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想当奸妃》漁樵

132、拜谒公主 天地所不容

　　殷若水尚反应不过来，但见宣夫人暴怒的嘶吼一声已经迅速地冲到她的跟前，紧接着毫不客气的扬起手便要狠狠地掴掌，忽地，扬起的手却意外地被拦截在半空中，秦朗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正紧紧的箝住宣夫人的手腕，但见他沉着脸正色道：「娘娘，请自重！」
　　「放肆！你是个什么东西啊，居然敢拦阻本宫？」宣夫人怒目瞪着秦朗，鼻子都快喷出火来了。
　　周遭的气氛登时紧张起来，宣夫人是有名的泼辣凶悍，她是绝不会轻易的放过秦朗。
　　秦朗却无惧宣夫人，双眼直视着她，神色肃然道：「卑职奉命在竹翠院执勤，按规定发生任何事都得回报上去，若在此失礼掴掌嫔妃，夫人可能认为只是一件小事，卑职却认为兹事体大，就算是擅自作主也会快马前去禀报陛下此事，想必陛下很快便会知道这件事了。」他刻意加重语气道：「夫人难道不担心陛下责罚吗？」
　　宣夫人听了此话收回自己的手，却是冷笑几声道：「哼，现在秦国君王正忙着在楚国打仗呢，岂会理会你一个小小侍衞？想拿陛下来威胁本宫，你小子还早得很哪！」
　　秦朗仍然态度镇定，他将眸光一转看着小公主，不疾不徐道：「听说陛下非常的宠爱小公主，视若珍宝，更何况大秦的储君太子也在此，宣夫人却在王嗣的跟前殴打嫔妃，此举有失母德，陛下若听见这件事，夫人认为陛下还会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吗？卑职认为陛下会立刻返回咸阳。」
　　一语直中要害。
　　她曾经因此被剥夺抚养小公主的资格，还在未央宫苦苦跪了三天。
　　宣夫人听了此言脸色陡变，怒气冲冲的咬牙道：「可恶的小小侍衞，居然敢跟本宫作对！」说着＂拍＂的一声，狠狠地掴了秦朗一巴掌。
　　秦朗挨了宣夫人一巴掌不但神色未变，反而立刻抱拳道：「宣夫人既然已经出了口恶气了，那么还是请回吧。」
　　「你！」宣夫人落个没趣气得脸色铁青，咬了一咬牙转头看了小太子跟小公主一眼，然后重重地＂哼＂的一声便往外走去，同时对着身旁奴仆喝道：「还不快把太子跟公主立刻送回甘泉宫，太后正等着呢！」
　　随着她而来的奴仆们＂喏＂的一声，纷纷忙着带走秦王的一对子女。
　　岚儿跟世平离走前还朝着殷少使挥挥小手。
　　竹翠院内登时回复了往日的清静。
　　殷若水回到屋里，秦朗也跟了进去，她抬起头凝视着他，拿着帕子轻抚他的脸颊，低声问道：「疼吗？」
　　原本是她会挨樊宣这一巴掌的，秦朗却代她受过了。
　　秦朗豪爽地清笑一声，「妳放心，再凶悍也是个女人，力气上不及男人，她那一巴掌跟打蚊子似的一点儿感觉也没有。」
　　秦朗脸上一片五指印，宣夫人是恶狠狠的掴了他的。
　　她低低的说：「手掌都印在上头了呢，居然还说不疼。」
　　秦朗道：「看来，这宣夫人名不虚传，很不好惹啊。听说她悍妒至极，连秦王的心头肉玉美人都敢打呢，那个老嬷嬷说得很对，势不由人，以后尽量避着她些。」
　　「在我们逃离秦宫之前，请小姐务必谨慎一些，别招惹了她，千万别生风波出来啊。」他再三叮咛。
　　「你放心吧，我在竹翠院内日子清静，还能发生什么事？」她道。

　　此后，竹翠院的日子不再孤寂冷清，每晚深夜无人时，殷若水在软榻上飞针走线，秦朗则在桌旁逗着獒犬玩或者研读兵法，两人时不时搭着话，偶尔低语清笑几声，满室温馨，而俩人的感情也逐渐地加深。
　　＊

