虽然殷湛绯嘴上并未说什么，然而起初并不熟络的时候，那些许不快的情绪是若有似无的从他的眼底浮现的——是个占有欲强的人，夏砂是这样认为的。
　　“给你看一下这个谱，有哪里不会的么？”殷湛绯给了夏砂几张琴谱道。
　　夏砂坐在架子鼓前，接过谱看了起来，大致的扫了一遍，抬起头望着站在身边的他，道：“应该还好吧……鼓的部分虽然多但还不算麻烦。”
　　“恩。”他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只要中间这部分solo能顺利完成别的应该都不成问题，不然你还是回家算数学吧。”
　　“算数学在他眼中就跟种田一样，默默耕耘，最后老师一个大叉验收你所有的成果。”董尚诘适时地解释到。
　　“尚诘你认真点好么，弹错了！”祁苑无奈的撇了撇嘴，“好不容易刚才那段顺利完成了的。”董尚诘尴尬的笑笑，将注意力收回到了贝司上。
　　“那你试试看吧。”殷湛绯无视了另两位，对着夏砂道。
　　夏砂点了点头，有些好奇地问道：“这首歌是……？”
　　“是我们三个最近写的最满意的一首歌，还没填词，没有名字。”殷湛绯说着在一旁开始架起麦克风。
　　夏砂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便开始研究琴谱，摸索着练习了起来，然而由于她的不熟练，不和谐的音符打扰到了之前在练习同一首歌的祁苑跟董尚诘，他们两齐齐停下手中的动作望向了夏砂这边。
　　夏砂感受到了情绪强烈的目光，莫名的背脊一凉，有些抱歉的抬起头回望着他们，这种对望持续了几秒，最终他们妥协，董尚诘放下贝司催促着祁苑去复习功课。
　　“额……不要吧，我不想看啊。”祁苑有些哀怨的望天。董尚诘开始苦口婆心，把祁苑往练团室外赶，边走边说着在夏砂听来很没有说服力的语言：“你是个高三生了，怎么可以像我当年一样不务正业？你要怎么对得起你爸妈啊。”
　　似乎最后一句话让祁苑眼中泛起异样的神色，那些不甘却毫无掩饰的深深地刻在了在他的脸庞，放下吉他，祁苑跟着董尚诘出了练团室，没有再说话。
　　而原本沉默着在一旁调整麦克风高度的殷湛绯见其他两人都在外边各干起了各的事情，突然问道：“咦，那我现在……是要干嘛？”在他的脸上闪现了至那刻以来，夏砂从未见过的单纯的神情，像个无辜的孩子。
　　“白痴哦，去写词啊。”董尚诘在门外喊。
　　“我之前写的你们又不要，为什么还是我！”殷湛绯抱怨着，甩上练团室的门也到外面的客厅坐着去了，夏砂摇了摇头继续练鼓。
　　回首当年，那时的四人果然都还青涩，还未长大却戴上了伪装成熟的面具，奋力喧闹着想要向世界宣战。
　　“你觉得能上手了么？”过了会儿，祁苑开门把头探进来问道，“要不要我们和一次试试看？”
　　“好。”夏砂随即答应了，三人便尝试了起来，殷湛绯却很是无聊，非要跟着其余三人一起，作为一个没有歌词的主唱，他便只是唱着“哒哒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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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停，你这里怎么总是对不上呢。”董尚诘转身望向夏砂，说着弹了一小段，又道，“就是这里。”夏砂满是歉意，听着他的节奏打了遍鼓，却总是如此没用，越是害怕出错就越是容易出错。
　　“对不起……”夏砂很没底气，除了道歉找不到别的能做的事情。
　　接着又重新来了一遍，殷湛绯这时走到了她的身边，无形中带来了更大的压力，想来那时的夏砂不过是个临时的团员，要怎么挺起脊梁骨站在他们面前……？这样懦弱的自己。
　　此时殷湛绯拍了拍夏砂的肩道：“不要紧张，我们又不会说你什么，只是需要练好罢了。”简单的一句话，他的口气却出奇的温柔。
　　夏砂不敢直视他们的目光，点了点头，又打了一遍鼓。
　　“好像……总有些奇怪。”祁苑道。这时殷湛绯冲夏砂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来试一遍，于是夏砂便乖乖的让出了座位。
