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生重罗修

2、昙花 昙花一现，

　　3年后，当叶飒再次踏上这块土地的时候，距离他的离开已经整整3年了。
　　3年前，他奉命去英国受训，不得不放弃当时的寻找。尽管在英国的那几年，他也托国内的朋友继续打听，可依然一无所获，他们就好象凭空消失了一样，仿佛从来不曾存在过。
　　旧同学说要帮他接风，晚上约在一家名叫“昙花”的酒吧，据说那里有三宝，非要他去见识见识。
　　昙花，一种灿烂在黑暗中的植物，日出时则会凋谢，用这个名字作为只在夜间营业的酒吧的名字，倒也契合。
　　所谓三宝，有两宝是极少出现的，也不知是不是叶飒的运气好，居然都让他给碰到了。
　　桌上的这杯红酒，价格高的令人咋舌，快抵上市面上一瓶的价格了。据说每年只供应3瓶，只在这个季节。是酒吧老板的一个朋友，亲手酿制，供自家人享用的，一年也出不了五箱。更为怪异的是这酒的名字：罂粟。其为一宝。
　　好奇怪的名字。
　　“毒花最美，烈酒最香。”酒保头也不抬的回答，手里的动作丝毫不见缓慢，“‘罂粟’美在其色，香在其气，醇在其味，绝在其意。”想必是有太多人问过此类问题了。
　　叶飒仔细端详手里的酒，用半透明磨砂材质，制成昙花形态的高脚酒杯盛着“罂粟”，其色比普通的红酒来的浓郁，有点类似于血色，一般来说，好的红酒，其色应该澄清近乎透明，且越亮越好，但这浓郁的颜色却丝毫没有让这酒显得廉价。香味很淡，却让人无法忽略，当你刻意去闻的时候，又寻它不着，颇有你进它退，你退它进的调皮。至于它的味，叶飒不好杯中物，自然也不是行家里手，实在不晓得该如何形容：“始则柔软，继之深长，进而缠绵，渐至迷离，终于恍惚眩晕，然后天旋地转，朦胧间不知天上地下、今夕何夕……一直飘舞到繁花时节、星云之外。”曾经看过吴书仙的一篇文章，里面的措辞还真是恰当，“这酒喝到最后，竟完全忘了酒的滋味，只觉心头如被情人温柔轻抚般舒爽啊。”不由的又喝了一口。
　　“它的魅力就是让你‘欲罢不能’”，酒保见叶飒的杯空了，得意不已，“要不要再来一杯？”
　　叶飒点点头，这酒好喝的有点过分，味蕾上残留的竟然是酒的香味：“这酒叫‘罂粟’，该不会里面真的加了罂粟吧。”
　　原本只是一句玩笑话，无伤大雅，哪知那个酒保脸色一变，伸手取回酒杯，连酒带杯摔进了垃圾桶，忿忿的说了一句“有眼无珠”，就再也不搭理一脸错愕的叶飒了。
　　同学拍拍叶飒的肩：“这个David是这里脾气最大的酒保，宁可倒了‘罂粟’，也绝不让不识货的人侮辱了它。刚才见他给你倒了第二杯，还以为你们聊得蛮投机的，谁知道你居然得罪了他，以后恐怕是没有机会再喝到‘罂粟’了。”
　　还有这种事？
　　“这里只有三个人可以随意处置‘罂粟’，一个是老板，一个是老板的朋友，‘罂粟’的酿造者，还有一个就是他了。每个客人每天只能点一杯，能不能喝第二杯就要看是不是和David投机了。一般象你这种情况，已经上了David的黑名单了。”同学脸上有幸灾乐祸的神情，叶飒也只能无奈的笑笑，改喝啤酒。只是这滋味真是……TMD难喝。
　　百无聊赖，叶飒正准备收拾东西离开，酒吧里竟突然喧哗起来，抬眼一看，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两个人。一个长发的女人，及腰的黑发在末梢微微卷曲，一袭水蓝色斜肩纱裙包裹着的身躯很是养眼。可惜她是背对着叶飒，看不清模样，只看到那裸露在外的右肩胛上有一朵盛开的昙花。雪白的花瓣映衬着雪白的肌肤，性感之极。
　　那个蓝衣女子就是这里的三宝之二，老板：Monica。
　　两人中的另外一个，白衣白裤，顶一头黄色的短发。右侧正好对着叶飒，可惜同样看不清五官。因为那人正坐在钢琴前，一束射灯笼罩着他，黑色的钢琴，白色的琴键，都不及那人肤色的耀眼，一种耀眼的白，亮的看不清眉眼，只剩下黄色的发，红色的唇，还有耳边一闪而过的光，应该是耳钉之类的吧。
　　那人微微抬手，悬在琴键上空不动，四周在瞬间静了下来，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碰杯，就连一直流淌的背景音乐也停了。所有的灯都灭了，只有钢琴前的那一束光照耀的那人。一时间，叶飒有点晕眩，不知是灯光让那人更耀眼，还是那人让灯光也变得暗淡。
　　一阵悠扬的琴声拉住了所有人的心神，台上的人十指如飞，如有魔力一般将音符化作飞刀，一刀一刀刺中心脏，血液在血管里静静地流淌着，耳膜里几乎都能听到脉搏跳动的声音，于是乎连呼吸都不会了。这首歌为何如此耳熟？细听下来才发现是多年前的一首老歌，那个曾经在舞台上热力四射的女子唯一让她喜欢的歌曲：《蓝天》，多年后再听到这个钢琴版，却是物事人非了。
　　当所有人回过神来，四周的灯也亮了。一直坐在台下的Monica伸手迎向他，那人合上琴盖，笑盈盈地走下台来，终于叶飒看清了那人的模样。
　　是他？还是她？那人有种男女莫辩的气质，有如漫画人物一般秀美的五官，也有男子眉宇间□□的英气，只是那小小的，红红的，微扬的嘴角，透着一丝孩童的无邪。
　　视线一直追随着两人，知道消失不见，才在同学的叫喊中清醒。四周又恢复了原来的喧嚣，觥筹交错，纸醉金迷。
　　夜，正红，昙花，已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