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求魂梦与君同》横波一顾

5、一切若都是刻意 他兀自思付

　　省税务局来A市督查，听汇报，查资料，看企业，局里挑了中运集团，作为新兴企业，看得出，从省到市都是高度重视。
　　佟沫沫也一块去了，又填文书，又录像，照相的时候，看到廉正洲与别人，握手，微笑，注目，每一个姿势都从容有度，在一群人中间，显得那么卓尔不群，也对呀，这一大群领导，怕是数他最年轻了。忽然想起，这录像应该是省级领导是主角的，怎么拍着拍着就剩廉正洲的那张俊脸了，她兀自莞尔，有些花痴了，不过纯粹是欣赏啊，心里有个小小声音。幸好还有宣传处的徐丽娟，也在不停咔嚓。她的这段以后自我保存应该也不错，念头一起，她便泠然一僵，心脏骤然发紧，她不会···，不过仅此几面，如此，太匆促。
　　这一面，仍是如此匆促，在一一握别省、市税务局领导大班人马时，廉正洲还想回过头来，跟佟沫沫道别呢，可佟沫沫，已经钻到车里去了，他有一秒钟的失落，可旋即便看到，佟沫沫摇下车窗，对她笑了，露出浅浅酒窝，清透无邪，她一笑，仅一笑，他便觉得心里有什么坚硬的东西融化了，软软的暖暖的在心底流淌。
　　他兀自思付，美貌女子见的也不少了，清纯小妹也不是没见过，但他对佟沫沫的笑容总是没来由的缺乏免疫力。
　　周末是佟沫沫最闲散的日子，可她总不能每个周末，都霸占夏凉的时间，夏凉有女儿还有老公。
　　她想去C市看哥哥一家，以前都是哥哥开车来A市，带着嫂子和小侄女来看她，她想刚好有空，三个小时的车程，到时候给小侄女佟凌月一个惊喜，佟凌月打小就恋姑姑，佟沫沫真的是想那个小家伙了，柔软粉嘟嘟的小嘴，总是看见佟沫沫就亲不够。买好了礼物和零食，准备去车站坐车。
　　短信“叮咚”，她拿出来一看，没有存过的号码，可她已经熟悉：
　　今天有空吗？
　　话语简洁，单刀直入，一如他人，是廉正洲。她想，他怎么也大小算一忙人，周末不应该很忙吗。
　　她想了想，还是回了。
　　今天回C市哥哥家，有事吗？
　　她费力的敲了短信，回过去，手里还有大包小包。
　　没事，就问问你。要不我送你吧。
　　诧然，心还未安，电话已响，佟沫沫只好接了。
　　此刻，廉正洲在办公室，桌上香茗馥郁，雾气缭绕，他盯着缭绕上升的水雾，总是会在稍稍闲暇时刻，想起那张清浅笑脸，稍稍迟疑，拿起电话，问，“你一个人去C市吗？”
　　“嗯，是的，不用你送了，路不远，我坐车很快。”佟沫沫客气的说。
　　“我有事到C市，也是刚好顺路的。”
　　“我坐车很方便的，去了也有人接，真的不用太麻烦。”
　　“不麻烦，只是顺路的事。”他仍是执意。
　　他都这么说了，佟沫沫实在不知该如何再托辞。
　　说了地点。廉正洲说：“我五分钟之后到。”
　　佟沫沫站在超市门口，看着来往车辆，希望别错过就好。
　　宝蓝色的保时捷卡宴温顺的在佟沫沫身前停下，廉正洲果然在5分钟后到达，真够准时的。
　　他看她大小包的东西，立刻下来帮她，“就放后座吧，没有别人。”佟沫沫只好上前面，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
　　一种淡淡的烟草味扑鼻而来，夹杂着薄荷清凉的味道，她吸了吸鼻子，看向廉正洲，“你抽烟？”
　　他侧过脸来，歉意的微笑，“是的，不好意思。”
　　佟沫沫突然有点不习惯，离他这么近，她甚至能清楚的看到他的耳朵上面那两条疤痕，浅淡的红色，却比肤色要深很多，从眼尾后一直到耳朵上面的发丛里，另一条交叉着从眉尾到耳朵，以前离的远，只看到有疤痕，现在离得近，突然觉得有点怵目，他好像知道她在看他，又侧过脸来朝她笑了笑，她脸微一红，顿觉窘迫，她也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扫过，并没有直视他呀。
　　车子在滨海大道上飞驰，不远处能看见淡蓝天空，海鸥点点，墨蓝的海面，微微起伏着，似乎比天海交际线要高出很多，大海像要漾出来般，看得人心里微微紧张，但阳光却好得出奇，橙色的光芒从灰色的窗户里投射进来，调皮的泼的到处都是，暖暖的，痒痒的。
　　“累吗？如果累，就打开音乐听。”还是廉正洲先打破了这美好阳光下的沉默。
　　“恩，好的，你喜欢听什么？”翻着旁边一摞CD碟，除了藏族民歌专辑，就是王杰专辑，她的心又有些小小起伏，她想这个年代，还有人喜欢王杰的歌，真是难得，就连CD也怕是难找了吧。
　　“你喜欢王杰的歌？”
　　“是呀。”
　　“这个年代，很少再有人唱他的歌了。”
　　“是吗？我还是比较喜欢。”
　　“是不是70后的人都喜欢？我嫂子好像也挺喜欢他的歌。”
　　她放进CD,音乐声起，是熟悉的那首一场游戏一场梦，歌声慢慢的溢满整个车内，弥漫开来，调子悲戚，她听着，便似有隐匿的伤痛突然堵住呼吸。
　　她习惯性的深深吸了口气。
　　“对了，你应该是70后吧。”
　　“你看呢？”他嘴角微扬。
　　“我看？`````那我看，你像90后的。”她有点赌气似的说，他总爱这样不答反问，虚虚实实的，令她有些懊恼。
　　“什么？”他笑了起来，“别说我像一年轻小伙儿吧？”
　　难得他幽默一回。佟沫沫轻斥，“是像啊，人不说90后都是非主流派的，话不多，酷酷的，就跟你这样。”
　　他忽然转过头来，笑容凝滞，神色峻肃，“其实，我有些紧张，面对你。”
　　她一顿，兀的低下了头，沉默。
　　空气里流淌着暧昧的花火，可是再没有人去打破。
　　佟沫沫有些后悔了，不该搭这便车的，她早就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偏听任感觉，一路而来。
　　这一路话不多，但也很快到了，平日坐大巴三个小时，这次，却只用两个小时就到了。
　　佟沫沫本想说句客气话，请他吃饭之类，但想起廉正洲说他来C市有事，便免去客套，说了声“谢谢你啦”。
　　他神色仍是有些峻肃的，把东西拿下递给她，“不用。”便上车飞驰而去。
　　她站在那里，初春的风还是有些凛冽，吹得脸有些疼，但阳光是那么好，照在卡宴宝蓝的后尾，褶褶闪亮，车已远走。
　　廉正洲将车缓缓驶上滨海大道，仍是来时的路，车里的音乐还是王杰那仿佛具有穿透力的歌声，一遍遍，低回辗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