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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樱帝 竹王爷萧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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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王爷萧笔竹,字直清,乃是胧月先皇萧镇柳的六弟。柳皇驾崩,幼帝萧纸樱登位,这期间全是这竹王爷全权代理,他的权利也日益强大,颇有功高盖主之势。
而这一切萧纸樱全都看在眼里,却无所作为,长公主萧墨兰也静观其变不动声色,倒是小弟萧砚昙总是沉不住气,要与这目中无人的叔叔一较高下。
竹王爷气势汹汹地冲进皇上就寝的毡房的时候,小皇帝萧纸樱正在兴致勃勃地糊纸浆。
“启禀皇上,微臣今日在巡查月撒山附近的时候偶遇了传闻已经在迎亲路上堕水身亡的弓缃公主流金,被墨兰公主所派的一位奴隶潜逃至此,狼狈不堪,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流金?就是那在弓缃发现的拜月遗族吧。”萧纸樱连头都没有抬一下,仍旧兴致勃勃地扳着纸糊,“皇叔,你看,这是觞觞到中原游玩时遇见的好玩意儿,好像叫风筝什么的......很漂亮对不对?据说还可以飞到天上去,呵呵,中原人的智慧真是让人惊叹啊。”
“陛下!”
“皇叔,你说我把这个送给觞觞,他会不会不生我气了啊?”
“......陛下!为人君主不可终日玩物丧志啊!萧觞蛊惑君王,背信弃义,皇上明鉴啊!”
“唉......好啦好啦皇叔!”萧纸樱终于抬起了头,樱帝登基也快两年了,终日饮酒作乐昏庸淫诞无所作为,倒是辜负了这张好皮囊。萧纸樱眨了眨漂亮的猫眼,语调慵懒地答道:“不知皇叔有何高见?”
“陛下,依臣所见,流金公主的确是难得的拜月遗孤,又有弓缃贵族的血统,若是让墨兰公主占了先机,则陛下处境不利啊!不如陛下下令与流金公主尽快成婚,并早日诞下龙子,既可与弓缃交好,又符合历代君王成人之礼制,以慰先帝之英灵!”
“恩......好,就依皇叔。”萧纸樱伸了个懒腰,玩世不恭地痞笑道,“不知那个流光公主相貌如何?”
“自是天人之资。”
“呵呵,那就好。”萧纸樱拍拍竹王爷的肩,“皇叔,朕立即下令,早日成婚,皇叔你就放心地回去吧,朕还要做风筝呢!”
“那......微臣就不打扰皇上歇息了.....”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后,竹王爷当即告辞了,脸上透着一抹没藏好的怜悯,这个愚蠢的小皇帝!
“诶......”送走了竹王爷后,萧纸樱又撑着头开始描描画画,赤色的瞳仁闪烁着戏谑的冷光,“这个老狐狸啊......姐姐你都看到了吧?小弟我也很为难呐!”
“哼,你根本是除了插科打诨什么都没做吧?!”屏风后面响起了一个柔美冷冽的回应,随即一股冷香袅袅袭来,一位身着华服的美艳少女冷着一张脸踱了出来,步移影动墨香曼舞,步止襟直兰芳息。
“冤枉啊墨兰姐姐,要不是为了我家觞觞看到那老狐狸我可是连逃都来不及啊,姐姐你可一定要遵守诺言把觞觞帮我找到啊!!”一把推开萧纸樱扑上来的谄媚的小脸,萧墨兰理了理衣袖,冷声道:“那也得看你到时候能不能把拖住了萧笔竹。你的萧觞有我的人在是肯定无碍,但是同样的,你要敢让书郁哥哥遭遇不测,我也不会轻饶他。”
“咦——姐姐莫冲动啊!姐姐吩咐小弟我自当时全力以赴啊啊!!
书郁哥哥,这一次由文香保护你......我一定不会让你受任何伤害的,也绝不会放过那些企图伤害你的人!
