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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八章 错有错缘 花展鹏自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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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错有错缘
桐城
花展鹏自少就不喜欢过年，准确的说是过年时不喜欢给人拜年，他讨厌逢人就拜，讨厌言不由衷的的吉祥话，但是他喜欢拿红包，越多越好
不过这两年他收的红包越来越少，不为别的，因为他已经二十三岁了。所以，他拒绝去给人拜年，既然没有红包，他又何毕委屈自己
但是今年，从初一到初七，从亲戚家邻居家，甚至是路上不相干的人,花展鹏对说着满嘴连他自己都不知所以然的吉祥话
他的目的只一个，哄着他娘不去花家，总的来说效果不错
“少爷，少爷，醒醒，别睡了…”
翻个身子，花展鹏继续
“少爷…少爷…老爷和夫人要去莫山郡——”
“什么？！” 花展鹏跳起来，一把扯过花十二“再说一遍”
“老爷和夫人要去莫山郡，要小的叫少爷”花十二道
“快！衣服衣服” 花展鹏跳下床
“少爷鞋——”
“娘，不是说好了先不去花家吗？”还没进正堂，花展鹏恼怒的嚷嚷着
“展鹏——”带着哭腔，花夫人擦着眼泪“儿子，你兰姨不行了”
“什么？” 花展鹏惊道
“信是连夜送来的”花擎天将信交给花展鹏“你看看吧”
花展鹏展开信，胡乱看了看“好好的，为什么突然会…那…小子他…？”
“你兰姨的身子这几年是越来越不好了，原来说在今年要为你和绣绣完…婚的，可现在，怎么办？”花夫人跺着脚“那丫头，我早说过的…早说过的，做不了儿女亲家也无妨的，为什么要想不开…”
“若好若好”花擎天将夫人拥在怀里，轻轻的拍着她的背“不怪你，这不怪你”
“我去收拾东西” 花展鹏有些失魂，满脑子都是苏锦绣的影子
鞭子一下下的抽在马的身上，耳边全是呼呼的风声，花展鹏将父母的马车远远甩的身后，却嫌马儿跑的太慢了
快一点，再快一点，只希望能再快一点——小子，你在哭吗？
莫山郡
出迎的苏畅站在城外，看见花展鹏只是客气的打着招呼，没有任何关于新年的祝福，脸上的笑意也是僵硬的
“好姨和天伯伯了？”苏畅道
“他们还在后面，我先赶到了” 花展鹏回礼“兰姨，还好吧”
苏畅顿了顿，看了看花展鹏，唉了口气“硬撑着一口气，说是想看到绣绣成亲”
花展鹏默不做声，握着马缰绳的手指泛白
踏入苏府的大宅，弥漫在四周的悲伤之意，让花展鹏心中一沉
宅里的家丁、丫鬟脚步声轻的几乎听不见，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
花展鹏没有被安排去探望苏夫人，只是被带到了客房，甚至没有人告诉他苏锦绣在那里
“少爷，咱们要不要去找找少奶奶？”花十二好心的提议
“闭嘴” 花展鹏踢了花十二一脚“现在这种情况能乱来吗？”
摸着屁股，花十二万分的委屈“少爷，您跑的那么快还不是为了少奶奶？”
“再说，再说老子割了你舌头” 花展鹏恶狠狠的道
就在此时，门外有了声响
“谁啊”花十二把火发在这上面，谁知打开门一看
“少…爷…”
“干什么干什么？”花展鹏推开花十二，门外立着一俏丽的红衣少女，略带惊慌的看着自己
“你就是花公子？”少女问道
“你是…” 花展鹏问
“奴婢银心”银心对花展鹏一福，便立刻转身走了
“少爷，小的跟您打赌，她肯定是少奶奶的贴身丫鬟”花十二眼睛直盯着银心的背影
感觉耳边一阵吹过，他家少爷闪了出去
“少爷，你不说不能乱来吗？”花十二跌撞着追出去
走廊的尽头出现了一个拱形小门，推开小门，一阵药香扑鼻而来
屋檐下，一抹熟悉的身影
走了两步停下,眼前的人还是那个人,只是很别扭
手中的蒲扇掉在地上, 苏锦绣的脸色变了又变,突然转身快步跑进内堂,门被重重的关上
弯腰捡起蒲扇,轻轻的摇着, 花展鹏笑了
“少爷?你没事吧?”花十二伸出手在花展鹏眼前晃晃
“老子想骂人” 花展鹏道
“少爷,小的没听错吧”花十二掏掏耳朵”你想骂人还要说说?”
