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门飞甲同人]有天遇见你（良雨良现代已完结）》有天遇见海

10、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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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贞儿和朱见深夫妇回国的时候，替雨化田把朱祐樘送到他们手里的是马进良。远远地，看见从车上下来的万贞儿，依旧一副英姿飒爽旁若无人的样子，昔日的部下马进良还很有种感怀旧时光的味道，还记得以前他在锦衣干活的时候，万贞儿就经常逮着他说，
　　“我虽然是个女人，做起事来果断得很，你和我正反着，真是白长了一身腱子肉”
　　万贞儿的背后是笑开一脸花一样的朱见深，个子不高，头发往后梳拢倒显出副很儒雅的样子，看见马进良屁股后面跟着的朱祐樘跟见着宝贝似的，猫着腰就钻过来将他一把抱住，
　　“爹爹”
　　朱祐樘亲昵地叫他一声，朱见深抱着他掂了掂，叫他，
　　“我的心肝宝贝开心果~”
　　万贞儿摸了一把他的脸蛋，回过头来看马进良问，
　　“雨化田呢？他自己怎么不来？”
　　马进良笑笑说，
　　“老板说怕你们恐同，免得见了不爽快”
　　“喝！”万贞儿咋呼了一声，“像我第一天晓得他搞基似的”，继而对马进良说，
　　“让你这个被掰弯了的送我儿子过来，哪里有好一点吗？”

　　从高速上下来，朱见深说还有公事必须回公司一趟，万贞儿点点头说，不管怎么样先谢谢人家替我们看了这么多天的孩子，我先和他吃顿饭，你带祐樘上去吧。于是这个时候，马进良和她就在锦衣楼下的西餐厅里。万贞儿点了杯咖啡，晃着神看窗外，马进良坐在位子上埋头吃东西，吃到第二份头盘的时候，万贞儿才放下咖啡匙挑起话头，
　　“说吧，来之前你不就给我发过邮件了么，关于曹少钦这个人，你还有什么想问的？”
　　“万经理”马进良叫她，觉得很不好意思去问，也不知道该从何处问起，
　　“别叫我经理了”万贞儿说，“你早不在我这儿干了”
　　她说着，从皮包里掏出一个烟盒，娴熟地点起一支烟衔在嘴里，抽了一口，又说，
　　“我不是有意要支走见深和祐樘的，就是对祐樘来说，姓曹的是他很敬重的长辈，我也不想让他听见我们谈话”
　　“听见我们谈什么？”马进良问，
　　万贞儿斜眼看了他一会说，
　　“不想让他听见自己亲妈说，曹少钦其实是个杀千刀的混蛋。”
　　马进良举着支叉子，呆愣愣地看着万贞儿，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万贞儿突然笑了，
　　“你看我现在这样儿，年青时候能瞎到哪里去？”她问，
　　“就雨化田这样儿的，破脾气，刻薄嘴，死别扭一点儿不讨人喜欢的性格，我万贞儿当年能看上他？你当我真跟你们老板似的见人一张脸？”
　　“那是…..？”
　　万贞儿叹了口气，说，
　　“化田是我和见深的晚辈，以前跟着我们，都是管见深叫朱大哥，管我叫贞儿姐姐，很谦虚听话的一个孩子……”
　　贞儿姐姐……马进良嘴里喊着意大利面歪着下巴发现自己想象无能，只能点了点头等着万贞儿接着说，
　　“曹少钦那个时候给我们上中西文化对比，你必须承认，他的确是个才华上不容忽视的人，有激情，有思想，不要命的浪漫主义”
　　“等等”马进良突然打断她说，“曹少钦给你们上过课？”
　　万贞儿顿了一顿，将手中的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看着马进良的眼睛，说，
　　“雨化田为什么要留在个全是娘们儿的地方一直念到博士？”
　　马进良眨了三下眼，听见万贞儿的回答，
　　“曹少钦是他的博导”