事实证明,这些天百里鎏确实是给亏待了。沐浴,换药,更衣,兰汤余芳,华服加身,玉冠绾发,虽然心里挺憋屈的,但身体上确实无上享受啊。
百里鎏望着铜镜里的自己,虽然额头上系着绷带,但也是玉面朱唇,春情柔媚,几缕栗色的发丝垂在额前,更增添了一丝蛊惑韵味......啊呸!你真当自己是要出嫁的怀春姑娘呐!百里鎏一拳砸在无辜的铜镜上,脸上蒙上了一团黑雾。
该死的老头子,把老子洗得白白净净扔在毡房里门口还围着一堆士兵是想洗干净吃了吗?!什么弓缃公主,左一口右一口公主是耍我这大男人好玩呐?!
“咣当!”百里鎏臭着一张脸凶神恶煞地回过头去,只见一个胧月小姑娘捧着一盘食盒瑟瑟发抖。
“流......流金公主......请......请用膳......”小姑娘瑟瑟缩缩地献上食盒,抖得和筛糠一样,看来给吓得不轻,我有那么吓人吗?百里鎏觉得不能让心情降低了自己的魅力指数,于是乎又勉强挤出一个微笑,这下子可把人小姑娘吓得眼泪都掉出来了。
有这么难看吗......望着小姑娘仓皇离去的背影,百里鎏自认在皇宫里练出来的虚伪功力似乎退步了。担忧不已地揭开食盒,里面没有饭菜,靠羊腿似乎还不错,但是没有切开......百里鎏叹了口气,他开始想念胡愿那切的漂漂亮亮却没什么盐的烤全兔了。
......不知道......他伤的重不重啊......
百里鎏琢磨着,胡愿是公主的人,性命之忧应该是没有,但他这一路,被陷害,被采阳,被当暖炉被做靠枕的也遭了不少罪,还给人这么任打任骂的,实在也活得辛苦。
反正我是奴隶,你向墨兰公主要了我吧。狐狸眼的少年一脸认真地指着胸口代表终生奴役的屈辱的封兽纹,眼底满溢着诚恳,信任......与期待。
胧月果然是个蛮族,现在哪还流行什么奴隶所有制啊......百里鎏笨手笨脚地切着羊肉,心念波动着。现在我哪有什么美国时间关心别人啊,赶紧逃离那难缠的老头子才是重点......自求多福吧,小狐狸。
百里鎏不是没有尝试过的。
毡房外的守卫们也安分守己的很,不打招呼绝不进房半步,也不回去烤烤火,就这么十二铜人似的立在春雪初融的雪景里,实在是老实得让百里鎏犯愁。
欲擒故纵......声东击西......或者是......美人计?酒足饭饱衣着华丽的百里鎏一脸茫然地望着远方,踌躇着接下来是装肚子疼还是头疼呢,原谅主人公的白痴想法,这实在是百般计策千方诡秘万般无奈之下的返璞归真——已经三天了,虽然没被人找过麻烦也颇有鲁迅笔下的无畏烈士那般苦于无人应战的苦闷,他可不想就这么冠冕堂皇的戴上凤冠入主后宫一辈子做个什么笑死人的流金公主。可是这长袖善舞八面玲珑的百里鎏见得多了,偶尔遇到几个胡愿那样秀外慧中的愣子竟一时智穷计竭了,愣是给困住了一番。
正当百里鎏头疼着目空万顷时,远远的迷雾般蛋黄色的草原深处,隐隐荡漾起了一个朦胧的身形。
那人摇头晃脑步伐急乱,没一会儿就从远景的小光点化为中景的中心物。那不是一个娇小的人儿,相反的,体态结实四肢修长,只是这从花蕾一样轻柔的元气娃娃脸,实在让人担心他会不会被一阵风刮去了生命力。柳眉红眸朱唇,在银发下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平添几分玲珑可爱,偏偏在这张萌点十足的大眼睛底下多了一道血红的胎记,使那张可爱却缺乏气势的小脸平添了几分邪气。在他正把一条挂在地上的什么布拖得雷厉风行,所到之处草都断了一截细屑四飞的,可就是玩得不亦乐乎。
他动作灵活地就像一只松鼠,三下五除二就像上便利店一样熟若无睹地突破了百里鎏苦争三天未果的十二铜人阵。
“你就是百里流金?”少年瞪着他把那双透明度极高的赤色双眸,脸上泛滥着贵族特有的专横和骄纵。
百里鎏面色严肃地想了想,说:“不是,想找流金公主的话,在往前直走三里,再往左拐,直走七十步,第一个出口右拐就是了。”
“哦,原来拜月族人就是长成这样的啊。”少年直接屏蔽了百里鎏的说辞,摸着下巴认真打量着他,最后肯定地点了点头,“没有觞觞好看。不过至少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暂且算是差强人意吧。”他非常大度的拍拍百里鎏的肩,指着一路拖来的奇异物品问道,“百里流金,你会放风筝吗?为什么我整个草原都跑遍了,还是没能让它飞起来?”