“老子想骂老天” 花展鹏还是笑
“少爷”花十二大惊”不能骂,不能,想都不要想”
“不能骂?想都不要想?”花展鹏笑出声“那他就别干出让人骂的事”
听着门外人的对话，苏锦绣清泪满面
快要入夜时，花氏夫妇赶到
这是花展鹏第三次看到米兰，那个在他印像里比娘亲漂亮一倍，温柔百倍的兰姨，如今却如八十太婆一般
“兰儿…兰儿…”林若好握住米兰的手泣不成声
“好姐姐，你哭什么啊？咱们这么久没见应该高兴啊”米兰笑着拍拍林若好的手，若不去看她的面容，你决不会相信这是一个病入膏肓的人
“好，我不哭，你都不哭我哭什么？”林若好掏出手帕在脸上擦了擦“既然这么有精神就别赖在床上”
“我精神当然好了，看到展鹏比花大哥年轻时还要英伟，我能不精神吗？”米兰抿嘴笑着
“绣绣也比你年轻时漂亮的多啊”林若好若无其事的笑着
“你看着绣绣了？”米兰的神情暗了下去
“看到了，刚刚就在门口”林若好小心的说道。不是说兰儿一直不承认绣绣是男儿身吗？
“唉”米兰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好姐姐，这都怪我，从小太宠她了，把她给宠坏了，不仅女红不好，还背着我跟她父兄学武，脾气就更不用说了，一点都不像我，反而像极了她爹年轻的时候”
“那不更好，要不你也看不上那苏少侠啊。再说了，我女红也不好，脾气也好不到那去，可我们那口子也没有说什么啊”林若好看了一眼屏风，那后面坐着苏醒狮与花擎天
听到这话，米兰笑了，她终于可以放下心了“相公，出来吧”
听到娘子的呼唤，苏醒狮快步走出“来了来了”
“把孩子们都叫进来，我有话说”米兰抚着相公的脸，丝毫不在意花氏夫妇在场
“哎，这就去”苏醒狮强压着内心的悲痛，他知道娘子要交待后事了
看着跪在自己床边的子女，米兰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颤抖的手依次的抚摸着子女
头发，最后她拉起了苏锦绣“绣绣，绣绣啊。娘的好女儿啊，快给你公公婆婆跪下”
垂着头，苏锦绣顺从的在花氏夫妇身前跪下
“好姐姐，花大哥，我把绣绣托给你们了…”米兰泣不成声
“绣绣，起来，快起来啊”林若好想拉苏锦绣却发现她根本拉不动他“兰儿，你让绣绣赶快起来，想要给公公婆婆行礼，现在也不时候啊”
“是啊，是啊，快让孩子起来”花擎天符合道
“不，就让她跪着，这孩子我太宠她，把她都宠的不像样子，以后要麻烦你们了”米兰不松口，执意要让苏锦绣跪着
“展鹏，快给你岳夫岳母跪下”林若好对一旁的儿子吼道。毕竟是十几年的姐妹，她自有自己的办法
花展鹏听见娘亲的吼声，“扑通”一声跪在苏氏夫妇面前“女婿给岳夫岳母大人叩头”
“兰儿，我这个儿子也叫我给宠坏了，以后你们这当岳夫岳母的也要好好管管他”林若好说着还在花展鹏的脑门上打了一下
“好姐姐，你这是做什么”米兰挣扎着要扶起花展鹏“好孩子起来，快起来”
“好了好了，都起来都起来”苏醒狮扶起花展鹏，又扶起了苏锦绣“刚才若好说的就对，要跪也不是现在跪啊”
站起来的两个人不自在的想分开，林若好一把拉住儿子不动声色的将他推近苏锦绣，笑道“看看，我这没出息的儿子，见到这么漂亮的媳妇，连步子都不动不了”
就在此刻，花展鹏的脸竟红了
米兰捂住嘴笑了
全屋子的人都笑了，谁有知有几人是真正的笑着了？
花氏夫妇卖下了离花府不远的一处园子，婚礼商定在七天后举行
正月二十六，黄历上写着大吉，万事诸益
莫山郡的大街上，远远的传来了一阵鼓乐声，众人抬起头，就看到一行人马，自路那边蜿蜒而来
是新娘子坐的花轿。
新郎官头戴金花，身穿蟒袍，骑着匹毛色纯白，全无杂色的高头大马，走在行
