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想当奸妃》漁樵

154、开除皇籍 皇后接过玉

　　闻讯，殷若水带着複杂无比的心情，牵着岚儿小小的手离开竹翠院，前往永兴宫。
　　踏上小径，穿过花牆，经过太掖池旁便瞧见玉美人正坐在亭榭裡，同她的随身侍婢在调笑着。
　　殷若水假装没瞧见她，带着岚儿迳自往北走。
　　亭榭裡却传来嘻笑声，冷冷地嘲讽着：「皇后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陛下会撵谁出宫，还不明显吗？居然还特地派人千里迢迢地跑去问他咧？岂不多此一举？」
　　「就是，就是，娘娘与若美人容貌相似，看了真不舒服。长相相似却同住在宫中，肯定是相剋的，妳上次被她给剋病了，要求陛下撵她出宫，陛下脸面下不来，没肯答应，这次趁着宫裡外放，果真把她给撵了。陛下对娘娘果然恩宠啊。」
　　「本宫可是陛下心坎上的人儿啊，哼，她是谁？不过是运气好了一些，貌以本宫才让陛下给带进宫的，如今陛下已有本宫陪伴左右，已经不需要她了，自然得撵出去。」
　　玉美人得意洋洋的数落着，殷若水装做没听见继续往前走。
　　打从她抚养太子以来，玉美人总是躲她躲得远远的，深怕不小心得罪了她，如今听说她即将要被遣送出宫便又马上张牙舞爪起来了。
　　这个女人浅簿得很，她压根不想理会她。
　　岚儿却不如殷少使淡定，他放开她的手，怒气冲冲的冲上亭榭，小小脸蛋涨红着，伸手指着玉美人怒骂道：「住口！妳们给本太子闭嘴，等本太子登基，第一个撵妳们出宫！」
　　亭榭裡的欢笑声，戛然而止。
　　秦国的储君，未来的君王大怒，玉美人立刻沉下脸来，面目铁青，其它宫婢则吓得跪了一地。
　　「岚儿，你身子不好，别动怒了，别跟她们一般见识。」殷若水上前牵着太子的手，低声道：「皇后还在等着你呢。」
　　岚儿听话的点点头，让她牵着离开了亭榭。
　　一路上他却不肯说话，始终扳着脸，眼底噙着泪却倔强得不肯痛哭出来。
　　到了永兴宫的殿门口，他却突然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脚，闷声道：「岚儿捨不得慈母。」
　　出宫后，她会嫁人生子，但她永远也不会忘了这个孩子。
　　殷若水忍着想落泪的冲动，蹲在他的面前，一对美眸看着他小小的脸庞正色道：「岚儿啊，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人的一生都是这样的，你的母后当初也是离开她的父母兄弟，千里迢迢的从楚国来到秦国的。天底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有些事命运无法去抗拒，只能去接受它、适应它，每当你想念着我时便抱着布偶，就会发现其实我一直都在你身边。」
　　她的这番话，不知道小小年纪的岚儿听不听得懂？
　　但见岚儿抺一抺泪，点了点头。
　　殷若水定了一定神，带着小太子步向永兴宫的大殿。
　　皇后已经端座在大殿上等着他们了，经过长时间的调养，她的气色明显好多了。
　　「拜见母后。」
　　皇后朝着他招一招手，笑道：「过来让母后瞧瞧。」
　　岚儿已经好久没跟母亲亲近了，立刻奔过去抱着她的膝盖用小脸蹭了又蹭，撒娇道：「母后，岚儿想您了！」
　　面对儿子的撒娇，皇后却是沉着脸，轻声斥责道：「太子不可无礼！别忘记自己的身份，你不是个孩子，你是秦国的储君便要有储君的礼仪，你成何体统？别忘了，将来你得扛下万里江山，天下万民都在看着你呢。」
　　岚儿听了立刻起身，小小身子恭敬的立在皇后身边，低声道：「母后教训得是，儿子不敢再犯了。」
　　皇后是个严母，出身为大国的公主自有她教养储君的方式，对她而言儿子是江山未来的主人，一举一动，不可不慎；对殷若水而言，岚儿只不过是个还没长大的孩子，需要母亲来呵护。
　　秦王暂时饶过了楚王，让他待在陈地那个小地方继续楚国的国祚，当都城被攻破时除了王后不肯出逃而自尽，楚王的儿女们都已经逃到陈地去了。得知父亲跟弟弟妹妹们都平安，楚国公主的病便好多了，经过了长时间细心的调养已经看不出病容，但身子仍有些虚弱。
　　她的心裡很明白，楚国从一个领地广大的大国一朝被复灭全都是咎由自取的缘故，她的父祖辈一个个专逸淫侈靡，亲小人、远忠臣，大忠臣屈原见国君荒唐长跪力劝不果，反而被放逐；而比邻的秦国却是励精图治，国力日渐强大。
　　她不能让儿子步入父王的后尘，因此在管教上特别的严格。
　　皇后抬抬手让殷少使就座，接着缓缓开口道：「太子有点儿晒黑了，但看起来精神奕奕，妳把他照顾得很好。」
　　殷若水道：「臣妾只是尽力而为罢了。」
　　「其实，本宫怀有私心并不想让妳出宫。宫裡的嫔妃们没几个像样的，宣夫人仗着家世蛮横跋扈，玉美人庸俗不堪，姜美人失势后便一直称病不出，个性变得十分的古怪，瑾少使则形同行尸走肉。芷美人较活泼些，可惜她也要出宫了。」说着，皇后便低低的叹了一口气道：「陛下有令，本宫又不得不从。」语罢便朝外唤道：「来人，送上玉碟。」
　　玉碟是皇族的家谱。
　　但见一名女官捧着玉碟，徐徐的进入大殿。
　　皇后接过玉碟，翻开宗谱，拿起毛笔在写有殷少使名字的书册上一笔划掉，除去了她的皇籍。
　　她放下玉碟后看着殷少使开口道：「从此刻起妳已被除去了宗籍，不再是秦国的嫔妃也不再是陛下的女人了，妳已非嬴氏皇族，出宫之后可自由婚配。」
　　宗籍已除，她不再是秦王的嫔妃了。
　　殷若水上前抬起长袖朝着皇后行使大礼，缓缓下拜道：「民女殷若水祈求皇后能够念在我尽心尽力的照顾太子的份上，善待世平公主，视她如同亲生女儿。」
　　皇后亲自将她扶起道：「妳放心吧，陛下说过，世平由他来亲自抚养不会再交给嫔妃；就算陛下人不在咸阳也会是太后或是本宫来照顾，她绝不会成为嫔妃们争宠的工具。」
　　语罢，皇后便对外唤道：「来人，去甘泉宫将公主带过来。」
　　「出宫前妳跟世平好好的聚一聚吧。」
　　「民女谢过皇后恩德。」
　　＊
　　在永兴宫见过世平之后，殷若水依依不捨的回到竹翠院，却见到了一位稀罕来客。
　　齐国公主姜文瑾正站在她的院子裡呆呆的看着草泥马。
　　除了日常的问安以外，瑾少使并不太出来走动，想必是听说了她即将出宫的事情才来的。
　　「真好啊，妳能够逃离这个令人作噁的地方。」姜文瑾抬头仰望着天空，眼角泛着泪。
　　自从受到崔成所拖累，被贬为低阶嫔妃，备受秦国人所排挤之后，姜文瑾便对秦国深恶痛绝。
　　她是个尊贵的公主，向来娇纵怎受得了这种委屈。
　　她是先秦王所婚配，秦王若是遣她出宫便是对先父不孝，且加上身份又是齐国的公主，绝对不可能被遣出宫，终其一生只能老死在秦宫裡。
　　于是，她更加的痛恨秦国了。
　　姜文瑾看着她冷冷说道：「妳说，我哥哥他怎么会这么的无能啊，到现在都没办法联合诸国把秦国给灭了。」
　　殷若水劝道：「公主，这些话还是别说吧。」
　　「怕什么？」姜文瑾冷笑道：「难道一辈子都不说话，秦国人就不再排挤我们了他们就不会把咱俩当成是间谍了？」
　　「今天我来是想请妳帮个小忙.....」她从脖子上取下一块翠玉袂，递给她道：「这是我哥哥在大婚当日送我的，这块玉玦他从小便佩戴在身上，是他射箭所用之物十分的珍爱，虽然婚前他打了我，但我知道他是爱我这个亲妹妹的缘故，请妳出宫后设法将这块玉玦交给他，我姜文瑾这一生从未求过任何人，妳能帮我这个忙吗？」
　　殷若水收下玉袂，允诺道：「我会想办法送到齐王的手上。」
　　姜文瑾得到了承诺便离开了。
　　＊

