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青春派》我不是卧底

5、母性天觉+即将离去托孤

　　云末的妈妈站在光亮之中，和任何一位妈妈一样，她很爱她的孩子。
　　触手抚摸着少年柔软的发丝，这个还是在他怀里咿咿呀呀的宝贝儿，被时间带了一圈回来，转眼间就跟她一样高啦。就要伸开手来保护她啦。
　　这个世间永远的怜惜来自于父母的疼宠。云末被保护得很好，不知道人心险恶，不知道爱情荒芜，不知道有些事情没有结果，有些东西永远不能碰。、
　　但，这是她的孩子，一手拉扯大，灌于灵魂和汗水，放入期盼和守候，加以的心思和时间。然后酝酿长成，一个优秀的少年。如今他已经知晓天命，看过人事。她不动声色，也不会去阻拦和挽救他的作为，不是因为不爱，因为每个人的成长之中，需要自己去体验。
　　她或许能猜测得到，他的孩子爱上了一个同性。且为之炽烈。
　　他会为了懵懂不知的爱情，由一头小鹿变成一匹豹子。她袖手旁观，看他一步步长大。结果好与坏，她都会张开她的双手，将她的孩子纳入自己的怀中。
　　“早安，我的孩子。”她低头亲吻这个少年。

　　云末起来的时候，他的妈妈已经去上班了。拿起了妈妈放在木桌上的早餐，匆匆的出了门。
　　他因为那天脑震荡，请假了好几天，班上的人见到他来，都是充满关心的。他就像是个小太阳，被人问候和关注。
　　若昕倚靠在门边，如是想。他昨天没有睡好，此时哈欠连连，看人群散去，那个小太阳走向自己。
　　还没有说话，手就探上来了。
　　额头能感触到手指的温度，若昕笑着拿下来，“一大早就想吃我豆腐啊。”
　　云末羞红了脸，急忙道：“我只是看你脸那么红，以为你生病了。”
　　“切，一大早就咒我，想找打，吗？”
　　云末不回答他，从书包里拿出一份早餐，“呐，别不吃早餐。”
　　若昕拿过来，很自然的将豆浆放在嘴里，一边喝一边还不忘说道：“午饭等我啊。”
　　“哦。知道了。”
　　若昕看了看麋鹿大眼睛水润润看着自己的云末，身体生出一些异样的感觉。
　　为了不让感觉给人看到，他想，自己还是赶紧回去吧。
　　“我走了啊。”
　　“哦。”

　　上课铃响，书生的一天开始了。
　　他转过头，迎来了班内有些人暧昧的眼光。
　　低着头，不去看吧，随他们吧。我就是想这样做呢。云末想，我就是想这样做。你们嫉妒吗羡慕吗？
　　哼。

　　恩西就像是个炸弹。所以云末非常不喜欢她。
　　看她的眼神，就能察觉到对自己的敌意。她坐在若昕的身边，抬起头来亲切的微笑，“云末，这边。”
　　云末走过去，有些气闷。
　　“云末，”若昕叫他，“到我这边来。”
　　若昕上前，拉住云末的手，回头看了看恩西。
　　女孩的眼睛里面，带着毒辣的热气，他知道的，恩西也许是发现了什么，但是那又有什么紧要的。不过，他也不能男女通吃，左右不定，他停下脚步，一手拉着云末，叫后面的恩西。
　　“恩西，我想，我们分手吧。”然后他举起与云末相互握住的手，“呐，你能看到的，我和云末之间的关系。我想我们如果在一起就不会适合了。”
　　这明明是一个美好的午后，校园的街道旁繁花盛开，鸟声缭绕，刚才还说说笑笑的似是一对热恋中的男女，现在多了一个人，说了几句话，关系就出了一个缝隙，弥补不了。
　　是的，这对恩西来说，难以接受。
　　“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要分手？
　　还是为什么会喜欢男人？

