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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何不赐死臣妾算了 妳休想带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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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冷着脸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转头看了殷少使送来的丝帕后,终于叹了口气道:「也好,就让哀家的金孙女喝她亲娘的奶吧。」
殷若水听了立刻向前朝太后跟王后磕个头,恭敬道:「谢太后,谢王后娘娘。」
「去吧!」太后摆摆袖子,徐徐说道:「把小公主带到后殿去喂奶吧。」
谢了恩,殷若水立刻起身,不顾樊宣愤怒的眸光,从太后那裡将世平给抱回自己怀中。
她的女儿,嬴世平,她终于抱着她了。
*
甘泉宫的后殿寛敞明亮,屋外虫鸣鸟叫声声传来,殷若水支退了所有人,只留下小篮单独在旁侍候。
在安静的后殿哺乳,小篮仔细的盯着小公主半饷,笑道:「小姐啊,世平公主真的长得好像陛下喔,果真是父女啊,不过小篮还是觉得她的眼睛跟嘴唇像小姐啊,是个小美人儿,难怪陛下跟太后疼爱得紧了,连王后也喜欢她呢。」
「世平可以得到众人的疼爱,着实很有福气啊。」她凝视着女儿宁静的脸庞,感到心满意足,她对她的爱一丝一丝的传达到她的身上。
世平张着一双天真的大眼睛,一直看着自己的母亲,嘴裡仍不停的吸吮着,她轻轻对着她说:「世平,我是妳娘,妳的娘啊!」
小篮笑道:「小姐,小公主还小,听不懂妳在说什麽啦,人说母女天性,就算妳不说,她也会知道的。」
没多久,宣夫人却派人来了,要她喂完奶立刻将世平送回大殿,小篮在门口手扠着腰,扬声骂道:「没瞧见小公主还在吸奶吗,她今天胃口特别的好,妳们的人来来去去的,若让小公主受到惊吓,妳们能承担吗?」
这些话吓得抚秀宫的来人赶紧退下。
殷若水以喂奶的名义跟世平待在后殿裡,待了很久,其间宣夫人屡次派人来,都被小篮给赶跑了。
「唬人啊,小孩能整天喝奶,喝个没停吗?」最后一个被赶跑的人口裡嘟嚷着。
小篮听见了,隔着门骂道:「小公主喜欢喝亲娘的奶,今天食量特别大,妳们却老是来打扰,回去告诉宣夫人,小公主若饿着了,都是她害的,陛下跟太后瞧见小公主没吃饱,今天若是瘦了一圈,看她如何交代?」
之后,宣夫人不再派人来了。
殷若水抱着世平,逗着她玩儿,听着她咯咯发笑。
她跟女儿及小篮的笑声迴荡在后殿裡,温情溢了满室。
窗外月色皎洁,殷若水抱着女儿跟她一起赏月,笑着说:「世平哪,那是月亮,千里共婵娟,就算娘不在妳身边,我们抬头仍然看着同样的月色,所以,就算有点距离,我们还是在一起的.......,是在一起的……」
说着,自己却忍不住悄悄的落下泪来。
在窗旁伫足良久,对着月色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才回头却勐然发现嬴璟正站在身后,一张俊美的脸庞深沉难测。
他站在那裡多久啦?看来小篮已被他悄悄地遣了出去。