　　御花园里繁花盛开，微风阵阵吹来，百花比美，吐露新枝，万紫千红互相争妍，蝶儿在花间追逐飞舞，昨夜的露珠沿着柳叶滴落在池里，泛起一阵阵涟漪。
　　「娘娘，您瞧那树上是什么鸟啊？它身上的颜色好漂亮啊！」冬雪指着树上一只长满绿色鲜艳羽毛的小鸟笑道。
　　「通体绿色，大概是叫绿鸟吧？」她笑着说。
　　主仆两人一路上谈笑，才过了阁楼转个弯却惊见亭榭里珠环翠绕，众奴仆前呼后拥的殷勤侍候一名富贵华丽的女子……
　　识时务者为俊杰，她这种小鱼还是避开点儿，别主动往大鱼的嘴里送。
　　殷若水见宣夫人在此正想往回走，冷冷的声音却在身后响起了。
　　「殷少使既然来了，何必掉头就走？莫是瞧不起我宣夫人了？」
　　在顺利离开秦国之前她并不想得罪她，另生波折，殷若水咬一咬牙，心里暗恨自己运气不好，接着转过身子扬起笑容道：「妹妺见过姐姐。」
　　宣夫人拿着茶杯推一推茶盏上的茶叶，连头也不抬的冷声道：「谁是妳姐姐了？本宫可是位夫人啊，级别比妳还高了不少呢。」
　　分明是显摆来着。
　　为求顺利和平脱身，殷若水忍着一时之气上前朝着她福了一福，恭恭敬敬的开口：「嫔妾见过夫人！」
　　她立刻轻笑一声，抬抬手道：「喝茶罢。」
　　她心情不错，居然要她跟她一起喝茶？
　　防人之心不可无。
　　殷若水立刻婉拒道：「嫔妾出来已久，身子略显疲累，还是请夫人自便吧。」
　　「怎么？」樊宣挑了挑眉，冷冷地嘲道：「我宣夫人就这么惹妳嫌了？」
　　樊宣丝毫不肯放过她．
　　她勉强笑道：「若水自从大病了一场后便很少外出了，今日出门走了一会儿路，居然累了想休息了。」
　　樊宣的一双利眸紧盯着殷若水瞧。「听说病癒后很多事情妳都不记得了？」
　　这个总是死不了的齐国贱人。
　　她利用用世平来逼死她这个亲娘，没想到她居然命硬得很，只是病了一场。
　　前几天还把海内侍狠狠的修理了一顿，显然精神好得不得了，容颜也愈发得美丽了。
　　她就是讨厌她那张脸。
　　「是的，病后嫔妾是忘了一些事。」她如实禀报。
　　「是吗？」樊宣露出一抺诡异的笑容，紧接着朝左右道：「这会儿午觉也该醒了，去把小公主带过来吧。」
　　「喏。」两名宫婢立刻福了一福退了下去，过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便同着奶娘领着世平公主来了。
　　嬴世平瞧见是自个儿的娘亲立刻咯咯笑着便要朝着她奔过去，却被奶娘快一步给紧紧的拉住。奶娘很紧张地抺一抺额上的冷汗，扶着世平的小小膀子道：「小公主，先拜见宣夫人啊。」
　　说着奶娘便拉着小公主的手，引着她向前朝着宣夫人缓缓下拜，对着她低声道：「快，拜见母亲大人。」
　　小公主十分的乖巧，一一照做了。
　　「世平，来母亲的身边。」樊宣搁下茶盏，朝着女儿盈盈笑道。
　　奶娘不敢怠慢，立刻将小公主带到宣夫人身边。
　　这时樊宣却起身，携着世平的手，倏地神色一凛对着殷若水厉声道：「齐国贱人，还不过来拜见我大秦公主！」
　　殷若水听了脸色骤变。
　　冬雪立刻上前跪在宣夫人的跟前道：「宣夫人，这种事玩笑可是开不得的啊，您怎能让长辈去跟晚辈拜谒啊！」
　　「多事！」樊宣重重的往桌上一拍，怒道：「死丫头，居然敢冲撞本宫，给本宫掌嘴。」
　　「住手！」殷若水沉着脸道：「嫔妾是君王的嫔妃，怎能对着君王的女儿拜谒咧？这不是乱了天理伦常了吗。」
　　除非她有把柄或要害被她给掐在手上，人人怕宣夫人，她可不怕她。
　　纵使之前她有软肋给她掐住好了，如今她也忘了。宣夫人是威胁不了她的，她也无惧于她。