　　若昕沉着脸坚定的说：“因为我喜欢他。”
　　恩西笑，“男人与男人之间。若昕，这是不对的。”
　　若昕说，“爱不分国界，男女。恩西，你很好，所以你适合更好的。”
　　恩西说，“可是我不能输给男人！”
　　她骄傲的转身，将愤怒的背影留给他们，将眼泪留给自己。

　　云末的心，就像是有了一个巨大的洞。
　　他忽视了天地流转，日月更替。抬起头来，像是看待一个神一样看着若昕。
　　只见若昕依然淡然，低下头来就索要了他一个吻。

　　【08】
　　“你喜欢我吗？”云末呆愣的问。拿着筷子也没有乖巧的吃饭，在偌大的食堂里，人声鼎沸里，呆呆的紧张的问一边帮他夹菜的若昕，“若昕，你喜欢我吗？”
　　若昕知道他被惊动了，就像是丛林里歌唱的鸟儿，忽然被一阵脚步声惊扰了。一潭平静的湖水，他就是那个自己掉入的石子，他说，“是的，我喜欢你。所以，云末，你快点吃饭。”
　　云末呆愣了一下，他以为要得到承认，需要很久的时间。
　　但是若昕却云淡风轻的表态了。
　　这句回答让云末浪花翻涌，他直接扔掉了筷子，几乎是让若昕预料不到的速度开始搂上他的脖子，然后埋在他的脖子里面哭。
　　如果是别的男男，也许早就怀疑，但是云末和若昕感情向来很好，于是别人也就当是笑料一样的看。
　　若昕听到他哭，着急得不得所以，几次想要去看他的脸，云末的手越发用力的搂住他的脖子。
　　哭的像是女孩子一样让人我见犹怜。

　　暗恋的花苞，在黑暗中开出了花。
　　是什么开始了被吸引。

　　如果知道了互相喜欢，就会变得更加骄纵的问为什么会喜欢我。
　　云末坐在车后座上，依靠着若昕宽阔的背脊。
　　他们穿过这个城市的春夏秋冬，到最后若昕还是没有回答。
　　“如果真的要问我为什么喜欢你，那么云末，如此美好的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呢？”
　　但是他没有在回答。因为在他们的前路上，在他们牵手的这条路途上，将会历劫太多的困境。
　　比如……
　　恩西的报复。

　　恩西的报复在若昕看来，是个幼稚的报复。
　　就像是在小时候我打了你一下，你回头告诉你妈妈说他打我。
　　只不过成长之后的报复就变得有攻击性。比如它产生的范围大。云末在校内的黑板报上看到了脑震荡那会儿若昕在医院亲他的照片。那个时候他是不知道若昕会亲他的。真的不知道。
　　知道了之后心内五马奔腾，浩浩汤汤，说，看，若昕早就知道我喜欢他了呢。
　　但是面对别人的指指点点，又要有所收敛。他心内也是恐惧的，所以才跌跌撞撞的跑到若昕面前。
　　若昕看他气喘，他早就知道什么事儿，连忙把人往怀里揣着，“没事，我能解决。”
　　云末喘息完毕，说，“这事儿现在谁都知道了，我们要完蛋的。”
　　对的，他在欣喜的同时也是恐惧的，“他说，如果校长知道了，你要被开除的，我也会被开除。”
　　他妈妈好不容易让他读这所高中，以后考上大学要出人头地的。他是穷苦的孩子出身，不想一步就断了后路，他还要养他妈妈，还要给她美好的生活。他所有的希冀在若昕这里，所有的梦也在这里。不能被一张照片全部毁了。他越想越后怕，在若昕的怀里颤抖得厉害。
　　若昕宽阔的胸怀里，里面全都是淡定而安全的。他说：“我会解决这件事情，云末，你别怕。”
　　若昕的脸色变得深沉。心底想：恩西，你是要为这件事情付出代价的。