此时嬴璟的眼神很奇特,始终让她读不出意味来。
她抬眸与他彼此对视着,良久他终于缓缓开口道:「世平不能交由妳来抚养,妳对秦国的罪行,秦国对妳的愤怒,这个罪责不能由无辜的女儿来揹负,就算妳对寡人无情,让寡人对妳痛彻心扉,伤透了心,可世平终究是寡人的女儿啊,寡人得为她打算,为了使她能在秦国活得尊严,一生受人尊重,她就不能是妳的女儿。」
闻言她的心裡顿时一阵酸涩,哽咽道:「陛下难道从来没想过臣妾是遭人陷害的吗?」
「住口!」他怒道:「寡人这一生最大的错误,便是明知道妳来到齐国的目的并不单纯,却仍接受了妳,还放心的让妳入住未央宫,为了那该死的男女私情,寡人险些成了亡国之君,寡人若因为妳的出卖而战死沙场,这叫做自做自受,怨不得人,可妳却危害了秦国大业,此事寡人绝对无法原谅。」
只要涉及大秦,嬴璟绝不寛待。
「陛下啊,你何不赐死臣妾算了?」她心一横,自请死罪。
嬴璟沉默的看着她,然后在大椅上落座,他半眯着眼,手指轻轻地在桌沿上敲打着,神色阴晴不定。
「若要臣妾放弃女儿,忍受骨肉分离的伤痛,夜夜悲伤哭泣,陛下何不乾脆杀了臣妾?」她把世平攥进怀裡,继续低声央求。「与其一生承受失去女儿的痛楚,臣妾情愿就此死去,请陛下成全!」
他将锐利的眸光落在她略显憔悴的脸上,缓缓开口道:「世平是寡人至爱的亲骨肉,寡人要她在秦国拥有无可冒犯的尊贵,拥有高贵的母系,妳若执意将她留在身边,替妳承受秦国人的愤怒,那麽她便成为秦国所有氏族所排斥的公主,终其一生遭到秦国人的厌恶,妳想要世平身处在那样的环境吗?」
他所说的话,句句都在割她的心。
殷若水悲伤落泪道:「陛下,请您开恩,让臣妾将世平带回齐国抚养吧,世平在齐国会过得非常的好,虽然没有公主的头衔跟待遇,可毕竟是宗亲之女,她会…….」
「放肆!」
她话还没说完已被他给打断了,嬴璟的眸光瞬间转为冷冽,拂袖斥道:「秦国的公主!我嬴璟的女儿岂能让她流落在异乡?除非我嬴璟死了,否则妳休想带着我嬴氏血脉离开咸阳,回到临淄去会妳的旧情人!」
嬴璟十分的大男人,他不只是个君王,还是女儿的亲爹,他绝对无法容许让她带走世平。
她含泪道:「那麽陛下,您让臣妾该如何自处啊?见不到女儿,臣妾日日伤心悲痛,痛彻心扉,您让臣妾该怎麽办啊?」
「切断对世平的感情,忘掉妳是她的母亲,从此只要远远的看着她在秦国如何的尊贵,如何的受人喜爱即可。」他无情的说着。
她低头看着女儿天真稚嫩的脸庞,心裡一阵抽痛,哽咽道:「斩断亲情?谈何容易,世平可是臣妾怀胎十月,流着血,产下来的孩子啊,母女亲情是天生的,你要如何斩得断?你好残忍啊,陛下,您是想让臣妾恨你一生吗?」
「恨?」嬴璟冷笑道:「妳来到齐国对寡人便不是真心,与齐国太子裡应外合,意图毁灭我秦国,妳已无情无意,恨不恨又有何差别呢?」
话才刚落,这时门外却传来樊宣娇滴滴的声音,「陛下,夜深了,臣妾来接世平回抚秀宫休息。」
她听了心裡一揪,将女儿紧紧的抱往怀裡,勐摇头,哀求道:「不要啊,陛下!求求您让臣妾亲自抚养女儿吧。」
内屋吵了起来,惊动了太后,她在侍女的搀扶之下来到裡头,瞧见了这一幕心裡很是不忍,硬是将母女骨肉分离是何其的残忍啊。
孩子能让生母来抚养是最好不过,但......
当初群臣联合死諌逼国君处死齐国西施,最后因为她怀有身孕群臣才肯退一步,留她性命但孩子必需交由其他嫔妃来抚养,以免她教坏了秦国的王嗣.
