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我装进玻璃房间里的人》或儿

10、第十章 属于LES的一片沼泽地 时间总是喜

　　时间总是喜欢在我们身后窃窃私语，时而嘲笑，时而叹息.时而不漏声色的看着身边发生的一切。同居结束后我与魏的关系渐渐开始紧张起来，我的变化她都看在眼里也从没说过什么，她工作很忙自然没空陪我，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是百无聊赖的在家上网。
　　没过多久，我在另一个LES群里认识一个和我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女孩子，是个刚进圈里没多久的P，她叫刘婷，鞍山人。在沈阳念书，就读于沈阳大学中文系，一米五几的个子，瘦瘦小小的身材，脚内八字，小小的眼睛，长相普通没什么特色，说话带点儿鞍山味儿，神经很大条，毫无主见，如果她要是有个对象恐怕出门先迈哪只脚都得问问人家，就是这样一个女孩。总的来说，是个善良的姑娘。
　　能够同年同月同日生，又在同一个城市，茫茫人海真是难得。因为我在那个群里自称是T，所以只能对她撒谎。她曾经也是个“直人”，说是因为好奇才进的LES圈。跟我刚进来时出奇的相同，我们约出来见面聊天、逛街、吃饭。看的出，她对我的印象很好。也看得出，她是真把我当男孩儿使唤了，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某日，她打电话给我叫我去她学校接她。她们女生宿舍对面是个足球场地，她让我在足球场那里等她下来。早晨刚刚下过小雨，地面有些潮湿，里面有几个小伙子在球场里踢足球。我等着无聊就进去靠在栏杆上看了会儿踢足球，队里有个外国小伙儿，白人金发个子不高，他一脚把球踢到我脚下，我踩着球，他看看我，还说着一口流利的中文。
　　“哥们儿，要不要一起啊？”满头汗水，一笑两排洁白的牙齿。
　　我怕一开口吓着他就摇了摇头，冲他一笑把球踢了过去。又从兜里掏出一根烟吊在嘴上点上火猛吸了一口，暗自笑笑，看来我今天这身装扮还真挺成功，老外都蒙过去了。我像对面的女生宿舍楼望了望，心想，她到底在那一层哪？正出神儿望着电话响了。
　　“嘿嘿，看见你了，要不要这么帅啊，你今天穿的是不是白色牛仔裤，蓝白色横条半袖衬衫？”
　　“听你这口气像是在用望远镜看着我那吧，你这小妖还不速速现身。”我左右看看，找不到她人影。
　　“能看见我不，我像你挥手那。”
　　我把手中半根香烟弹了出去，走进铁网像女生宿舍楼望去。“看见了，你就别在窗户前得瑟了，还不下来。”她穿个粉红色的衣服动来动去晃着胳膊，很显眼。
　　“我寝室老大说要看看你，说不放心我和一个T出去约会，我说你特帅，人又好，就这么的。。。 。。。”
　　“行了行了，先下来在说吧，我在下面等你。”

　　没一会儿，五个女生交头接耳叽叽喳喳的就出现在我面前了。刘婷一一介绍后，这五个女生也只是对我点头笑笑，之后便上楼了。
　　“今天这是什么名堂，审核我啊？”
　　“算是吧，她们不放心我，说我一天迷迷糊糊不知道认识的都是什么人。好奇，他们纯属好奇。为表歉意，我请你吃我们学校食堂的饭吧。”仰头看着我对我可爱的笑笑，抱着我的胳膊。
　　“还真饿了，走吧。”
　　“沈阳大学的食堂是出了名了好吃又便宜，去了你就知道了。”
　　正如她所说，真是饭量十足，好吃又便宜，样式还特别多。吃饱喝足，她又带我去她们学校后身的一家烤串店。
　　“别小看这不过五六平方米的小店儿，他家只做烤鸡架、烤鸡脖子、烤鸡心、烤玉米。上午9点至11点，下午3点至晚上8点，有时下午都不出来，就是这么个小破地方，那回来都排队，生意火的不得了，也的确好吃的很。保管你吃一会想第二回，尝尝不？”
　　“不冲别的，就冲你刚才那短短几十秒的介绍，今儿就是吃肚子外面去也得吃啊。”
　　这下子算是真吃撑了，饭后散步，和她整整走了2个多小时，看她个子不高干干巴巴的，却是个很能走路的人。言谈中透着实在，是个不会说谎女孩。与她这样女孩交往实在是轻松快乐，越是轻松快乐，对她就不想有所隐瞒。可我也看的出来她确实很喜欢这样的我。真不知道要是告诉她实情她会怎么样，能原谅这样的我吗？不敢想象。