“唔......”百里鎏垂眼瞥了瞥地上那皱成一坨的可怜风筝,心念一动,笑道:“略懂。”
胧月祁祚大草原上
“樱......大人,您快放流金公主回去吧!一会儿竹王爷回来发现了,小的可就小命不保了!”
“樱大人......跑慢点啊,小的、小的跟不上了!”
看着看管了自己三天的侍卫在马屁股后面跑的焦头烂额的,百里鎏心中一阵清风徐来水波不兴。
“哈哈,流金真有你的!”少年纵横马上,望着天上飞得酣畅淋漓的风筝笑得嘴都咧到耳朵根了。那风筝在风中展开时才被发现,上面画的居然是十分娴雅的樱花,在湛蓝的天空中真的和落樱一般纷飞缭绕。
“这下子,觞觞大概也看到我来找他了......”少年把头垂在百里鎏的颈窝里,笑意英发,“......那个大小姐也该满意了吧?”
百里鎏面色一怔,霎时就被一把推下了马,那少年拽着他的衣领在地上滚了两圈,把华丽的袖口染上一阵昏庸荒诞的泥巴,这才抬起头,尖着嗓子哭唠唠地喊了起来:“诶呦喂,疼死了疼死了!老子的腿都给摔断了!!”
那马脱了鞍,一溜烟就没了影,那风筝也脱了线,朝着另一个方向倏忽不见了。赶来的侍卫看到这情景,都给少年夸张的哭喊惊得傻了眼 。
“你、你这外族愣在这里干什么?给我追风筝啊!”少年蛮横地推搡着百里鎏,“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外族人!给老子放个风筝也能放跑!快给我追回来,不然老子抽了你的筋!”
百里鎏也在发愣,被这么一骂还没反应过来,只好起身冲着风筝远去的方向奔过去。
侍卫见势,也想跟过去,劈头就给少年甩了个大耳刮子,“你们也傻了吗?都是你们看护不周害老子摔到了,那可是老子最喜欢的马!背老子去追马!找不回来老子扒了你们的皮!”
侍卫见状也不敢怠慢,只好背着少年朝另外一个方向追了过去,所有人都鸡飞狗跳苦不堪言,可谁叫遇上了这么位大人啊,稍有闪失祖坟上可是要被砍的一棵草都不剩的!
百里鎏只顾朝着风筝的方向追去,也不知是不是给绕回来了,眼前又横上了那条源远流长的鲛淹河,这里的河水还是活的没给冻上,河边还立着一棵盘根错节的胡杨树,那树杈上挂的可不是那只破风筝吗!
百里鎏气喘吁吁地停下了脚步,抬头望着树杈上迎风摇曳的风筝犯了愁。
爬......爬上去?或者用我深厚的内力把它震下了?百里鎏试着踮了踮脚,气沉丹田,转身,画圈......哈哒!
