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花》叶庭眄

23、桃花醉（拾） 太子侧妃事

　　皇宫里果然是个快速捏塑性格的地方。进宫不到两个月，叶衿就完全没有了一个穿越女该有的莽撞，除了偶尔作风极度强硬，私下里大家玩儿开了闹腾闹腾，其余时候她都是规规矩矩。每天比胤祥起得早，睡得比胤祥晚，白天练练书法，读读古书，偶尔找曦如学学茶点，闹着弄梅教她做些“布艺DIY”。这几乎是这一个多月来叶衿生活的全部。后来邹骏私下里找到叶衿，告诉她每日卯时一个人去乾清宫后殿，名义是去进一步学习和领会自己的使命。期间康熙主子上巡畿甸，由胤褆胤祉作陪，实地考察了河务海防。这样的日子一直到了六月初，也就是北京城开始变得闷热起来的时候。康熙上幸畅春园，每日里叶衿不得不在胤祥前脚出门就溜出乾西四所，以免迟到。
　　从畅春园回到西四，叶衿极度不爽地打着扇子。不仅仅是为了这讨厌的闷热天气，更是为康熙主子下朝回来后宣布的一件事——
　　“衿丫头，朕准备让你去太子宫里一些时日。”把玩着手里的官窑白瓷茶碗，康熙斜倚在凉亭里的榻上道。这时叶衿正在某一位看起来“资深”的南宫的教导下，努力改进自己的绘画技术。老南宫姓宁，是如意馆里的老人了，这是他第一次承蒙皇帝召见并委以“重任”，自然是深觉皇恩浩荡，必将鞠躬尽瘁，这无疑就加重了叶衿的学习负担。艰难地摹着宁老头子的牡丹，冷不丁听到康熙主子这么一句，手一抖，一大滴胭脂色颜料就这么“啪叽”滴在了宁老头的原稿上。顾不得向宁老头表示歉意，叶衿忽的抬起了头，“太子宫里？毓庆宫？”
　　“唔。”
　　“理由。”叶衿不理会一旁惊得目瞪口呆的宁老头。天可怜见的，这老头子活到这么大岁数也没见过敢这么和皇上说话的吧。“皇上，叶衿可还不是宫女呢。何况，太子四天后就要册妃了不是？”
　　“唔。”康熙将杯子搁在李德全儿递过来的暗紫色雕漆盘子里，又挥挥手示意宁南宫退下，这才开口：“就是因为你不是宫女，他又要册妃了，朕才决定要你去的。”
　　“啊？”这是什么逻辑？“叶衿愚钝，请皇上示下。”
　　“朕……不放心李佳氏。”康熙背对着叶衿。亭外倒是一片柳绿花红，曲径通幽。“李佳氏生了朕的皇长孙弘皙，朕怕她不甘。”说罢，康熙状似无意地瞥了叶衿一眼，不再往下说。
　　“这……皇上，恕叶衿多嘴，皇上为什么要立瓜尔佳氏为太子妃呢？”看到康熙主子这几日里已经非常常见的表情之一，叶衿连忙做狗腿状追问道。话说回来，叶衿倒是见过瓜尔佳氏一面，单论长相，真的有些太抱歉了，说不上丑，但绝对是平凡到了多看几十眼都不一定记得住。不过她倒是个淑婉的名门之女，气度和身份背景给她长了不少脸色。
　　“哼。”康熙不满地哼了一声。“大胆，你不知道揣摩圣意是要砍头的么？”
　　“衿儿逾矩了。”懒洋洋地做个惶恐的样子，以悦龙心。天天都有这一出，康熙主子您说您怎么就不觉得腻味啊？叶衿心下不由得白眼数次。再说了，要不是您老给眼色要我顺着话说，我才没这个康熙时间关心立谁为太子妃呢——只要不是自己就好了啊。
　　“哼。”得到了满意的效果，康熙这才接着说下去：“朕要你一直陪在瓜尔佳氏身边儿，直到完成册封。就以礼部的礼数去，嗯，名分么，朕再斟酌斟酌。”
　　“哦。那衿儿什么时候回来呢？”反正就是来替康熙主子卖命的，不接下这事儿也说不过去。姑且看看归期吧。