　　那天从锦衣回家的路上，万贞儿说过的话一直回荡在马进良的脑子里，他试了很久，想整理出一副轻松悠闲的样子，结果却总是做不出来，最后马进良放弃了挣扎，就自个儿抱着皮包，陷在公交车的座椅里边抽了魂似的发呆，脑子里全是方才咖啡店里闪过的片段，
　　“大学四年，MIT两年，博士再三年，多少的时间废在他一个人身上我们这些当师兄师姐的难道看不出来？见深和我都觉得他不容易，就是因为不容易才想着他们好。可是曹少钦这个人，你不能说他不好，可他总活得像出戏剧似的。”
　　“我生祐樘那会儿，躺在医院里，化田一个人来看我，他说曹少钦的论文又被批进了青年学者项目，我说那挺好，结果他倒好，叫我一声贞儿姐姐说他不想读了，这书读得挺累，说他在曹少钦身边，盼不到尽头似的。”
　　“曹少钦这个人，总觉得两个人彼此动情，那全是心性上的事，你爱我我爱你彼此知道就很足够了，初此之外，各人还过各人的生活，他做他的博导，德高望重。化田以前跟我说曹少钦特别喜欢话剧，总带他去剧院看戏，有一次看到个什么，我也忘了，就那台上的人物说，我们就算不在一起，见不着面，等到老了，那也很美啊，他给我说他看到一半就流眼泪了，我说被人这么耽搁我都替你酸得很，大不了咱不扒着他，你自己开心才最重要。”
　　最后，万贞儿很唏嘘，也很难得有些伤感地表情，靠着窗说，
　　“两情若在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这么些年过去，我总是对曹少钦心里有个疙瘩，不是我不懂感情，可是进良，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曹少钦有他的浪漫主义，有他的理想他的坚持，感情不是话剧，演给别人看的，雨化田就这么独一个人，他需要承诺。”
　　“后来……他们怎么分开的？”
　　马进良问，
　　“雨化田放弃了留校，自己出来从翻译做起，曹少钦同意了，就这样”
　　后面的话她都没有说，马进良下了电梯，开门，进屋，雨化田还待在屋里放他的假，茶几上架着台发光的笔记本电脑，窗户开了一半，有风把窗帘吹起一半，有一点两点斑驳的阳光落在他的脸上。马进良站在沙发旁边，看他侧着身子蜷在那里睡觉，心里想着万贞儿那没说出口的半截话，他想，所以你就只去喜欢纤细精致的少年，所以你玩儿命办了个西厂，所以你把自己和过去所有相关的人事都隔绝开来，连自己的贞儿姐姐和朱大哥都不去见，马进良想起那出《暗恋桃花源》，心里有种很异样的，刺痛发痒的东西。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雨化田躺在他臂弯的影子下面，眯着眼睛不明深意地望着他，嘴唇上，还隐约残留了他方才吻过的红痕，语气清淡地回了他一句，
　　“你技术还这么烂”
　　马进良傻了眼俯看着他，雨化田浅笑出来说，
　　“沱江边上那晚上我没喝醉……”
　　雨化田必须承认那一晚，喝得微醺，是他任性，他不想欺负马进良老实，所以事后才装自己不记得。马进良眼里湿湿热热地，叫了他一声“老板”突然把雨化田整个人给抱在怀里，雨化田本来还挺由着他一般哼哼了一声，却听见马进良在自己耳边重复了一句，
　　“我不行吗？”
　　他说，
　　“我就不行吗？就不能忘了曹少钦吗？”
　　雨化田的心，在这春色三分斜阳暖的白昼里，突然不及反应地被划拉了一下，猛地把马进良从身上掀下来，说，
　　“谁告诉你的”
　　马进良，坐在地板上仰望着他，雨化田眼底里，是即便他发再大的脾气也不曾有过的寒芒，一片冷冰冰，孤零零。
　　“马进良”雨化田哑着嗓子叫了他一声，
　　“滚”

　　雨化田是真的动了肝火，这么多年了，他以为他早忘了，怎么身边一个个最亲近的人都像盼着他伤心似的抢着要帮他去记得。马进良在他面前冷不丁提起这个名字的时候，那场景可真像一场噩梦，一时间，雨化田都几乎要以为这么多年的避而不提几乎都要功亏一篑，一时间，他还真的以为曹少钦这个人要跟个幽魂似的就这么跟着他一辈子。
　　都已经是个快三十的人了，雨化田想，我总不会傻到让段失败的恋爱败兴败到死，你们到底是怎么想我的？！他想，马进良你到底以为你自己了解我什么了，不过同居了这么一段时间，交换过两个吻，你就开始自以为是地同情我了，谁给你的权力？谁他妈给的你们这些人这么操蛋的权力？
　　雨化田那天冻着一张脸看马进良在他房里收拾好了行李，又看着马进良把钥匙给他放在桌子上，又看着他回头望了自己一眼出了家门，再跟扇人耳光一样把房门当着他的面狠狠劈上，他是真的生气，但没想到马进良这个人，也当真说一是一。雨化田关机断网地把自己关在房里三天，再开机的时候，收件箱里是塞得满满当当的短信，谭鲁子快要急疯了一样问他要指示，说假期后员工回公司上班结果老板闹失踪现在全公司上下都要翻天了，办公室里全是财务科待批的文件他也没这个权力全压住了不敢签，说雨化田再不出现下面就要造反了。雨化田把这条摁了过去，又是素慧容给他发来的“大师兄一直没来上班，同事们都很担心他，老板你和他在一起么？”，雨化田躺在床上深深皱了眉头，把这条也摁过去，然后就是万贞儿的，“雨化田我告诉你，进良这么好的员工！你们西厂不要我们锦衣肯定接着！你丢了就别后悔！”雨化田叹了口气，心想你们怎么一个个的，说风就是雨了，抬手给它把这条也摁过去，下面上来的，就是马进良的一条，
　　“老板，记得好好吃饭”，这是在早上，
　　“老板，记得好好吃饭”，这是在中午
　　“老板，记得好好吃饭”，这是在晚上
　　雨化田刚想笑出来说你个王八关心人的短信还弄复制粘贴，就看见他的那一条“老板，晚安”
　　继而是“老板，早点睡觉”“老板，我不给你打电话，你快开机吧公司那边小鲁快急死了”“老板，素素说同事们都很担心你”“老板我没有钥匙，我把保温桶放在物业那里，里面有鱼汤，记得喝”
　　雨化田骂了句“混蛋”扔掉手机，躺在床上捂着眼睛，良久，爬下床把手机捡起来给万贞儿打了个电话，
　　“万贞儿，马进良是不是在你那？”
　　电话那头的万贞儿一听是他，拿着电话就开始吼，
　　“小赤佬你死到哪里去了！多少人担心你你不晓得良心都被狗吃了！进良他没回锦衣我都快给急死了你知道不我真想掐死你！”
　　“我让他滚，又没真让他辞职……”雨化田捂着肚子嘟哝，
　　“你还敢说！！”万贞儿朝他一声吼，雨化田打开床头柜，腾出一只手在里面翻出一个药罐子，叫了她一声，
　　“贞儿姐姐~”
　　电话那头突然就沉默了，半晌，传过来一声万贞儿发颤的声音，问他，
　　“你怎么了？”
　　雨化田答她，“没事儿，三天没好好吃饭胃不舒服”，吞了几颗药下肚，问她说，
　　“好姐姐，你告诉我马进良的老家在哪儿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