风筝在高空中抖了抖,真的不偏不倚的悠悠落下。把做着龟派气功势的百里鎏眼睛都给看直了。
那风筝悠然自得地在空中打了个圈,落在一个人的手上。
百里鎏蓦然抬起头,脸上溢出惊诧的神情,风动,影移,了然。
胡愿捧着风筝恭敬地低了下身,垂着双目福着身站到了一边,那姿态总算有了奴隶的样了。百里鎏憋着正想调侃他两句。
“书郁公子受惊了。”绮丽的声音幽幽地从树后面传来,随即一股明艳的幽香缓缓传来,绣花金莲,锦缎百褶,兰蛊的馥郁素文的容妆,青丝高绾步摇流光。香草美人芳华绝代,一世成名万代流芳。
百里鎏初来乍到,被所有人左一口公主右一口公主的叫得憋屈,被如此美人一声公子喊得心花怒放心旷神怡的一时还未反应过来被叫了素未人知的牙名。直到眼神一滞,目露凶光。
“你是谁?!谁告诉你这个名字的?!!”
“公子......”美人的脸上露出了不可名状的心疼神色,“......是我呀,书郁哥哥,我是文香。”
第八章书郁文香大家都懂的吧,所谓青梅竹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书郁,那是他曾经的名字。
母亲说,书绢墨未断,文章十里芳。书郁,文香,一看以后就是酸秀才的料。
而且还是天生一对。
他还记得,当时母亲烛光下微笑的样子,那和他一样的古老的金棕瞳仁下,波光粼粼的笑意与失落。
不过那时的文香妹妹还是个黄毛丫头,没这么美,也没这么香,不然他也不会把她吊起来拿来喂阿呸了。
那是美好却不愿被想起的岁月,因为想要溯流回去就必须想起一段地狱般的日子,与简单快乐混在一块儿,可以轻易将他毁灭。
所以他决定把这些一起打包封印了,连同他的灵魂。
但是现在,那个叫文香的黄毛丫头回来了,那么美丽,那么香,那么知书达理。她对着以公主的可笑身份嫁过来的百里鎏喊,书郁哥哥。
多么讽刺啊。
百里鎏低着头,额前的碎发撒下的阴影掩盖了眼底的那份阴霾,但那只是很短的一段时间,当他抬起头的时候,脸上溢满了定制好的笑意和感动。
“是你......真的是你吗?文香,你变成了个漂亮的大姑娘了!没想到啊......你就是......”
“书郁哥哥......”萧墨兰别过头,脸上漾起了红晕,“师父在山上的时候把我的出处给隐瞒了......我是萧墨兰,小字文香。”
“原来是这样吗......”百里鎏苦笑,“没想到我们竟会在这样一种身份相逢......其实我自从那年和母亲离开胧月后......就无时不刻在担心你......”
“那么书郁哥哥打算怎么办呢?”触见百里鎏眼中的无奈,萧墨兰略显激动的牵住他的袖口,“我当初打听到你和师父一起离开了,就一直挂念你们......只是那时政局还不稳定,我根本是无力抽身......后来我又知道师父驾鹤了.....也知道你一直过的辛苦......不过现在文香总算是找到你了。书郁哥哥,你是想留下来......或者是回弓缃去?文香无能......但只要是书郁哥哥所愿,文香必是全力以赴。”
“文香......”百里鎏深深地望着萧墨兰,深不见底的眸色一凝,又淡淡地撇离了,深吸一口气,“我是男人,怎么能麻烦女人为自己出头呢?!更何况那人是你......文香你也处于水深火热的时期吧,我怎么可以早这个时候成为你的累赘?!”
竹王爷专权朝野,樱帝昏庸无能,她这一长公主身份位高地险,却依然坐怀不乱静观其变,作为一介女流能与沙场出生的竹王爷对峙僵持那么久,在历史上确也是难能可贵的,而现在却也处于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一步走错,步步走错,萧墨兰确实没有更多的精力交予百里鎏了,只是.....