陛下登基未久,根基未稳再加上战事连连失利,十三不吉之事又私底下被议论了,支持锺太后的朝臣又更多了。秦国以法为治,国君不能为所欲为,在陛下尚未建立功业之前很难取信于群臣,只得暂时受制于他们,璟儿的处竟十分的艰难,不能再为了个齐国女子再起波涛。
太后于是狠下心来怒骂道:「让妳喂个奶罢了,怎就霸着孩子不放了!」
嬴璟担心她受到太后的责罚,立刻低喝一声,「来人啊,把殷少使送回竹翠院。」
一声令下,立刻进来几名体型壮硕的嬷嬷,她们一人一双手紧紧的将殷少使拑制住,其中一人顺利的抱走她的女儿。转眼间却失去了心肝宝贝,殷若水心痛不已,早已控制不住的情绪,一时之间暴发了,不停的失声哭喊。
「世平,把世平还给我啊~~~,把我的女儿还给我啊~~」
失去了女儿,她崩溃了,己顾不得礼仪,又哭又叫,撕肝裂肺,拚命的嘶吼着,极尽疯狂,状似疯颠,怎麽回到竹翠院的过程,什麽都记不清楚了,只记得世平被交给了樊宣,而她只冷冷的看了她一眼,便抬起头,抱着她心爱的女儿转身离去。
殷若水痛彻心扉,心情却未平復下来,回到竹翠院窝在床上流了好几天的眼泪,几乎下不了床,小篮在房裡叉着腰,朝着窗外,骂骂咧咧道:「老天长眼,总有一天,齐国的大军会进入咸阳,千军万马踏平王城,把秦国的宗族全给灭了,小姐就可以带着小公主......,不!咱们不稀罕当什麽秦国公主,咱们带着小小姐回到临淄去,以后再也不要来咸阳了,这裡风水不好,东西也难吃,人又坏!」
小篮的气愤正巧被门外的侍衞李青听见了,他隔着门板,低声劝道:「小篮姑娘,妳说的这些话可是大逆不道之言啊,若让有心人传了出去又得皮肉受苦了,当心祸从口出啊。」
小篮闷声道:「小篮是在替小姐抱不平啊,明明小公主是她辛辛苦苦挨着痛生下来的,为什麽要把女儿给让出去,凭什麽让宣夫人来抚养啊?凭什麽让她得个便宜啊!」
「小篮姑娘有所不知,陛下那是苦心的在为小公主做打算啊,妳可知道现在秦国人有多麽痛恨齐国人吗?齐国太子搧动了五国联军攻打我大秦,偏偏娘娘是个齐国宗室,本来就备受责难,现在又多了项出卖大秦的罪名.。秦国损兵折将,国力大大地受挫,还接连割给了楚国十座城池,男丁损伤无数,百姓税赋加重,秦国人积怒在心,恨不得生吞了娘娘来洩恨,陛下他承受了多少压力,好不容易才保住了娘娘一条命…….」到这裡,李青停了一下,叹了口气,苦口婆心劝道:「能好好活着,已经是最好的景况了,妳们的身份敏感,动则得咎,劝妳们还是寛寛心罢,随遇而安,千万别惹事了!」
李青说的时势她岂不明白,可亲生的孩子,有那一个当母亲的人能放得下手?
殷若水从床上起身,低低的说:「我们到园子裡去逛逛吧。」
「娘娘,妳千万别去抚秀宫啊。」李青在门外,听见娘娘打算出门,立刻劝阻道。
「听冬雪那丫头说最近太掖池的荷花开得正盛,我想去瞧瞧。」她起身在妆台前落座,小篮立刻跑过去替主子梳头。
樊宣最喜爱荷花,现在天气正好,她离开抚秀宫外出赏荷的机率极高。
世平备受太后及陛下喜爱,樊宣这人最爱显摆,出门一定会带上她。
*
池塘裡,荷花挺直长长的花茎,从大片大片绿色的圆叶裡露出来,粉色花瓣微微开啓,散出淡淡清香。
池旁的亭榭裡,珠环翠绕,几声娇笑声传过来。
「哎哟,世平小公主长得可真像陛下啊,这小小模样儿真可爱啊,难怪太后疼得紧了,一天得见个几次才会开心呢。」一名穿着绽色袍子的老嫔妃手执蒲扇,轻轻的替世平搧去暑气。
「仔细一看,我倒觉的像亲娘多些呢,从齐国来的那一个是倾国之色啊,她长得可真好看,真是个少见的绝色美人,也难怪她生的女儿会长得如此这般美丽漂亮了。」另一名身穿湛衣的老嫔妃笑道,她正在逗斗着世平,却挨了樊宣恶狠狠瞪了一记。
「以后,我宣夫人就是世平的亲娘,谁都不许在世平跟前提起那个齐国贱人!」樊宣神色一凛,厉声谴责,吓得那名老嫔妃立刻噤声。
这时,另一名嫔妃努努嘴,往着长廊方向指着。「说着,人就来了!把我们秦国害惨的那一个贱女人来了!」
亭榭裡的欢笑声,戛然而止。
她们看着殷少使的眼神有怨恨,有怒意,有排斥。
「哼,真扫兴!」身穿绽色袍子的老嫔妃"嗤"了一声,放下手中的茶盏,紧接着转身离去。
她这一走,起了带头的效用,其它先王嫔妃也跟着纷纷离去,不欢而散。
樊宣生性骄傲,不会因为排斥她而离开,这会让她觉得自己低她一等,她唯持着高傲端坐在石椅上,沉声道:「本宫在此赏荷,殷少使还是去别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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