　　稍晚，秦朗来到了竹翠院。
　　太子离开了，大批的僕从也跟着离开，秦朗从窗外轻纵进门，表情有些兴奋。
　　殷若水看着他却是咬牙道：「告诉我，你没动手脚！」
　　秦朗道：「皇后派去的使者传回来秦王的口谕，我该如何动手脚？难不成我还能代替秦王说话不成？」
　　「使者传回来的口谕是『秦女与公主以及阿玉都留下』，妳并非秦国女也非公主更不是阿玉，这件事无误，秦王是要遣妳出宫。」
　　殷若水仍然觉得颇不放心，「这件事情很蹊跷，秦王若有心遣我出宫，怎会让我照顾太子？此事太不合常理了！」
　　「决定让妳照顾太子是多久以前的事了？说不定这一年多来他在外地征战时想仔细之后，觉得妳是个齐国间谍，留在秦宫裡不妥所以才要妳出宫呢。难道妳不想出宫吗？」
　　殷若水垂眸道：「我只是觉得这件事太奇怪了，隐隐约约的感到很不安。」
　　秦朗将她揽进怀裡笑道：「妳是因为捨不得女儿吧，等离开秦国之后我们立刻结为夫妻，再生几个孩子。」
　　只要有了孩子，很快便能抚平她的思女之心了。
　　殷若水道：「以防万一，任何事都得留一手，我明日当众去侍衞住所找你，愈多人看到愈好，你好好准备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