　　这是夏砂第一次看见殷湛绯打鼓，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坚定，此时在她心中泛起的感觉胜于嫉妒，实在难以形容，这样的气场或许夏砂羡慕不来吧。
　　末了，殷湛绯抬起头丢给夏砂一个白眼道：“你天然呆么，看错行还打成习惯了，看来不是一般的自信啊。”听了他这样的吐槽夏砂有些尴尬，忙坐下来认真又看了一遍谱，连忙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还有solo的时候再投入一点，手上的力道要控制好，不要飘。”殷湛绯补充了句，夏砂依旧只能点头，努力像他所说的那样去做。
　　接着又练了好几遍，直到大家都累了才宣告暂停。夏砂跟着他们到外边的客厅里休息，祁苑又开始捧起课本看了起来，像是遇到了难题，夏砂便很自觉地默默凑了上去一起看了起来。
　　一直以来夏砂都自认为是个很规矩并且没太多玩伴的人，因此从小到大都能很好的平衡爱好与任务，母亲也总会请不错的老师替她补习，因此她的成绩一直都还不错，祁苑抓住了夏砂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却过了没多久，祁苑又看起了歌词。
　　“祁苑，歌词的事情你就别管了，你们马上就要联考了，快跟她去复习。”殷湛绯抢过祁苑正在涂涂改改的歌词皱着眉道，“拜托好么，你再这样下去连自己学校的大学部都进不去了！”
　　“祁苑，你看我当年混的，但好歹还是进了本校的大学部啊，你要是连我都不如我会嘲笑你一辈子的。”董尚诘在一旁悠哉悠哉地说，像是在哄孩子般。
　　“好不容易曲子像样了，但是憋不出歌词很难受哎。”祁苑一脸不快，“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一旦认真做一件事不做好我就会很难过。”
　　夏砂坐在祁苑身旁，边听着他们说话，边在自己的复习资料上圈圈划划，把之前在补习班上老师说过的重点都标记了出来以便祁苑复习，却见他们的劝说无用，祁苑依旧面前摊着一本书无动于衷，叹了口气。
　　“其实……我那天回家有思考过歌词。”夏砂说着试探性的看了他们三人一眼，又以最快的速度从包中掏出了自己写的歌词，殷湛绯拿过跟董尚诘一起看起了歌词，祁苑也凑了过去。
　　夏砂解释道：“虽然之前你们写的主题是围绕爱情的……但是我觉得即使再怎么不羁的爱情，一旦配上了这强烈的节奏就显得太淡，所以我换了个主题。”
　　“啧，这个真心不错。”董尚诘咋舌，“早让你写我们就省事多了。”
　　殷湛绯看了眼还在看歌词的祁苑，问道：“您老还满意否？”
　　祁苑看完后才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道：“比你写的是好多了。”说完又冲他笑笑。殷湛绯看着祁苑难得露出的欠揍的表情嘴角扬了扬，一如既往的似笑非笑道：“那就这么定了，接下来都没你的事了，看书去。”
　　祁苑又是一脸苦瓜，夏砂则不由在心中暗暗好笑。
　　“诶，陪我去唱一遍试试看。”殷湛绯对着董尚诘道，说走就走，两人溜进了练团室，为了防止祁苑不用功念书还将门反锁上了，祁苑一边无奈一边抱怨他们两人有多么幼稚。
　　夏砂笑了起来，从前并不这么爱笑的自己，这几天跟他们相处以来，发现总能被他们之间和谐的气氛感染，从前单调的生活不断堆积起的越来越高的笑点正渐渐的消失，似乎能肆意微笑了。
　　夏砂把圈点过的资料交给祁苑自己便去一边背英语了，却没过多久祁苑就开始喊不会……
　　现在想来，一切的开始似乎都是《青春爆炸》这首歌，那是夏砂跟祁苑还在业务繁忙的高三中摸爬滚打的时候，如今耳熟能详的歌词，想来殷湛绯当年却总念不清呢。
　　又看了一会儿，夏砂干脆打扫起了整个老干妈，想着三天后一定要又干净的环境才能好好的再一次疯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