　　半个多月过去了，我们几乎天天见面，好几次我甚至因为她一句“我想你了”从家里打车到他们学校见她。那时我就在想，或许我跟她说了实话她也能理解我的吧。某日晚，我呆在家里上网。她见我在线对我说。
　　“我想和你说个事儿，在吗？”
　　“怎么了？什么事儿？”
　　“我想把我身为女LES的第一次给你。”
　　“。。。 。。。”
　　“我认真的。”她说。
　　看来是时候告诉她真相了，如果在这么骗下去恐怕朋友是一定没的做了。 “我也想和你说个事儿，不过，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你有女朋友？”
　　“比这个复杂且严重。”
　　“那是什么？压根儿没看上我？”
　　“你先别胡乱瞎猜，让我把话好好屡屡。”
　　“好，我等着，你屡吧。”
　　“我根本就不是T，算是半个P，简单说我是个双性恋。而我现在的女朋友是个T。对你的隐瞒我十分抱歉，相处之下我认为你是个不错的女孩儿，很想跟你做朋友，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告诉你实情，我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
　　原以为她会删我Q号把我拉黑，因为她整整五分钟没和我说话。我也在这漫长的五分钟里做着自我检讨。
　　“这是真的？”
　　“恩。”
　　“那我原谅你。条件是，你得穿着女装来我学校一趟。我要看你穿女装的样子。还有，你得请我吃饭，学校食堂就行。”
　　真是捏了一把冷汗，想想也不奇怪，在怎么说她也是和我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好奇心强。我爽快回复“好，只要你不生我气，我一定统统满足你。”
　　“告诉你个事儿啊，我在寝室用笔记本上的，现在我一寝室的女生都想看看你穿女装是个什么样子，拭目以待啊！”

　　就这样，我们约好周六沈阳大学老地方见，那个所谓的老地方就是她们女生宿舍楼下的足球场。风和日丽的上午，我化了个淡妆，上着碎花连衣短裙，下着蓝莓色丝袜，一双深蓝色高跟鞋。外加一个大大的遮阳镜遮住半张脸。心情复杂的等待着什么，天气不是很热，可手心却一直冒着汗。
　　刘婷打来电话，我刚要接，她就给挂了，在一转身，她已经在我身后了，吓的我往后退了一步。
　　“天啊，真的是你！”说着，她一脸扭曲的看着我，又从扭曲渐渐转为灿烂的微笑，手伸过来帮我把眼镜摘掉。
　　“呵，你那什么表情，你寝室的女孩儿哪？我怕你一下接受不了才带了个眼镜。”
　　“她们在楼上都看到了，说你太过诡异妖孽，我说那你们就别下来看了免得晃下你们的眼睛。也怕你不好意思，就这么的，我给她们禁足了。你还是把眼镜摘下来吧，这么漂亮带个眼镜全挡上了。原来你女装这么漂亮！还有，你这么大个胸，穿男装时是怎么弄没的？啊？你跟我这儿变魔术那啊？你这也太欺负人了吧，还让不让我活了，还假装T追我，真想掐死你，哎呀，我生气。不行，你得请我吃饭。。。 。。。”她语气格外轻松活跃，她这样噼里啪啦放鞭炮似的说话方式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忽然感觉，可能这才是最真实的她吧。
　　之后我俩在学校食堂大吃特吃，一吃就是2个多点，食堂都收摊儿了我们才走。我们边吃边聊，我大概把我的所有状况都简略的叙述了一遍。我俩谈的很来劲，从食堂吃完又吃到外面的那家烤串小店儿，之后坐131路去中街接着吃接着聊，又从中街走回沈阳大学，一路上又是说不玩的话。遇见知音长谈真是件快活事儿，情投意合的人不多，掏心掏肺的人更是少之又少，我与刘婷倒是没有感觉相见恨晚。相反的，我们都认为就是这个时候遇见不早不晚刚刚好。
　　已是黄昏，有些晚霞挂在空中，很漂亮。我俩走在回来的路上，她仰着头望着天。我牵着她的手，虽然走的很慢，可她这样不看路的走路方式还真怕她崴到脚。
　　“当一个女孩抬头望着天空，她一定不是在找些什么，而是她太过寂寞了，我很羡慕你和魏。”她言语缓慢的说。
