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忘川》唐夜翎

4、四

　　司辰与莫离定在七月初七那天成婚，现在才五月十三。按司辰的意思，自然是想早日抱得美人归，但是孟婆却说今年七月初七是难得的吉日，反正一百年都等了，在等几十天算什么。

　　在这段等待的日子里，司辰也没有浪费，带着莫离重新游览了一次把他们以前去过的地方，酆都名山几乎被他们转了个遍。但司辰却独独避开了山顶的望乡台，莫离也明白，但也不开口提起，
　　她全部的心神都系在了司辰的身上，从两百年前第一次见他，这个人就已经印刻在她的灵魂上，无法磨灭。

　　鬼门关前有一棵桃树，自开天辟地以来就一直在那里了，树身奇大无比，枝干上能并排跑六辆马车，树冠遮蔽方圆数百里的天空。树上的桃花总是常开不败，风吹过的时候，就会下起美丽绝伦的桃花雨。

　　很久以前司辰就说过会带她来看这三界最美丽的桃花雨，现在终是得偿所愿。

　　莫离一身月白色的衣裙站在桃树下，发带被风吹起，随风而舞，配上那娇俏的容颜仿佛是谪天的仙子。

　　司辰远远的望着她，眼中的迷恋清晰可见。

　　一身战甲的郁垒拍拍他的肩膀，笑道，“原来你就是为了这丫头忘了咱兄弟俩啊。”

　　神荼故作一脸悲愤的摇了摇头，“有异性，没人性啊。”

　　司辰无奈的看着这兄弟两个完全无语，明明就是天界授封的冥界正神，偏偏有个极端古怪的嗜好，喜欢用桃花酿酒没什么，但是喜欢有人把幸苦酿好的酒盗走就万分奇怪了！不过也是因此，他们才能结识，成为知己好友。

　　平时兄弟俩镇守鬼门关不能离开寸步，虽为司辰的事担忧，却也没办法帮上忙。

　　神荼穿着青色的长衫，一副斯文装扮，广袖一挥，原本的微风瞬间变大，吹得桃树沙沙作响，方圆百里，淡粉色的花瓣如雨般飘落。

　　月白色的衣袂在风中翻飞，莫离欣喜的看着这传说中的美景，忍不住在花雨中旋转起舞。司辰走过去抱紧她，把头埋在她的肩膀上，呼吸着她身上淡淡的清香，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成永恒。

　　“走吧，去尝尝我最爱的桃花酿。”司辰牵着莫离在桃树下的石桌前坐下，桌上摆着两盘糕点，一壶酒。

　　神荼，郁垒各坐一方，笑容可掬的和莫离打招呼，“弟妹第一次来，这幽冥之地也没什么好招待的，我们兄弟二人酿的酒倒是可以尝尝。”

　　说着，郁垒左手在空中虚握，一只白玉酒杯凭空出现在手中，他提起酒壶倒满一杯递给莫离。

　　莫离笑着接下，“多谢郁垒大哥。”

　　郁垒一连倒了四杯，四人举杯共饮，一直喝到昏黄而没温度的太阳下山。

　　天黑之时，自然是鬼门关开时，也是神荼郁垒两兄弟当值的时候。司辰抱着有些醉意的莫离走在回酆都的路上，火红的彼岸花是这路上唯一的风景。

　　“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莫离在他怀里，眼神迷醉的看着这些花，口中念叨着。“白夜，我再也无法归来。”

　　司辰知道她说的白夜是谁，但是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更加用力的抱紧了怀里的人，生怕她一个眨眼就不见了。

　　冥界的月亮要比凡间大很多，清冷的月光照着两个融为一体的身影组成一幅如梦似幻的画。可惜这画面很快被打破。

　　一队鬼差慌慌张张的从两人身边跑过，领头的无常大声催促着，“快点快点！耽误了事情大家都得下地狱道去！”

　　话音还未落，人已经跑的不见踪影了。司辰有些诧异的看着他们远去的方向，那不是忘川河的源头吗？相传人忘川深处,住着一位长须的老者-----他是天庭派来监管世间轮回的仙人，若地府没有大事，他是从不现身的，也没有谁敢去打扰他的清修。这些人是去做什么？

　　司辰自嘲笑了笑，管这么多做什么，他不过是赖在地府的一个杂役，有事也轮不到他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