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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梨花香(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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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梨花香1
“广开兮天门,纷吾乘兮玄云;令飘风兮先驱,使涷雨兮洒尘;君回翔兮以下,逾空桑兮从女;纷总总兮九州,何寿夭兮在予;高飞兮安翔,乘清气兮御阴阳;吾与君兮齐速,导帝之兮九坑;灵衣兮被被,玉佩兮陆离;一阴兮一阳,众莫知兮余所为;折疏麻兮瑶华,将以遗兮离居;老冉冉兮既极,不寖近兮愈疏;乘龙兮辚辚,高驰兮冲天;结桂枝兮延伫,羌愈思兮愁人;愁人兮奈何,愿若今兮无亏;固人命兮有当,孰离合兮何为?”
满眼绯红与洁白,围绕着中间一片空地。
粉白相衬,灿若年华。
清脆的嗓音,偏偏又带着一些慵懒。一根两尺长的翠色竹枝,游走间带起满地花瓣,纷纷扬扬,其间舞弄竹枝的白衣女子,也变得如梦似幻起来。
幽幽的琴音,衔接的恰到好处,女子只是微微一怔,便回过神来,接着刚刚的剑势演练,随着音调高声诵道——
“秋兰兮麋芜,罗生兮堂下;绿叶兮素华,芳菲菲兮袭予;夫人兮自有美子,荪何以兮愁苦;秋兰兮青青,绿叶兮紫茎;满堂兮美人,忽独与余兮目成;入不言兮出不辞,乘回风兮载云旗;悲莫愁兮生别离,乐莫乐兮新相知;荷衣兮蕙带,儵而来兮忽而逝;夕宿兮帝郊,君谁须兮云之际;与女沐兮咸池,晞女发兮阳之阿;望美人兮未来,临风怳兮好歌;孔盖兮翠旌,登九天兮抚彗星;竦长剑兮拥幼艾,荪独宜兮为民正。”
琴声渐低,女子也是一个收势稳住了身形。将搭在身前麻花辫随手甩到背后,又丢了竹枝,眉眼俱笑地走向琴声起处。“二师父!衿儿给二师父请安。”
梨花树下静静坐着一位浅灰色衣袍的男子,微微低着头,手抚琴弦,似是沉醉在刚刚的琴声之中。听到来人声音,这才抬头,依旧是冷冷清清的样子,容貌上却多了几分沧桑,却是楚云无疑。
“起来吧。”
“二师父,大师父不是说您再次出现,就是衿儿领命之日么?难道说,已经有满满五年了么?”叶衿笑吟吟地坐在楚云身畔,道:“这梨花也才开过了四个年头,才刚刚第五茬儿呢。”
这满林子的梨花说来也是件让叶衿无语的事儿。早前只知道这里叫梅林,是种了满山的梅花,可到了打春儿才知道,这里头还夹种着梨花树和樱花树,这也就罢了,到了七八月,漫山的桂花儿香也着实骇到了叶衿。后来问了墨影才知道,这一年四季花常在的景象是已经仙去的师祖的杰作。高杆儿啊高杆儿,这么一来,一年四季几乎都是一片花海了。
“你这丫头,未到领命之日,为师就不能来看你了么?”楚云将琴收入锦囊中,再看向叶衿时眸中已沾染了点点笑意。自三十年年初打头,师兄微尘吩咐自己赶在两年之内教会叶衿琴技和医术,就将自己派下山了。师兄是要亲自指导衿儿武艺,主子那边须得由自己坐镇布防。如今自己也是打点好了那边,主子也对这个新长成的孩子很是期待,想要早些看到。自己这才暂时召回了昶儿与骏儿顶下自己的位子,带了金命册回隐居接人。一路上一直担心这丫头只接受了不满五年的训练,怕是不若骏儿昶儿他们多年的训练来的扎实。可刚刚看她舞剑,气势和风度都也是不凡的,倒让他放下一半儿的心来。
“我看啊,未必。”叶衿站起身来,嘟着嘴道,“二师父最听大师父的话了,大师父当日吩咐二师父,‘待你打点好一切,速速返回隐居,带衿儿复命’,这话衿儿可没忘。”叶衿粗着嗓子学微尘,倒也是有几分神似的——当然,仅限于神似。
“呵呵,你这丫头,两年多不见,倒是学会跟为师耍嘴逗乐子了。”楚云好笑地看着叶衿,摇摇头。“既然你都知道了,还不收拾一下自己,跟为师去樵园?看你那样子,没个正形儿。亏得这里没有外人进来。”说罢便起身,向着樵园施施然而去。
“二师父您老人家又不是不知道衿儿怕热嘛。”叶衿白了楚云背影一眼,这才伸手取过搭在一旁青石上的外衫儿套上。古人就是古人,不就脱了外衣穿着里衣练剑么,怎么就没正形儿了?又不是露了胳膊大腿的。话说回来,虽是换了个身子,可这怕热的毛病倒是没变,楚云只道是身子虚,调养调养就好了。中药喝了三年多,却没有半些成效,干脆就由着去了。
几步跨进樵园,才发现两位师父都已经等在正厅了,连许久未见的墨影棋韵也都在一旁侍立。见叶衿进来,墨影棋韵上前先带她去里屋换了套看起来很是正式的旗装。墨绿色的缎面儿,并无绣饰,连襟口袖边儿也没有什么复杂的花纹,仅仅滚了一道银灰色的边儿,倒是今天系上了一条白色的领子,听棋韵说那个叫龙华。又拆了辫子,梳了小把子头,中间簪了一朵玫色的绢花儿。收拾停当了,墨影棋韵悄悄地退了出去,还带上了门。
叶衿这时才正式瞧见两人脸上的凝重,不由得愣了愣。微尘与楚云对望一眼,沉声道:“扎库塔•叶衿跪领金命。”
“是。”叶衿忙肃了容,按着之前学过的礼仪俯身跪下,等着微尘发话。金命,这东西微尘倒是与她讲过,是这隐居真正的主人,也就是每个隐居之人唯一能称呼为主子的人下达的命令。不过这个人是谁,据说只有领了金命册的人才有权利知道。
“着扎库塔•叶衿于四月随云清上京面见。”微尘小心地打开手中的青色折子,读到。
“叶衿领命。”双手接了折子,匆匆扫了眼上面的笔迹,叶衿这才站起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