　　我叹了口气“没什么好羡慕的，我把你当自己人才和你说这个，这个圈子能别进来就别进来，这里有一部分同性恋是天生的，还有一部分是后天的，更有一部分人还潜藏在社会个各个角落里连她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有这种潜在的存在。你一定觉得有很多好奇，等着迈出这一步才能一一破解，可你别忘了你是个异性恋，迈不迈出这一步真的可有可无。”见她没做声还是仰头望着天，我接着又说。“她们背对着你，你看不见她们的脸，只能看见底下的人手舞足蹈的不知在干什么，你觉得好奇好玩也跟着下去了，起初感觉是一片漂亮的花海，最后花海演变成为沼泽，底下的人并不是快乐的在手舞足蹈。有的在挣扎却越陷越深，有的在找机会逃脱却找不到上来的路，有的在那儿张牙舞爪呵斥带喘的想要爬上来却一头栽了进去，有的表面挣扎着却自得其乐可，可在如何享乐出来时也得扒下一层皮。还有一类人，她们面带微笑欣然接受着一切。”
　　刘婷停下脚步看着我“你这比喻也太过沉重了吧，听上去更像是良家少女跳火坑卖身去做舞小姐似地，还有，你说这最后一类人，应该就是魏吧？她对你那么好，为什么你还会有这种感觉？得着便宜还卖乖，你这可说不过去啊。”
　　她可算是走累了停下了脚步，在一棵树下有个木质的长椅，太阳晒过的椅子上还有点热乎乎的温度，我们坐了下来。今天说了这么多都没聊到正题上，眼看太阳都快下山了，才聊上几句正经的，我一脸认真的看着她的侧脸解释道。
　　“当然是她，这类人是天生的，无法改变的。身在险处却有勇气面对现实。不，应该说是必须得有勇气面对现实。或许我比喻的不够恰当，这么说吧，就是T在怎么T她都是个女人，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你也知道女人都是很敏感很细腻很感性的，T也不例外。像我们这种“直人”很容易受其影响，别忘了我们大家同时女人，可都是每个月下面都会出血垫卫生巾的一类高级动物。这样一想，你顾及她，她又顾及你的，到头来都不想要彼此伤害，心下一软便妥协了。就是你在铁石心肠，也架不住那“假女人”下雨下雪时的嘘寒问暖呵护备至啊。你情绪上稍微有点变动她都看在眼里，因为都是女人所以生活上的琐事都更加细致入微。像这种不值一提的小事儿通常更能打动人心，这你也知道。你不开心，她甜言蜜语嬉皮笑脸的哄着你，她不开心，也不会像多数男人似地一棒子打不出来一个屁的憋在心里。女人都有点小心眼儿，T也一样，她的小心眼在乎你只显得幼稚可爱，对于她的幼稚可爱喜欢吃醋，也全当是打情骂俏了。就算是两人大动肝火闹得鱼死网破，回过神来她又对你软磨硬泡，两行泪水下来最终还不是烟消云散了。”说道这儿她已把脸转了过来，听的津津有味两眼直冒金光，我才知道大事不好，赶紧掉头转话接着又说。“你听我说这些一定又是大动春心了是吧？听我说完，这是前话，还有不中听的后话那，这样的日子久了，渐渐的习惯了，也就是所谓的日久生情了。女人是感性的，处理事情上也都是感性多过理性，你身边躺着的是一具柔软的身躯，那和男人硬邦邦的身体是不一样的。今天这一天你听我说了不少她对我的好，我们在一起如何如何开心快乐，你很憧憬很向往，这我理解。既是真的有这么多快乐，那可我干嘛还要出言阻止不让你往里跳，我恭喜你早日寻找到可心的不就结了。在说句难听的，就是我说尽所有祝福的语言，里面也不可能有那句早生贵子。归根结底，我们骨子里都是异性恋，没有非她不可的原因，就别削尖脑袋往里钻。直至今天我还会有种排斥感，我告诉你，我一直都没认为我是个同性恋，我能和魏走在一起，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男女之间在一起都还图点啥，我和她在一起我图啥啊？呵，图在干那事儿之后不用担心自己怀孕？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谁对谁好都不是白来的。在我看来，她在某种心理层面上是觉得她有欠与我，多少还带着点内疚的成分在里面的，或是作为补偿，或是作为一种挽留我的手段，或者是有更深一层的铺垫做更深一层的打算。这么说你可能不理解，说白了，我本来是个直人，硬让她给掰弯了，毕竟魏是我进这个圈子里认识的第一个T，我身为LES的第一次给了她，在她那儿她是想对我负起一部分责任的。在就是我长的也不丑，跟谁不行干嘛跟个女的。为此她又给自己很大压力，对我也是极好的，这我也都知道。她对我那么骄纵事事宠着我顺着我，她想让我慢慢丧失很多自主独立的能力，等我养成恶习后，真的没她不行了，你认为那时她在放手，我会怎么样？我现在都不敢去想那些，呵呵，我这态度也算是在逃避问题吧。”