列的最前面。
八匹对子马，十六个吹鼓手后面，就是那顶八人抬的花轿。
“知道吗，是苏家的三小姐出嫁了”
“真的？还有人敢娶她？”
“嗨，这有什么奇怪的，没听说过情人眼里出西施，在你眼里是母夜叉，在人家新郎官的眼里就是依人小鸟啊”
这世上所有的新郎官，一定都是满面喜气、得意洋洋的，尤其是新娘子已坐在花轿里的时候可虽说笑着，可花展鹏那笑容却决不是满面喜气、得意洋洋的的那种。
在拜别苏氏夫妇时，花展鹏就看出米兰已是油尽灯枯，他甚至担心在他们一出苏府，那可怜的妇人就会一睡不起
扭过头，看了看花娇，他似乎听到苏锦绣的哭声
赶走所有想闹洞房的人，花展鹏推开了新房的大门，房内的人没有像他想的那样，大趔趔的坐在床上或是椅子上吃着原本为他们俩准备的合卺酒，反而端正的坐在新床上，连盖头都没掀开
如此这般，花展鹏倒不知如何是好了，他在门边愣了好久，慢慢的走向床边，在新娘子身边坐下
想想他和苏锦绣认识这么久来，两人好像还没有这么肩并肩的坐着
“新姑爷，时辰不早说，赶紧掀盖头吧”门外的喜婆见没有动静，催促着
“知道知道” 花展鹏笑道“娘子，听见没有，有人比相公我还着急了”
门外响起了压抑的笑声
“行了行了，今天就到着了，都回吧”
“娘子，你瞧，还是大舅官知道心疼人”
“哈哈哈…”门外的人笑成一团
渐渐的门外的声音远去，花展鹏挑开了苏锦绣的盖头
花展鹏曾经不止一次的幻过着自己的新娘子应该是何等的花容月貌，可这会他的心却没有一丝的喜悦，虽然他的“新娘子”美艳不可方物
面对花展鹏的直视，苏锦绣没有避开“相公，我能先吃些东西吗？”
“可以，当然可以” 花展鹏一愣，随即笑道
苏锦绣走到放在四色小菜四色糕点的桌子前,拿起一起红枣糕吃了起来
花展鹏不动声色的看着苏锦绣把那盘红枣糕吃完,这才坐下,倒了一杯酒”来,喝点酒”
苏锦绣接过酒杯,放在一旁,从花展鹏手里拿过酒壶,倒了另外的一个酒杯“相公，来”
“哼” 花展鹏冷笑着“想喝交杯酒？”
“对啊，相公，你我既然拜了堂，这会儿又进了洞房，肯定是要喝交杯酒的” 苏锦绣端起酒杯递给花展鹏
花展鹏没有伸手去接，冷冷的盯着苏锦绣
苏锦绣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挂不住了，涂了胭脂的脸更红
终于，那酒杯四分五裂
“姓花的，你想干什么？”
“老子还想问你干什么？做戏做到这个份上应该完了吧”
“没完。没喝交杯酒，没睡在一张床上，没三天回门，这戏就没完”
“什么？还睡在一张床？你…你没病吧…”
“姓花的，你再走一步试试？”
“老子就走了，你还想怎么样？”
“平”
“啪”
“咚”
……
“这这这…不亏是江湖中人，这洞房的动静就是跟平常人不一样啊”
“是啊是啊，花老爷花夫人，看来明年就要喝您们二位孙子的满月酒了”
“哈哈哈…”
第二天
“少爷，您怎么…”丫鬟推开房门，就看见花展鹏靠在衣柜上睡着，喜服上满是脚印
“少奶奶，您又怎么了？”还没从这处惊吓中出来，可怜的丫鬟又被苏锦绣的样子吓哭了
“花展鹏——”
“娘，娘，你别打了，我是内伤内伤” 花展鹏满院子的乱窜，逃避着娘亲追打
“我管你内伤外伤，你好歹比绣绣大了七岁，高了半头，你竟然下这么重的手，啊”
“那还叫重，他只是擦破了点皮”
“嘴角都出血了，你说伤成什么样了才叫重？”
“娘啊，我只打他了一下，他就踢了我十几脚啊”
“那也是你活该——”
………
“喂，给你” 苏锦绣端了一盘饭菜放在花展鹏跟前
“拿走拿走”花展鹏挥着手“君子不吃嗟来之食”
“不吃算了，我拿给吉祥吃去” 苏锦绣吃完就走
