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断爱无遗》万米

7、陌生人 脑袋里像长

　　脑袋里像长满了草，疯狂的寂寞，莫名其妙的占据我所有的心神。
　　送李沁和张先生回到家，所谓的家，也就是一栋专门的别墅。
　　后来我又来过这里两次，一次是在盛夏的早晨，露珠滚落枝头，激起的清香格外的迷人。李沁的红色格子衬衣，在一片绿叶丛中分外的鲜明。还有一次是在深秋的午后，微风吹落了叶子，李沁孤单的站在那里迎接我，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
　　他们的家装修的十分别致，精巧的错落的设计，一眼看上去，你不会觉得偌大的房子有些空荡。我望着镶有紫色琉璃和水晶的巨幅画框，端端正正的挂在大厅正中央的墙壁上，画框的玻璃很是干净，完全可以照的出我的脸，异常惊讶的神色。
　　这是一幅油画，浓密的森林，被浅浅的夜包围着，蒙蒙的月光笼罩着高高地松林，流泻一地的闪亮色泽。幽幽的草地，一半被松林的黑色的影子遮住了，一半却出奇的亮堂。小女孩，高高地马尾，血红的小罩衣，黑色的小裤子，静静地窝在疏影里，挽起的裤脚，裸露的小腿在月光下，凝脂如玉。背对着我们，看不到小女孩的表情，寂寞在她弯下的黑色的小脑袋上，闪着幽幽的光。
　　黑夜渲染的浓郁的伤感，漫溢的到处都是。我静静地凝望着，几乎忘记了自己。也许李沁有时候也像我这样。
　　直到李沁喊出我的名字，我才知道原来她已经默默地等待了良久。
　　张先生已经被他安排妥当了，这样的状况肯定不是第一次，李沁没有请我帮忙，她一个人就完成了。
　　“和我再喝一杯吧，反正这样的也很长。”
　　也许这是一个好主意，因为通常这样的夜，我会理所当然的拿来去想文熙。所有的点点滴滴都涌上心头，只会让我的睡意，变本加厉的减少。有时候想着，想着，所有的无助，像无情的锉刀，一下一下的磨损着我的所有的勇气与激情。所以这样凄清的夜，我害怕无以复加的痛苦。
　　李沁问我要喝什么，对她来说，这里不缺钱，不缺红酒，但是我却只想灌几瓶啤酒，或者吞两杯白干。
　　所以我们竟然开车重新离开了别墅，不一会，我们闪进一家叫做空白的酒吧。和深海相比，却是小了点，气氛也不太足，但是对我们来说无所谓，热闹是大家的，我们什么也没有。我们只随意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窗外的霓虹，在深黑的幕布里间或的明灭，像瞌睡人的眼。我们坐下来，我们叫了很多的酒。
　　彼此尚不熟悉，彼此也没有什么共同的爱好，彼此甚至连话也没有多说几句，但是我们却真的就坐在了一起。一杯接一杯的喝，除了劝酒，除了讨论这样的夜，我们无话可说。但是我们都是寂寞的，不得不承认，这样的惺惺相惜，竟然让我有种相见恨晚的错觉。
　　原来我们的酒量同样都是出奇的好，拼着酒量，酒酣耳热之际，她轻轻的探过头来，像小猫一样，蹭过我的额头，蹭过我的脸，温热的气息，夹杂着牛奶般香甜。
　　“你知道吗？我爱他，但是现在我又遇到了另外一个人，我动摇了。”我知道他指的是张先生。
　　“爱足够到让你离开吗？”
　　“我不知道，但是我总记得他的眼睛冷冽的可怕，我总是相信他的冰封的感情下藏着一个天大的漩涡，我渴望被卷入进去。即使永无归路。”我想这是一个有着怎样魅力的人，也许像我的文熙。
　　“那么你会竭尽全力得到他吧，但是你会永远爱他吗？”
　　“我不知道，因为我已经没有了自己。说实话，没有比张先生这样更加睿智，更为绅士的男人。所以我和所有的年轻的女人一样，我以为反顾的爱着他，我以为我会这样继续完我的一生，但是偏偏我遇到了他。”
　　“一定是一个很了不起的男人。”
　　“是的，原以为我会一根筋到底，但是现在看来我没有办法继续了。我告诉你，从我20岁那年，我已经认定张先生是我唯一的男人，其他的任何我都不需要，我唯一需要的就是爱他，我以为这会是我毕生的使命。”
　　“所以很庆幸，你遇到了另外一个男人，你的爱再不是唯一了。我很羡慕你。”
　　“你准备从一而终吗？”
　　“我想这很现实，我已经爱被套牢了，我无法挣脱，我无法逃避，没有了爱，我无处可逃。”
　　“好，为我们的无处可逃干杯。”
　　这样的夜，寒冷比我们的坚持更为固执，冰凉的酒，划过我们的胸腔，冻结了我们的心灵。
　　两个纯粹的陌生人，在这样的冬夜，两颗纯粹的心靠的如此之近。
　　不知道明天还会怎么继续，重新变回陌生人，当一切不曾发生，只是曾经有那样一个夜，曾经有那样一次我们坦露心迹，我们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