“那么敢问书郁哥哥,哥哥的心气,是在于这一世的安稳无忧,还是在于金鼎宝榻,逐鹿之争?”萧墨兰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百里鎏,一字一句的问道。
百里鎏轻瞥了静候一旁的胡愿一眼,他从一开始就没变过姿势,低垂的睫毛盖住了眼,却始终没有抬头看百里鎏一眼。百里鎏艳丽的面容认真的凝视着,柔软的曲线渐渐变得坚毅而果决。
“自是九州之上,步武天下。”
萧墨兰注视的脸上逐渐漾起了欣喜的神情,喜言道:“不愧是书郁哥哥,师父在天有灵,必会佑哥哥大业早成,还拜月一个公道的。”
百里鎏轻颔首,微微叹了口气,“可惜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啊,我如今这般田地,保命尚且心有不足,只怕无往而不得其死所然啊。”
萧墨兰一愣,自觉言之有理,思索了半晌,一念上心。她轻柔地握住百里鎏的手,转头望向委身一旁的胡愿,“哥哥身旁少不得保障......他是胡愿,是我捡来的奴隶,本事了得,哥哥绝对可以放心。不如以后便送他与你,来回也有个照应。”
“胡愿,从今天起,书郁哥哥就是你唯一的主人,把你的忠诚献上吧。”
话音一落,胡愿缓缓抬起了浓密睫毛的眼睑,那双东方宝石般深沉明亮的蓝眸,缓缓对上了那始终若有所思的打量着自己的棕金色目光。
“一声吩咐,万死不辞。”
百里鎏被那眸子里燃烧的光芒给灼伤了,一个人要经历过怎样的岁月,才会有那么一双眸子呢?洗净铅华,万物如一。一个人要拥有怎样的一种感情,才会为了别人的一个愿望赌上一生的忠诚与信任呢?即使命运的剧本早已完成,故事的结局已经注定,但托付终身的承诺却那么坦然无所畏惧。也许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可悲的,毕竟,无论是之后在胧月歌谣里反复传诵的草原上的英花萧墨兰,还是之后叱咤一时褒贬不一千古遗名的流金帝百里鎏,或者是那个传闻中祸害三世的月撒妖狐,那个一代名臣胡不归,彼时,君未成名酒未斟,世人眼间,少年不成。
“呵呵,那我可先......”
“哈——我说你们叙旧叙完了没有啊?”一声慵懒的哈欠大剌剌地打断了谈话。不消说,耍玩尽兴的红眸少年终于骑着他那头骏马从远处悠然走来。不过与先前不同的是,这次有一个未出现过的青衫男子在前面牵马。
“属下萧觞,恳请流金公主起驾回营。”走进之后,那男子单膝跪地果断的下地要人,果然这一切都是算计好的。
“都处理干净了么?”一见来人,萧墨兰的声音立马就冷了下去。
“有觞觞在,还怕有什么搞不定的?”少年得意洋洋的咧着嘴,“我说老姐啊,我这是戏也演了人也送了,你们一世情缘两厢情愿,这良辰美景奈何天,不如就抛下琐事全身心投入爱河吧,我和觞觞就先下不用送了。”
“哦,那么你们是打算一直置身事外吗?”萧墨兰眯起眼,目光却直刺一旁跪着的萧觞。
萧觞似乎也感觉到了那冰冷的寒光,猛地打了个哆嗦,赶忙作揖道:“属下......敢请护送流金公主回府!”
“啧。”少年似乎有些惊讶,柳叶眉只微微一皱又马上恢复了,“觞觞......你还真是的.....好啦好啦,老姐你赶紧走吧留着也是板砸。”
“公主请。”青衫男子侧身请驾,原来另外一匹马是给百里鎏留的。
百里鎏潇洒的起身上马,牵起缰绳调头,转身那一刹那,又深深地望了萧墨兰一眼,“文香,回见。”余光若有若无的瞥过那个一直恭敬垂首的身影,未作丝毫的停留。
如果可以选择,百里鎏你愿不愿回到从前?
我不要,那样的话,人还怎么前进啊?
那个问话的人对这个回答很满意,因为他并不是可以为弱者摆脱苦难的救世主的雪中送炭之事,他所擅长的,是锦上添花,是如虎添翼,是运筹帷幄替江山易主。所以,在那个人最痛苦的时候他并不在身边,而在他恰好开始摆脱过去扬鞭启程的时候,他回来了,极擅辅佐人君之事的月撒雪狐,势必要将这波澜不惊的江山搅成一滩浑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