　　樊宣瞥了殷若水一眼，冷笑道：「世平可是我大秦最尊贵的公主啊，我樊宣回娘家时，家族叔舅也是长辈啊，有那一个不是跪在我跟前，拜见我这个君王嫔妃。君是君，臣是臣，先讲礼，再讲亲，在大秦公主跟前，妳们这些小嫔妃便是臣，臣对着君拜谒有何不可？」她不怀好意的朝着她笑了一笑，冷声道：「妳不是自称失忆了吗？既然过去妳已经忘了，那么重新开始吧，现在，我宣夫人亲自为妳殷少使引见，在妳前面这个尊贵的女孩是国君的女儿，是我大秦的世平公主，妳过来拜见吧。」
　　殷若水将眸光落在眼前天真可爱的女孩身上，她穿着红色小袄，梳着两个包子髻，正张大眼睁看着她，对着她微微笑着，在她眼里尽是未解世事的天真。
　　冬雪惨白着一张脸，猛拉着她的袖子低声道：「娘娘，万万不可啊，天地父母君亲，不可拂逆，这种事天理不容，您千万不可以去跪拜小公主啊！」
　　殷若水抬眸对着宣夫人冷冷说道：「小公主年纪尚小，引见便可，妳何必非要若水拜谒，乱了伦常？位阶虽小，好歹我也是她的庶母。」
　　「妳可真卑鄙啊，用这种方法！」樊宣怒目瞪着她，突然大声喝道：「果真是贱人的诡计！哼，蒙骗了所有人，以为假装失忆，装疯卖傻，打算用这种卑鄙的手段来夺回失去的一切了吗？我樊宣可不是呆子啊，妳耍得了别人，可耍不了我，妳莫不是假装失忆来毁约的吧？别忘了妳与我的约定！本宫今日得揭穿妳的假面目。」
　　她着实不记得与宣夫人有何约定。
　　「嫔妾确实因大病一场忘了很多事，请宣夫人明示。」
　　「哼，哈哈哈哈哈～～」宣夫人丝毫不肯相信，但见她仰天大笑道：「殷若水啊殷若水，妳可真会装啊，可惜妳这一招对我樊宣没有用，失忆？哼哼，何不来拜见公主，让我瞧瞧妳究竟有没有失忆？」
　　冬雪很是心急，猛扯着她的袖子道：「娘娘不要啊，妳千万不可违逆了人伦啊，万不可去跪拜公主啊。」
　　但见樊宣怒喝一声，骂道：「把那个贱卑拖去掌嘴！」
　　「宣夫人饶命啊！」听见宣夫人要掌她的嘴，冬雪立刻吓得跪地求饶。
　　很快的，两名内侍逼过来将冬雪紧紧地箝制住，一名内侍瞪着她，恶狠狠的扬起手来，眼见她便要被掴了，殷若水一股悲伤的情绪却猛地袭捲而来，她曾经无辜被掴过，虽然记不清过程了，那种伤心的感觉却还在，很悲伤，很难过，很痛楚......
　　「住手！」殷若水怒吼一声，眼底闪过一抺愤怒，正色道：「拜谒就拜谒，妳无非是想証明自己能为所欲为，殷若水照办便是，妳何必找个小丫头来出气咧！」
　　「娘娘，不要啊.......」冬雪噙着泪，悲愤地摇摇头。
　　「很好！」樊宣亲自将世平公主抱上椅子，让她在大椅上坐定，然后转身对着殷若水得意洋洋的笑道：「殷贱人，过来拜谒吧，朝我大秦公主嬴世平行跪拜大礼。」
　　「拜就拜，不过得换个地方。」殷若水道：「请宣夫人移驾与嫔妾一起到甘泉宫太后的跟前拜公主吧，看是要三跪九叩都可以，嫔妾绝无二话。」
　　她就不信宣夫人在太后跟前还能如此嚣张，逼迫一个小嫔妃逆伦。
　　「别拿太后来压我！」宣夫人拍桌怒道：「妳到底是拜还是不拜？」
　　殷若水正欲开口，这时却瞥见了凉亭后方突然出现的一名高大的男人，那人穿着轻便，正大步走过来。
　　分明是因为凉亭这边的嚣闹引得他前来观看。
　　不着官服，却能穿着便服在后宫随意走动的男人举国没几个，绝对是位高权重的王亲贵冑，大概是入宫来探望太后的，有外人在就好办了。
　　这事得闹大不可，得闹到太后那里去，她还得再加把劲四处哭闹，呼天呛地的表演一番，把秦后宫的丑事　大大的宣扬出去。
　　卫王因为失德之事而被诸国评击了好几年，这下子也该轮到秦国了。
　　逼迫庶母向子女跪拜是天地所不容之事，她倒想看看秦王到时候怎么袒护他的爱妃。
　　殷若水立刻改变了主意，道：「嫔妾跪拜公主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