　　刘婷的脸色很难看，她看着我默不作声的叹了一口气什么也没说，低下头继续听我说着，我看在眼里继续说着。
　　“你是想说，怎么对我好还好出错了是吧？是不觉得我特冷血无情现实残忍，如果我不想到最坏的，那等我有朝一日从良上岸了，就真得让她连皮带肉撕下一层才算拉倒。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这么要面子不要里子一人儿，得先给自己找好借口啊，你说是不？”说累了，我点起一支烟。
　　刘婷撇了我一眼抢走我手上的打火机为我点上，说了一句“谁疼谁知道。”
　　她把打火机拽回我包里，“谁疼谁知道。”我重复的说了句。话讲多了有些疲惫，我躬着身子抬头望着马路，沉默了好久才又开始恢复谈话，仍旧是我先开口，弹掉手中的半支香烟，在看看她，她那样子也是有些累了，坐在凳子上无精打采的摆弄着手指头，也不知脑子里在想些什么，我接着又说。
　　“一个异性恋，接受并转变成为一个同性恋或是双性恋，无论是LES还是GAY，对有些人而言或许轻而易举，夸张点说，可能只需要几秒也说不定。可有些人，有些根深蒂固的异性恋就无论如何都需要一个过程了，无论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或是时间上，都是需要一个过程的。甚至需要很多故事在里面作为牵引才能更加彻底，谁能看见你的挣扎？谁能看见你徘徊？谁能看见你的私心？只有你自己。起初和她在一起干那种事儿，不瞒你说就俩字儿，恶心。”
　　“恶心？”她没把头转过来，只低着头问我。
　　“恶心。”我很确定的说。
　　“怎么个恶心？”她转过脸来眉头紧锁。
　　“就像女人怀孕害喜一样本能的想吐，我这么说你信吗？”
　　“不信。”
　　“呵呵，那不就得了，你这么问我，要我怎么回答啊。”
　　“我总觉得无论我问你什么，在你这儿都能有可靠答案。”
　　“就刚才那个还可靠？”
　　“你开玩笑的不算。”
　　“女人的身体，男人的灵魂，上帝跟她们开了一个玩笑，非常的不好笑。换位思考，如果这个社会都是同□恋，并受有国家与法律的保护，而你却是个异性恋者，天生就是喜欢男人，家人非逼着你和一个女人在一起，你能受的了？”
　　“那你又是沼泽中的哪一类人？”她问。
　　“呵，我？我本是先在腰上拴好绳子才跳下去的，当然，我在跳之前也有人劝过我。可我任性又自负，不管不顾的就跳下去了，现沼泽里的泥巴已经没到腰了，拴在腰上的绳子也看不见了，不过我想只要有男生在岸上看见我绑在树上的绳子，就一定会拉我上来，希望拉我上来时我不是一具尸体。”说完我硬邦邦的倒靠在她小小的身上，坐着都矮我半截靠着也没那么舒服。
　　她微转头对我嘿嘿一笑斩钉截铁的说“那你也给我拴上一个能让帅哥把我拉上来的绳子呗，我上岸就结婚，你看怎么样？”
　　我坐直身子，用手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当我是神啊，说给你派个帅哥就派个帅哥啊？知道不好玩就别跳下去啊。”
　　“你说的吧，其实我都懂，我现在是对身边的男人彻底失望了，真的感觉让男人给伤透透的了，要是这次我真死在女人手里我也认了。我现在的生活太过平淡无聊，我总得给自己的生活找点乐子吧，不来个英雄救美你让我怎么甘心。”说完她起身拍拍屁股拉起我，继续往前走，走在她身旁看着她的侧脸，我知道她已经决定了。

　　果然还是没能劝住她，那日黄昏我对她说的话，她全当是恐怖爱情童话故事听了去，从没上过心。不知道她是真没主见还是装没主意没心眼，她还是想方设法的一股脑的钻了进去，也不知道她腰上有没有栓好绳子。看样子应该是没栓紧，事后我坐在岸上一次又一次的想要把她捞上来，甚至叫来她曾经说的帅哥小伙帮忙给她弄上来，绳子足够长，力度也绝对有，可她陷的太快太深，我真的无能为力。今时今日，她仍旧在那片黑色的沼泽里挣扎徘徊着。