“站住，吉祥是谁” 花展鹏拦在苏锦绣。没听过这个名字啊
“吉祥是看门的大狗” 苏锦绣恶意的道
“什么？” 花展鹏气的跳脚“好你个苏锦绣，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问你想干什么？” 苏锦绣甩了饭菜，眼睛红了
“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你别…哭啊，老子最讨厌别人哭了” 花展鹏实没料到苏锦绣会掉眼泪，结巴起来
“哭哭哭，哭什么哭” 苏锦绣背过身去“谁哭了”
看着苏锦绣抽动的肩膀，花展鹏投降“行行行，都是老子错了行不行？”
“是我错了，是我错了” 苏锦绣突然声大哭
“你别哭别哭” 花展鹏手忙脚乱“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既然答应这事，就应该一件不落的办好，我不应该跟你发火，是我错，你别哭”
“不，是我错了，我不应该离家出走的，要是我不离家出走，我娘就不会着急的生病，我也不应该跟我娘摊牌，才害的她一病不起来，都是我的错…”哭到最后，苏锦绣跪倒在地上
“小子，别哭了，别哭了” 花展鹏拥紧苏锦绣，轻轻拍着他“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我的错，我们谁都没错，错的是老天爷，是他错了”
心好疼，真的好疼，所以，小子，不要再哭了
米兰没有坚持到“女儿”回门，等苏锦绣赶回家时，米兰只留下了最后一口气
“展鹏，你…答应娘…一…一定要对绣绣好。娘在天上看你们了，娘会…好好的…保佑你们…”米兰紧紧的位住花展鹏的手
“娘，您放心，我花展鹏这此立誓，这一生都会对绣绣好，您放心的走吧” 花展鹏发着誓
“走开，谁准你这么说的，娘，我不让你走，不让你走” 苏锦绣哭着摊开花展鹏，钻进米兰的怀里
“好孩子，娘的好孩子啊”米兰紧紧的抱了一下苏锦绣“展鹏，你来”
花展鹏重跪在米兰床前
“执子之手，与之偕老”米兰拉起两人的手放在一起“记住啊——”
“娘——”
“擎天兄，小弟就送到这儿了”莫山郡城外五里，苏醒狮跟花氏夫妇告别
“兄弟，你千万要保重”花擎天重重的拍着苏醒狮的肩膀“不为你自己，也要为了三个孩子啊”
“擎天兄，放心，兰儿在天上看着我了”苏醒狮仰望着青天
林若好咬了咬牙，上了马车，她害怕一开口眼泪就会流下来，才短短的几天，四十几岁的汉子已仿佛老了十几岁
苏锦绣已换回了男装，和花展鹏一道走在最后
“展鹏，走了”
听见父亲的叫声，花展鹏提了一口气“小子，我走了”
“嗯” 苏锦绣点点头
花展鹏笑了笑，走过
“等一下” 苏锦绣拉住花展鹏“上次分手时，你跟我说什么？我没听见”
花展鹏愣了愣，伸手拍了拍苏锦绣的肩“我说以后别学人家去逛青楼”
“你也别去赌钱了” 苏锦绣脸红了红
花展鹏的背影又一次离他越来越远，苏锦绣眼泪悄悄的落下来
为什么每一次都要让我看着你的背影越走越远？
“绣绣，回吧”苏欹搂住苏锦绣“回吧”
回头再一眼，就最后一眼，苏锦绣对自己说着
“花展鹏？！” 苏锦绣以为自己眼花
“花展鹏？他怎么又回来了？”苏欹奇怪的道
花展鹏从马下跳下，直冲到苏锦绣身边
“你干什么？” 苏锦绣退了几步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花展鹏握紧苏锦绣的手“你没忘吧。老子可是记的很清楚。更重要的是：岳母在天上看着咱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