　　恩西第二天没有来上学，有人说她忽然转学，也有人说是因为照片的事情得罪了若昕。
　　而照片的事情，就像是昨天的一个闹剧，然后过了今天就像是没有发生过一样，所有的痕迹都被消除掉。
　　而校长说，恩西ps照片恶作剧让学生们的学习和生活受到了很大的影响，也影响被ps的当事人，所以被开除。这件事情不了了之。
　　虽然事情是结束了，校长也发话了，恩西也开除了，但是云末总觉得别的同学还是带着异样的眼光看他的。是的，如果他失去了若昕作为依靠，他就会被这些人扒皮抽根异样凌辱得不得好死。同性恋是恶心的，他们说。他们似乎在说。
　　云末害怕那样的日子。
　　他最近变得敏感多疑，稍微有个风吹草动他就有些担心。起初若昕还不在意，后来发现他这样越来越严重。
　　了解之下，才知道云末班上的同学用异样的眼光看他，甚至排斥他。云末压力大，学习也受到了影响，成绩几次下滑，云末并不是很多事情都会说出来的人，若昕都怜惜他这种性格。
　　放学的时候，若昕去了一趟办公室，找了校长。
　　回来的时候，他进了云末的班级，将他的同桌赶走，自己坐在他的身边。并且对全班宣布说他和云末是好朋友，谁敢欺负他得从他的拳头下走过去。
　　众人不敢微词。
　　谁都知道若昕是不好惹的。除了他那个当官的爸爸，他还有一个校董事会的妈。
　　而且若昕成绩好，家世好，人脉好，谁都不想得罪他。因为准没有好果子吃。
　　所以若昕在这里的地位，处理恩西那件事情来看，是无法悍动的。

　　晚饭之后若昕带云末回家。在暗黑的路走了很久，影子长长的拉着，双手稳稳的牵着。
　　恋人的离别总是依依不舍的，初次的时候总是多情而认真的。
　　若昕笑他，说他怎么像是个女孩子一样，然后才亲吻他的脸颊，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摸摸他的头，宠溺无比。
　　这些小小的细节和动作，都把云末乐坏了。
　　他沉醉在爱恋里面，在云端的幸福里高兴得想要跳舞。
　　只有在若昕身边，云末才是一个有灵魂而且懂得什么叫做开心的孩子。

　　云末的妈妈挽留了若昕，请他吃了一顿晚餐。
　　谢谢他如此照顾云末。温柔的若昕，也只是对云末一个人而已。在云末以外的人，他都是诡异而沉着稳重的，他是世家的孩子，在家族里面懂得不动声色擦眼观色才是稳当活下去的根本。若昕从云末的母亲里似乎能感受到些什么。
　　他说不客气。他说的时候是客气的。可是眼底一点客气都没有。
　　是个厉害的角色，云末的妈妈想。
　　那这样将纯真无抵抗力的云末托付给他照顾，是对还是错呢？她不由得深思熟虑。
　　晚饭告别之后，云末与他妈妈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乖巧孝顺的云末，帮疲劳的妈妈按摩讲笑话给他听。
　　“云末。”
　　“嗯？”
　　“和若昕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呢？”
　　“妈妈不是知道吗？在两年之前。他救了我。”
　　“这个我是知道的，若昕对你很好。妈妈很感谢他如此照顾你。”
　　“……”云末就着微弱昏黄的灯光看着还不过四十就头发斑白的妈妈，心很酸，“妈妈，我会尽快长大的。你不用担心我的。我要保护你。”
　　多疑敏感的云末，最害怕妈妈似有若无的告别。
　　“你已经做得很好啦，好孩子。”
　　依然是疼爱的夸赞，她的孩子，她最懂得他的柔软。心就像是一朵白莲花，未经尘世未然染尘埃。她保护他很好，但是，她走后呢，谁来保护这个纤弱的孩子呢？
　　他站在阳台上，看外面的灯光。许久之后，她拨打了一个手机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