　　“唔，册封结束后自个儿寻个错，叫太子那边罚你出来吧。你如今还不能过于招摇了。”
　　“哈？”
　　“记住，最好是可大可小的那种，小了达不到目的，大了朕也不好偏袒你。自己看着办吧。”康熙满意地点点头，道：“出来也半宿了，还有一些折子要看。你且道乏了吧，李德全儿，回书斋。”
　　思及此，叶衿再度叹气。这错处要怎么寻啊？不知不觉已经是到了胤祥住处，门口站着的一群人看见她走来，在领头的官员带领下向她走来。
　　“扎库塔•叶衿接上谕。”
　　“诶？”礼部的？额，康熙主子效率真是高啊……
　　“上谕：原太子妃陪侍女官舒舒觉罗氏近日抱恙，不便走动。又扎库塔氏女，贤淑端庄，进退知礼，特旨其率诰命女眷，代其陪侍太子妃，并代朕躬宣封。着礼部加封扎库塔氏为女官，即刻前往毓庆宫。钦此。”
　　“扎库塔氏领旨，谢恩。”
　　叶衿偷偷地拽了拽自己脖子上的龙华，不得不再一次感慨康熙主子的效率。中午接过旨，接着就被随来的宫女们一番打扮，在一群命妇的“随从”下打包送到了毓庆宫瓜尔佳氏所居的苑子。这会子宣了康熙主子的圣旨，一行人正在中堂坐着，等候太子其他福晋向叶衿代问圣安。瓜尔佳氏陪坐一旁，至于太子，八成儿是被自家弟兄拽去哪里喝酒了。叶衿也见到了传说中生了皇长孙的女人——侧福晋李佳氏。看起来是个文文弱弱的女子，眉眼间具是娇柔，模样也比瓜尔佳氏好了许多倍。也难怪，这样子娇弱的女子，哪个男人不心疼啊？
　　“福晋，衿儿未曾进选，对宫礼不熟。如今奉皇上之命来陪侍福晋，不懂之处，还望福晋海涵。”该做的都做完了，叶衿这才下了首座向瓜尔佳氏见礼。
　　“衿儿姑娘客气了。宫里都知道你是皇上亲自带进宫的人，日后前途必是不可量的。”瓜尔佳氏的声音很好听，柔而不腻，清清爽爽的。闲聊了几句有的没的，叶衿便告辞，随着命妇们住在了这苑子里的偏殿。接下来几日，整个毓庆宫都沉浸在一派祥和的气氛中。叶衿碍着身份，每日也就只是陪瓜尔佳氏学学规矩，聊聊闲话。每日又不用早起赶路，倒是落得清闲。直到册封大典的前夜——
　　“丫头。”叶衿刚刚回房，就听见门后传来的声音。打量时，正是一身黑衣的叶昶。“大哥。你怎么来了？”
　　“今晚子时，李佳氏会派人来行刺瓜尔佳氏。对方是江湖上的死士，怕是来头还不小。你今夜就守在正殿外吧。还有，千万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你武功不低。”叶昶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只瓷瓶，交给叶衿，“这里是二师父亲自调制的上好金疮药。丫头，今晚怕是要委屈你了。”
　　“是。我懂。”叶衿沃金了瓷瓶。所以，是要自己以身相护么？“大哥，你快走吧，被人看到就不好了。”
　　“嗯，你自己小心。”叶昶说完，从后窗离去。留下叶衿一人站在原地默默纠结——
　　“康大你丫的，居然还不许我用武功……你就那么有把握我死不了么……”
　　“咚。咚——咚。咚”门外传来打更的声音。二更天了呢。叶衿抬脚走近床前。是时候准备准备了呢。

作者有话说

　　咳咳，叶子什么也不说……打算在清明节时补十章，这里已经存了五章，写的很纠结，改的很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